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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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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成为代理团长许久的琴亲自将信交付于我手中时,我才恍觉时光飞逝,曾经青涩的骑士早已不知不觉成长为足以庇佑众人的大树
如同,曾经的法尔伽
信件上满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字体,是记忆犹新,亦是多年未见。
我不确定此时的自己是何表情,是哭是笑,只是双手接过那装着如山般高耸的信件的栏框,在旁边寻了个地方坐下
犹豫片刻后,我想起琴的嘱托与眼神中的情绪,最终还是随意打开了一封。
「致,我的大冒险家」
信的开头一如当年。
自从他成为大团长,业务日益繁忙,二人相伴冒险的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缩减。
从那时起,法尔伽每日都会给我这位常年在外的冒险家写信。
许是情趣使然,他总爱用些代称作为开头,不同的代称与他写信时的心境有着莫大关系。
唯一一次标记有我本名的信件,是为了告知他下定决心出发远征一事。
那是我最后一次收到信。
或者说,是我最后一次愿意收到信。
此番回城不过是缘分使然,不知是风神的指引还是霉运降临,狂风吹走了珍藏的画片,我追着踪迹一路向北,最终不得不踏入了这座没有他的城市。
而画片,正躺在城门中央,满脸错愕的琴身旁。
信件内容无非是些琐事,喝到的酒,见到的花,遇到的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被浓缩成几个小字,轻薄如风,仿佛这一路远征正如微风惬意。
可我知晓并非如此。
我翻阅过一封又一封,每封信的最后几行他总是絮絮叨叨说着,「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你所言的漫长冒险总该比我返乡要来得早」等诸如此类的言语
当年收到他即将远征的信时,我身处遥远他乡,心中爱怨交加,但只写下了最后一封回信
具体内容早已记不清了,大致意思是:
「我即将开启一场漫长的冒险,恐怕多年都无法再保持联系,望君勿念。远征路漫漫,危机四伏,路上别忘记保护好自己,少饮酒伤身。」
手指抚摸过一行行带有法尔伽个人色彩的文字,笔锋锐利不失稳重,有时也偶尔得见几分轻佻,我仿佛能够看到写信时的他是如何模样,或喜或悲,有没有被事情所困扰。
想着想着,我又会忍不住想象如今的他会是何模样,头发有没有变长,身上有没有增添伤痕,武器用的顺手与否。
年幼时拿着木剑对峙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少年肆意的青春正如那耀眼的金发,宛若耀阳在记忆中熠熠生辉,念久了便不敢再视,唯恐心底无边思念顺着记忆化为眼眶中不肯落下的泪珠
我怨他。
但我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他。
正如他料到我迟早一日会“结束”漫长冒险,料到我会收到这些迟来很久的信件,料到……
我所谓的漫长冒险,不过是怨恨他未曾提前告知远征的借口。
不明说,也只是怕他心中有愧。
思绪翻转间,我打开了最上面的那封信,不经意间目光落在开头,四散开的思绪猛然被一泼冰水惊醒,整个人瞬间从回忆中抽离。
信的开头,是我的名字。
信的内容,是他近日所经历的波澜壮阔,那一场又一场的冒险仅是文字就足以惊心动魄,让人心中不得不为其捏一把汗。
信的最后,是他即将动身返乡的消息。
以及我久未听闻一句话:
「如果你看到了,请回信一封。」
还有一句。
「是怨是念,也是时候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除了热恋时从来不强求我的回信,即便二人相隔千里,也只说要我报平安就足够。
我的心里骤然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
跟着微风的指引,我回到了风起地。
大树屹立如初,我寻了块草地坐下,手里是笔墨未干的信纸。
来不及将信折好塞入信封,一缕清风从指尖掠过,轻柔却又强硬的将信纸吹动又卷起,最终成为风中不可见的微尘。
“请保佑他,风神大人。”
法尔伽,我的大冒险家
愿风神护佑你的前路,你的归途。
我在风神像下紧闭双眼,将思念与期盼寄托于风。
我很想他。
没有爱就不会有怨,我从不否认我爱他。
年少时少年侧躺于少女腿上,口中说着细碎平凡事,二人总是聊着笑着享受着阳光与微风。
