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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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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谁红谁说了算。修斯燃就算是背景板,只要这场戏有他,只要他想站在那儿,只要他说停,这场戏就不能拍。
“一会儿再拿个风扇放后边。”副导演很会察言观色,他一边指挥场务一边给陈多倒水,殷勤得很。
杨轩带着两个水壶站在旁边,董一明和程潜一人一个,至于修斯燃,杨轩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杜衡来了,欢天喜地地朝化妆间走去。
“杜老师——”修斯燃的尾音拖得老长,他关上门,漏出两排大白牙,“热得我头疼。”
“那怎么办啊?”杜衡从袋子里掏出冰美式,“喝点咖啡降降温?”
“不够。”修斯燃根本没接过来,插上吸管就着杜衡的手就吸了一大口,“我现在跟个萝卜似的。”
“怎么说?”杜衡把电脑移开,修斯燃很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用手搂着他的脖子,故作小鸟依人样,凑到杜衡耳边说:“心里美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杜衡用手指尖挑起修斯燃的下巴,眼镜下的眼睛笑眯眯的。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冷酷、多情。”杜衡抱着怀中美人晃了晃腿,他看着修斯燃下沉的嘴角,补了一句,“长得帅。”
“所以你就‘色欲熏心’了?”修斯燃捏住杜衡拿咖啡的手送到自己嘴边,“那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你觉得我怎么样?”
“可爱、细心。”杜衡盯着修斯燃的眼睛,嘴唇靠近他的手腕亲了一口,“还是很帅。”
“勉强算你及格。”修斯燃回头看了一眼镜子,他指着自己的嘴角,“你帮我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红了?”
杜衡凑近了看,甚至闻到修斯燃脸上的脂粉香,他眯起眼睛,“没有吧,用吸管喝不会碰到嘴角的。”
“这样就碰到了。”修斯燃捧起杜衡的脸,吮吸他的嘴唇,像小孩子吃棒棒糖一样内外尝了个干净。杜衡没摘眼镜,雾气弥漫在玻璃镜片上,让视线变得模糊,杜衡在半明半暗中看着修斯燃,甚至有些失神,大脑里除了配合只有细腻的皮肤和高耸完美的鼻梁骨。
修斯燃突然回退,杜衡还伸着一小节殷红的舌头,眼镜上也有了些睫毛剐蹭的刷痕。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杜衡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夏天衬衫薄,贴近皮肤的地方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粉红,这一切让修斯燃尽收眼底,他舔舔嘴角,笑着说:“这次真的要补妆了。”
“那我出去。”杜衡推了一把修斯燃的腰,他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你起来。”
“倔强、宽容。”修斯燃摘下杜衡的眼镜,从杜衡的身后扯出两张手纸帮他擦干净,“也很帅。”
杜衡夺过眼镜,又变成了那个温柔正经的教授,他用命令的口气提醒道:“你该去工作了。”
“你之前说不喜欢接吻。”修斯燃站起来再次在杜衡的嘴角点了一下,“在这乖乖等我。”
杜衡发现自己的腿麻了,他故作镇定地拍了拍,等到修斯燃出门后顿时次牙咧嘴起来,暗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剧组的各位都各司其职,修斯燃转了个弯去了程潜的房间,他需要补妆,也需要关爱一下自己的好朋友。
“我知道了。”程潜坐在化妆台前,他的眼睛盯着墙角,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杨轩靠在化妆台上,看见修斯燃进来,他赶紧起身,桌上的化妆品都被带着抖了一把。
“怎么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给杨轩看,然后手动比划了一个十,杨轩转头就出去了。程潜抬瞟了他一眼,调侃道:“这么干柴烈火?我看下周的床戏不如清场让小教授陪你得了。”
“你就是嫉妒。”修斯燃拽了把凳子骑上去,“说说吧,是什么让我们小程程心绪不宁?”
“我没有。”程潜下意识反驳,脑袋不自觉转向另一边,他看着虚掩的门,咂了咂嘴,“可能是太热了,身体不舒服。”
“这理由你也只能忽悠忽悠杨轩。”修斯燃抽气,鼻腔发出共鸣,“我闻到了你的味道,闷骚。”
“你变态吧。”程潜捂着脖子,他用手搓了两下腺体,然后放到鼻尖处仔细嗅了嗅,确认除了洗衣液的味道外什么都没有,怒道:“胡说八道!”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说吧你是不是看好董一明了?”修斯燃估么着时间不多了,他单刀直入打开话题,“刚才在片场你两分钟看他八回,陈导还没说他,你那个眉毛就跟缝在一起似的皱起来,干什么?最近流行川字纹啊?”
