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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叶枕 至少,他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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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桑梨的时候那是一个下雪天,也是他的生日,那天下了一场雪,他出生以来,最大的雪。
他们一家去榕城旅游,是冲着枫叶去的,妹妹在网上刷到满地红叶的视频,嚷嚷了很久,偏偏江城不常有,就连那般诗意的枫叶落景也难有。
平安夜前一天晚上,他们抵达榕城,入住酒店,父母一间房,他们兄妹三人在套房的另一间里。
妹妹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他们这间里头还有一扇门,方便的很,他与大哥睡在外面的两张床上,妹妹睡在里头,一个人悠闲自得。
他只能无奈地笑笑,每次出门,她总不肯早睡,都要很晚才睡。
“明天几点起?”叶枕突然想起什么,问大哥。
金枳野抽了下嘴角,把行李拉开抽了换洗衣物出来,“十点钟,中午吃完饭之间去看枫叶,之后再去哪玩玩。”
到了第二天一早,妹妹很晚才醒来,最后还是叶枕把她拉起来,他用指骨敲了下她的额头,“起来了,还看不看枫叶?”
说到这个她就来了兴致,金裴一从床上起来,神色泛着困倦,但依旧兴致勃勃地问,“哥,先去哪儿?”
“先看你最喜欢的枫叶,再决定去哪玩。”叶枕说。
……
那天在枫树下,叶枕第一次见到桑梨。
少女长发披肩,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又似梨花,月白色的,干净又清澈,身上穿着粉色的冲锋衣,还围了一条围巾。
“秋月,你在哪呢?”她跟人打电话,边说着边从地上捡了几片枫叶起来,“好吧,那我过去找你。”
桑梨从地上站起来,随手理了理头发,目光从地上挪开,转身朝着前面走。
同一刻,叶枕从她身后走来,与她擦肩而过,身侧吹起一阵风,微不可察的,挑起他的刘海。
“我去找你吧?那边下雪了?”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轻快,“枫叶晚点再看也行,左右都能看,每年也就这点乐趣可以看,但十几年如一日,我倒是有点腻了。”
“哥——”
妹妹的声音打断他的出神,奶茶杯在她手里晃着,“你怎么了?快帮我拍张照。”
“知道了。”
少年恍惚了几秒钟,回头望去,清澈的眸光中,荡漾着少女的背影正渐行渐远,清晰明了,她的围巾末尾轻轻坠动,他以为这一面便是永别,下意识举起手机,拍下那道背影。
她像是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从雪中走出来的少女,美好的、完美的。
此时枫树下,一阵风吹过,叶枕定晴望了半分钟,才恍然大悟,只是勾唇低笑了声。
“你拍什么呢?”
“没什么……景色,榕城的景色很美。”
这大抵是他真正意义上对妹妹撒谎。
他切回拍摄界面,帮金裴一拍完照,她接过去一看,挑了挑眉:“拍这么难看,你过个生日技术倒退了?”
他垂眸望去,手机屏幕中的照片拍的比较模糊,叶枕有些心不在焉:“给你重拍。”
“这还差不多,如果不是大哥没空……我不知道他在干嘛,说有事找姐姐。”
“随便。”他说,“衣衣啊。”
“嗯?”
“下雪了。”
金裴一抬头仰望,空下簌簌下着雪,皑皑大雪,满天雪色。
“是啊,榕城这边不一直下着吗?夜里的时候就下大了。”
“一直下着啊……”叶枕轻叹了口气,语气轻缓而虚无飘渺,他仿佛认命了,“我刚刚遇见了个小雪花。”
她一头雾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榕城是个好地方,见到了江城难得一见的雪。”他漫不经心地说,“这一趟,来的值。”
金裴一附和说是,叶枕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不由一笑,没再说什么,“来吧,哥哥帮你重拍,我啊,调理好了。”
她这才重新把手机递给他。
拍过照后,她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叶枕顿了下,看向一侧的枫树:“你先去找大哥,我过会来。”
金裴一不明所以,只能先过去。
过了几秒钟,他在先前女孩待过的位置,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树下散落的枫叶,早就不知哪一片是她看中的。
他将一片如同雪花形状的枫叶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叶枕舒了口气。
他想,是这片吧。
或许吧。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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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榕城回去后他就托人买了个星星罐和星星纸,每次写完功课,他就会抽空折星星。
他对于这些姑娘家的小玩意一窍不通,就连折星星的教程,他也是上网搜的。
好在他学得快,折久了,自然而然就熟门熟路了。
跨年夜那天,待在江安羡那,他想着晚上没事做,就顺便把东西带过去了。
江安羡问:“这是什么?”