长大些,两位小冒险家总是相伴相约,互相搀扶着切磋着成长着。
再大些,一人成了骑士,一人沉迷于古迹中的历史,形影不离的伙伴逐渐走向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再后来……记忆中少年双颊红透,眼神飘忽不定,从背后掏出一束花
塞西莉亚花,我最爱的花。
他说,我喜欢你。
我们相遇于幼年,相知于青年,相爱于成年,相守于中年,如今……
却已经相离多年。
相比较于相伴的时间,这相离的短短数年不过是不起眼的一段,理应不该怨恨至此。
可正因相伴数十年,我更明白他此番远征不成便不归的决心,也清楚知晓此路尽头九死一生的可能性。
我怨正因我怕。
多年前最后一封信中他的决心他的意志,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信纸,透过浅淡的墨痕,炙热的水珠将字迹化开,成了我眼中,我心中不可抹去的疤。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我心中意外地平静无比,惟有一念不可平息。
——望他平安
——愿他平安
——————
「致我的大冒险家」
恍然间听到这个开头,饶是法尔伽也感到了意外,可眼下他无暇他想,怀抱着众生思念,一路向外拼杀。
「近日我循着风的指引归乡,一切如旧却又恍惚觉得陌生不已,想来等你返乡也会有如此感受。」
「我刚刚结束那场漫长冒险,此番收获颇丰,心绪繁杂,三言两语无法道明。」
「蒙德的信纸一如既往地小,我只好亲口将故事告知与你。」
「至于你的故事,信件内的亦或是未被记入的经历,我也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落款:
「依旧在怨恨你的,
大冒险家」
地脉中,做完所有事,身心俱疲的法尔伽依靠在大剑旁,感受着微风擦过身侧,闭上眼,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
略带有暖意的微风,遮挡烈阳的大树,还是那个低着头,声音轻柔地讲着历史的姑娘。
他躺在她身侧,意识随着历史逐渐陷入沉睡,双眼却不住地盯着她逐渐染上红霞的侧脸。
「我可以亲你吗」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壮着胆子发问道。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
片刻后二人头靠着头,坐在树根边。
少女突然开口问,「你想要回家吗」
少年望着她,眼含笑意,澄澈的蓝眸闪烁着,盛满了无言的思念。
「当然,因为你也在等我回家,你们都在等我,不是吗」
————————
我不知作何感想。
当他突然出现在树下,我原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在再见的那刻失去控制,可不曾想此刻的我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法尔伽双眼紧闭,显然是他的意志还未完全苏醒,我忍着心底将他抛入湖中强制开机的冲动,最终只是摸着比多年前硬了许久的发质,心脏跟手心都有些瘙痒。
看着他躺在自己大腿上,微风和煦,烈阳被树木尽数遮挡了去,我闭上眼,轻轻念起那篇记忆深刻的文章。
一醒来就要听自己最讨厌的历史课,也算是我一点小小的报复了。
我心情愉快地想到,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个个走来的后辈们奇特的目光。
就算注意到了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唔……饶了我吧,别念了,再念又要睡着了。”
不知何时法尔伽已然苏醒过来,听了片刻的历史,终于败下阵来“求饶”。
忍住试图上扬的嘴角,我没好气地推了推他,虽然完全推不动,“既然醒了就起来,怎么还赖着不走了。”
法尔伽顺势起身,迎着其余人或放松或调侃或揶揄或激动的眼神,为此事做好了收尾工作。
至于我。
我既不是骑士团成员,又不是亲属关系,只是一个小小冒险家,自然是无事可做。
在一旁享受着微风,而后放松下心神在法尔伽讲述事情的声音中依靠着树根缓缓睡去。
自从听闻挪德卡莱发生事故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一路赶回蒙德的疲惫感一拥而上,久违好好休息的思绪也难得陷入了沉眠。
等到众人一个个离去,旅行者询问完一切,难得生出几分好奇,视线看向一旁休息的“我”,向法尔伽发出疑问。
“她啊…”法尔伽面带笑意,声音里多了几分歉意与难以掩饰的珍重。
“她是我的爱人。”
“这么多年没见,恐怕后面日子不好过喽。”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