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雁不归》皓月枫梨

3、渐入佳境

　　边境荒凉，长夜漫漫。
　　皓月，你也想我吗？

　　“元帅！自从您来支援，边关战事局势扭转，姜、愈两国兵党已暂时退居虎啸岭外！” 一名探子急匆匆来报，言语间尽是欣喜。

　　“是啊元帅！您真是英雄出少年！军中不少年纪比您稍长的将领都对您佩服有加呢！”

　　“元帅！您一定可以带领我们雁国重回巅峰！让天下人对我们俯首称臣！”

　　众军士闻声皆来恭贺，赞扬、吹捧不绝于耳。陈郡康闭上了双眼，嘴角挂起高高的微笑。

　　他起身，走出营帐。
　　数十万将士已在帐外列阵。见了他们最尊最敬的元帅，顷刻间数十万军士下跪，齐整如一，扬起尘泥满天，完全遮蔽了远处倚迭绵延的十万群山。

　　“元帅威武！元帅威武！”

　　此情此景让陈郡康猛然想起当年幼时自己在骊水滨四处流浪，因饥饿过度只能趁包子店老板不注意偷拿了一个肉包躲在桌下偷吃。肉包子是当年他尝过最醇美的味道，短暂慰藉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
　　从桌下钻出来一抬头，包子店的老板怒目圆睁，见地上的肉包残渣立马破口大骂。他拿一根扫帚，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年幼的陈郡康打得头破血流，嘴里还无限肮脏地咒骂着。

　　“狗娘养的……没教养的死东西……该死的孽障……”

　　那时候，欺凌压迫陈郡康的人是那么的多，多得他用小小的手指一个个数，数都数不清；现在，以陈郡康马首是瞻的人也是那么那么的多，多得他用枪矛一个个点，点也点不完……

　　“我再也不要受人欺凌，我再也不要寄人篱下。我，再也不要。”

　　今日是云皓月在宫中住的第二日，也是日上三竿，云皓月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中冒出头来。

　　“啊！你们怎么怎么怎么这么多人？！为为为何跪在我床前？” 皓月被眼前大批跪伏在床前的侍女给惊呆了，直咽了口口水。

　　“回皓月公主的话，我们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月宫伺候公主的侍女。我是玉兔。” 其中一名身穿水绿襦裙的婢女微笑着答道。

　　“回皓月公主的话，我是绿鱼。” 另一名婢女也朝皓月公主微笑致意。

　　“我是小白！”
　　“我是欢儿！”
　　“我是花穗！”
　　……

　　婢女自报姓名的声音此起彼伏响了良久才停止。皓月头晕目眩，只知自己连半个婢女姓名也没记住。她强压住自己的眩晕，重重揉了揉太阳穴，祈祷着自己赶紧醒过来！

　　“我知道了，请你们退下吧，留一个伺候我洗漱就行。” 云皓月跌跌撞撞走下床，穿上鞋，用尽全身力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公主殿下，伺候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您不需要与我们说请字”

　　“知道了！”

　　“哟，看来本太子来得赶巧。云儿，你居然醒得这么早？” 雁长烟兴冲冲地走进屋来，猛一拍昨日那把绣扇。

　　“太子殿下……哦不长烟哥哥！我昨日也是这时醒来的，今天甚至还早了一些，你怎么说我醒的这么早！哼！” 皓月一听不乐意了，把头一歪，撅起了小嘴。

　　“好好好！你起得早，我们云儿妹妹起的最早啦！快出来跟我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太子笑容满面，神神秘秘地拉着皓月就往屋外跑去。

　　一出门，皓月再次吃了个连环惊。
　　整个苑落焕然一新，到处摆满了开得正灿的绣球花。粉团团蓝团团，全挤一起，被阳光照的暖意馨香，喜人极了。
　　再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新的牌匾，通身金丝楠木打造，上面两个大字赫然入目——月宫。

　　“长烟哥哥！你这也太折煞我了！我不过贫民出身，如何住得“月宫”。此等尊荣，我实在是承受不住！” 皓月立即下跪，脸上说不出是欣喜还是难过。

　　“本太子说你住得你就住得。从今往后你就安心地在这月宫住下。缺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只管告诉玉兔她们。如有伺候不周，只管来禀我！” 雁长烟一挥衣袖，轻拍了皓月的肩。

　　“长烟哥哥对我真好，呜呜……除了郡康哥哥，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心里很是欢喜……” 皓月往地上一瘫，豆大的泪珠毫不受控地从她眼中涌出，她竟当众顾自
　　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做这些就是希望你在宫里能住的安宁快乐。就把这里当家，无需如此客气。” 雁长烟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地上的皓月拎起来。
　　此情此景滑稽好玩，皓月破涕为笑，也就不再哭了。

　　“对了，你刚刚说除了郡康哥哥，从来没人对你这么好。那他是你的心上人咯？”

　　“才不是呢，郡康哥哥自小和我一块儿长大。我把一直他当做我的亲哥哥来看待，才不是什么心上人呢。” 皓月对着长烟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真是个天真烂漫小姑娘啊。” 长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摊摊手，眼里满是宠溺。

　　一直跑到月宫小花园，皓月才想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问过长烟，立刻叹起了气犯起了难。

　　“玉兔，你说，如果我想去见圣主陛下，该怎么办呀？”

　　“公主，对您来说这事也简单。只需去求求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自然会替您安排。”

　　“可是太子殿下也有许多事处理，这两日我已劳烦太子数次，怎么好再惊驾呀！”

　　“这样啊…… 有了！公主！我表哥在皇帝跟儿前当差，不如今晚我去告诉哥哥，请哥哥替公主通传一声，如何？”

　　“好耶好耶好耶！玉兔谢谢你！我现在就宣布你是我入宫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儿！” 皓月高兴得跳了起了，说罢甚至亲了一下玉兔的脸蛋，惹得玉兔脸上扑红。

　　翌日日午后，皓月如愿被宣进雁栖殿觐见。相比上次，这次是皓月独自面对圣主，心中不免有些恐惧。但又因结识了太子长烟，心中已认定雁国皇室的人并非恶类，心悄悄放回了一些。

　　“臣女云皓月来见，圣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孤王听说你要见孤王，有何事啊？” 雁归台上的圣主放下手中正在批奏的朱笔，抬头含笑看着皓月。

　　“启禀圣主陛下，臣女与郡康哥哥因机缘得圣主陛下垂青，特来谢恩！”

　　“哈哈哈，还算你有些感恩之心。不过不必言谢。陈郡康在前线屡屡突围，战功赫赫，可谓是帮了孤王的大忙。孤王正打算等战争结束，再行正式封赏。” 圣主听到陈郡康的名字，龙颜大悦。

　　皓月一听郡康哥哥在前线立了大功，高兴得手舞足蹈，险些殿前失仪。

　　“不过，还有一件事。孤王要单独谢你。”

　　“圣主陛下，请问何事？”

　　“是长烟。他素来郁郁寡欢，与人交谈更是惜字如金，身形也愈发消瘦。连孤王也不知他究竟为何如此。但自从你的出现，孤王也感觉到他正在变得快乐。”

　　“圣主陛下，臣女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见了臣女如此欢喜，但能帮太子疏解心情，为圣主陛下分忧，是臣女的无上殊荣！” 皓月也不知为何圣主陛下如此说，只能编了吉祥话草草回禀。

　　长烟，他究竟隐瞒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