程潜早就习惯修斯燃这些不着调的形容:“我就是替他着急。”
“你怎么不为我着急?”修斯燃白眼一翻,玩味地怼了他一把,“董一明挺好的,人乖巧、漂亮,也没什么骄纵出来的坏脾气,要不你试试呢?”
程潜低着头不搭话。
“试试呗,你先奔着寻找伴侣的心意和人家接触接触。”修斯燃晃着程潜的膝盖,“又没让你明天就和他入洞房,你也是!真爱也需要契机啊,总不能让人家omega主动,哭天抹泪地说要嫁给你,你才勉强和人相处吧?”
“我们俩不合适。”程潜握住修斯燃的手,“他家里肯定看不上我。”
“他能看上你就行,我看这位小少爷倒是比你勇敢点。”修斯燃反手在程潜的手腕上弹了一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给他介绍别人了,正好我妈有个朋友的儿子今年留学回来,我妈还说让我帮忙留意一个。”
“门当户对确实重要。”程潜起身想去喊杨轩,他边走边说:“我怕耽误他。”
“那你还是对他有意思。”修斯燃撑着胳膊,“你就说是不是吧。”
“他是个很可爱的人。”程潜回头,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而后又快速恢复正常,他一开门,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化妆师,旁边站着董一明。
一瞬间,程潜的心里兵荒马乱。他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董一明听到多少,听清多少,理解多少,万一……
“我来补妆。”化妆师很有职业操守,她常年跟着剧组赚钱,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拎着化妆箱绕过程潜直接奔向修斯燃。
只留下两个人站在门口,丹凤眼对桃花眼。
“那个……”程潜咬了咬嘴唇,“台词看了吗?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董一明摇头,他嘴巴一抿,硬是把酒窝挤了出来。
“刚开始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程潜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凡事都要有适应的过程。”
董一明还是不说话,盯着自己的脚,微微泛黄的胶皮头快被他看出花来,大概过了几秒钟,也有可能是更长时间,他终于鼓起勇气,猛得抬头和程潜对视,十分坚定地说:“程潜,我觉得真心比门当户对更重要。”
这是他第一次喊程潜的名字。
程潜捏住门把手,他的脑中浮现一百个停止运行的粉红色信息框,彻底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董一明也觉得自己太莽撞了,他红着脸说了句“我先去看剧本了。”后转身溜走了,留下程潜自己在原地当门神。
修斯燃从镜子里看着程潜的背影,淡淡地笑了笑,他偏过头看着化妆师眨了眨眼睛,“真正的偶像剧是不用演的。”
三分钟后陈导不耐烦地用喇叭大喊,三人重新回到自己的站位,经过刚才的对话,董一明反而能坦然地直视程潜的眼睛,情绪到位了,台词少了一两个字也无伤大雅,这一条很快就过了。
只有程潜,一边拍戏一边思考董一明的话。
他是感情中的完美主义者,父母的离异让他对婚姻有着比其他人更多一份理解。而且,他不想走父母的老路。
他不愿让感情被金钱、世俗、双方家庭牵绊。
每一道阻碍都会成为未来生活中的减分项。
从浓情蜜意走到恶语相向的过程太过残忍,是他不停回避却又避而不及的童年。
“卡。”场务打板,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程潜转头说要约修斯燃抽烟。
俩人躲到僻静处,修斯燃蹲在地上,他拽着程潜的裤腿,“说吧。”
“说什么?”程潜平时不怎么抽烟,他也蹲下来,从砖缝里薅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说你想追求他。”修斯燃一拍脑门,“订束花,然后准备个礼物,说不定明年我就去给你做伴郎了。”
“我是不是应该先道歉?”程潜把狗尾巴草的根嚼烂,没有想象中的草木香,反而是一种淡淡的苦味,“是我先入为主地形容了他的世界。”
“大诗人。”修斯燃把狗尾巴草扯下来,“我对你的感情没意见,但是生活需要落地,不管你怎么想的,去做一回吧。”
程潜沉默了。
“先试试呢?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的能力。”修斯燃拍拍屁股站起来,“你比你想象中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