《唐时谢慕》他也

2、第 2 章 他走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我们遛完猫回来，看见她在我家楼下。
　　他停住了，我们过去打了个招呼，我把他怀里的金老板和吉子都抱了过来，给足了他空间。
　　我不知道他们在下面聊了什么，等我把明天的早餐都准备好，他都还没上来，我想了会，决定先去洗澡，洗完澡又等了会，还没见他，便去睡觉了。

　　晚上起夜，看他在客厅坐着，莫名有一种不详预感。
　　他看我过去，问我，几点了，我没回答。
　　随后他自己抬手看了眼手表，我想应该是很晚很晚了吧。
　　我坐到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其实我是想让他去睡会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他的回答不是我想要的，可我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就怎么放着，因为我会不开心，他也会。
　　我去给他倒了杯水，主动问他，“你们都聊了什么。”
　　他扯了笑给我，很苦，我尝到了，我想其实该放手的人是我。
　　他沉默了会儿，没回答，而是问我，明天多少点起床。
　　我又像第一次那样，拒绝了他，他看着我，垂下头来，叫我名字。“苏慕，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时间是什么，时间是这三年里我能给你最多的东西了，可我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我一开始就说了，他心里住着一个白月光。
　　我问他，“需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他望着我更沉默了，我想答案已经出来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早上我起来，看着桌上的早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金老板跑到我房间来，吉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所有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它，我开始慌了。
　　我怕它看见他走了，便也跟在他身后跑了。
　　我着急忙慌的给他打电话，电话没响多久他就接了。他那边有点吵，我有点着急，因为吉子虽然在外面流浪过，但是它完全不具备在野外生存的能力，要不然我当时也不会看见它可怜才收养了它。
　　唐谢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我电话，他告诉我说，是他把吉子抱走了，吉子要陪他出几天的差，我质问他，他便岔开话题，始终不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气得有点想骂人是怎么回事，挂了电话，我看向我家金老板，很想告诉它，它的睡伴被抓去当苦力去了。其实你别看金老板平时对吉子很冷漠，但是一到晚上，吉子不在它旁边它便开始乱叫，怎么都不肯睡。
　　我吃了点他做的早饭后，便开始给金老板喂食，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吉子平时玩的玩具都不见了，是我疏忽了，只记着找猫，倒没觉得有那里不一样，真是罪该万死。

　　给金老板喂完食后，我便出门上班，一到公司就有人跟我说，前台有我的快递，我下去拿了回来，搁在一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我实在是太忙了，失恋了都来不及伤感。
　　我们老板把所有他自认为可以的活都交给我一个人去干，并告诉我说，他这是信任我才给的我，其他人他不放心。
　　当时我真的很想把文件拍在他脑门上，告诉他，我一辞职就把公司的机密都泄露出去，让他知道什么叫信任，但很可惜，我很需要这份工作，因为他给的薪水实在是太可观了，所以我就放弃了我的画，投身到了这项工作中。
　　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画家也需要生活，当你的画不足以养活你的时候，你就会开始想着卖了它或者干脆放弃，另谋出路。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换了份有着稳定收入的工作，但我依然在画画，只是很少会把它挂在墙上，供人观赏。
　　所以我房间里有很多给他画的画，都差不多快画完了，我又想着，他不会把我的画也拿走了吧，应该不能，因为我昨晚并没有睡得很熟，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一个人住的原因，我睡觉并不安稳。
　　所以他如果来我房间，我应该是知道的，转念又想，我连他把我家猫抱走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是我能知道的呢。
　　这回我真慌了，他可不能看出什么来，要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找我老板想请个假，他开始以为是我想辞职，我想，如果我有钱的话，我应该会。
　　他看我半天，发现我只是想请一天的假后，便毫不犹豫的给批，原因都不问。你看，他还是知道他自己的问题的。
　　我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想要确认着什么，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说他落了个东西回来拿一下，我看着他手里的画，我知道他在说谎，连带着出差的事，我也说谎了。

　　其实我和他并不是在画展上认识的，或者说，他是在画展上认识的我，但我不是，我很早就认识他了，所以我才知道，他的她喜欢花。
　　我房间里有几幅被藏在墙角的画，它被所有的画死死的压着，他应该是找不到想要的那幅，所以把所有的画都翻了一遍，那里有他和她的画。

　　我看他把画展示在我眼前，那种无力感又开始在我身体里蔓延，我的暗恋要结束了。

　　他问我可不可以聊一聊，这回我没拒绝，我们确实该聊一聊。

　　我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一杯给了他，我们就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电视是我打开的，我怕太安静。
　　他指着画问我，那是什么。

　　那是我画画遭遇瓶颈期时所画的，因为瓶颈期的原因我画不出来好的作品，便开始每天天不亮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放空自己，或者随便画画花花草草什么的，我那时的房子并不在这里，跟他同一个小区，在他家楼上，这是后来工作原因换的。

　　忘了那天是因为什么，公园里，遛弯的大爷来得格外的早，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便又开始乱画，他就这样闯入了我的视线，他成了我画里的人。
　　我画画时大脑是处于一个完全放空的状态，看见什么或者想到什么便会把它画下来，所以不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画什么。
　　收工回来，在给画装订时，我才知道我那天画了什么。

　　之后我开始频繁关注他，他会每天早上九点去买早餐，比在我家早起时还要晚很多，下午会出来买饭，当时的他还不会做饭。
　　偶尔会看到他和一个女孩手拉着手走在一起，两人也很般配，他们会热情的和小区里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所以我在画画时，旁边看我画画的一些大人，都会在我耳边说他们怎么恩爱。
　　有时我出去遛猫，也会碰上两人一起下楼倒垃圾，然后再出小区去附近的花店，买束花回来，之后闭门不出。
　　下楼的时候，偶尔也会遇见他们，我便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直到她注意到我，跟他说，他挡了我的路，让他给我让路。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记得我，但是他肯定没有，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平时一个人出来买东西，不是在低头回信息就是在着急赶路，只有她在的时候，他眼里才会有光。
　　所以他说，不敢相信我把他画得那么好看，是真的，因为那不是在我身边的他，自然不一样。

　　都说“没有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所以当我后知后觉发现他成了我的缪斯后，我开始从画他们两个到只画他一个人时，我慌了。

　　因为迟迟画不出好作品的原因，我顶着强大的压力和微薄的钱包不足以在继续支持我的时候，我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之后开始换工作，搬家，从那之后，他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虽然我换了工作，但是那时的我还在画画，因为我不甘心，我最好看的那一幅还没有问世，可没了他，我依旧画不出好的作品。

　　再次见到的时候他已经分手了，分手原因不详，我那时在看画展，听工作人员说，来了一位长得很帅气的年轻人，而当时他就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我们中间站着人，他并没有认出我，或者说，他注意不到我。
　　那天晚上之后，我熬了两个晚上的夜画了一幅画，也就是他当时看上的那一幅。
　　我找了个熟人把我的画挂了上去，等了几天，我等来了画展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有人看上了我的画，愿意出高价买，我知道那人是他，之后我们便认识了。
　　那是一副躺在花里笑着的女孩，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但是我作了弊，画里女孩的笑容是她的。
　　所以他那时看上我的画，并不是偶然，没有人会不喜欢，至少他不会。

　　我把我的故事说给他听，他沉默许久，金老板围着他转。
　　我把电视剧的声音关了，去厨房里放杯子，回来时看见他要走，我没理由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