叶枕:“星星纸。”
“那这个呢?”他又指着星星罐。
“罐子。”
江安羡:“……”
“哪来的?”
叶枕:“买的。”
“老三,你不要问了!快让我进去!”身后林宿绾抱着衣服和棉被,挑了挑眉。
他们一伙人今天约好来江安羡家一起跨年,一放学,林宿绾就回去收拾东西了,他们元旦也会在江家住两天。
江安羡这才没继续问,等叶枕回房间,他才问发小,“他怎么开始弄这些?”
金枳野没应。
他疑惑地将目光从二楼收回,转而挪向金枳野,他正看着林宿绾,他也顺着目光看过去,一脸疑惑。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在跟我说话?”金枳野这才回神,不确定地问。
江安羡:“不然呢?”
“哦,你说那个许愿瓶?我也不知道,从榕城回来,他就开始摆弄了,也不让我和衣衣碰,说我和衣衣是这个家里,最大概率会破坏的人。”
江安羡:“……哦。”
他们在江家有自己的房间,叶枕跟妹妹一前一后回房间,他径直进了房间,身后金裴一似乎想起什么,准备问他什么事。
下一秒。
房门被关上了。
金裴一:“?”
“???”
“?!”
“叶枕!你什么意思!”
“我有事。”
金裴一正准备说什么,见一旁的江安羡手中提着一袋吃的,于是乎便屁颠屁颠跟上去了,“安安哥哥,我想吃!”
叶枕舒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罐子,于此,他抽了一张浅蓝色的星星纸,折好放进去。
他想,每天折一张。
这样或许,命运就能安排他们重逢了呢。
想到这,他不由轻叹一声。
但愿如此。
只是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傻的还真行。
这种鬼话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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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历史等级考试。
两个不同学校的考生分到了同一个考点,那天很热,三十多度。
叶枕抱着书来到教室,本来就是随意扫了一眼,瞥见了前排的女孩。
按照座位表,他恰好坐在她后面。
他从讲台上走下去,一步步往她的方向走。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一双杏眸水灵灵的,像一只小鹿,她低马尾,比初见的雪天里更显明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确定是她的,就是有那种感觉。
初见那天,他先看到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可她的容貌,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他抿了抿唇,轻轻敲了两下她的椅背,她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的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很快恢复如常。
“同学你好,有没有多余的笔?”他问。
她点头,从笔袋里抽了一支递过来。
“谢谢。”叶枕接过来,礼貌道谢,犹豫了下才继续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过身去,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背影。
他把接下来的话憋了回去。
一段没头没尾的自我介绍,还没开始,就落了幕。
考试结束,他经过她桌子的时候,瞟了一眼她桌上贴的姓名贴。
上面清晰写着——
1224031
——桑梨。
他又抬眸看了下远去的背影,像雪花一样漂亮,如同一只鹿。
“同学,该走了,还是去卫生间?”监考老师见他微微垂眸还不走,出声提醒,他这才回过神。
叶枕攥紧装书的袋子:“不用了老师,坐久了腿有点麻。”
至少,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考试结束,也就没什么见面的由头了,以后应该不会见面了。
更别说——
她根本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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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学校里情书和礼物满天飞,临近毕业,大家都懒得遮遮掩掩,索性直接放开了。
有一回叶枕跟同桌调侃表白墙上的情话,说写得怪矫情的。
学校表白墙的账号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平常不怎么关注这个,还是之前叶枕在社交账号上加人意外看到的。
同桌说可不是,不过话锋一转,“叶枕,真不知道你谈恋爱会什么样。”
那时他心里莫名浮起桑梨的影子,不知道她在榕城怎么样了,那边也该考试了吧。
“不会。”他只说了两个字。
同桌没反应过来,问他,这句话没头没脑的,没听明白,他笑着拍了拍叶枕的肩。
“——不会谈恋爱的。”
几年前平安夜初遇后,他便对榕城有种莫名的执着。
六月中考后,叶枕头一回独自去了榕城。
电影院里,他坐在后排,看了一部结局悲凉的爱情片,思绪却不自主地飘向桑梨。
离开电影院突然路过一所学校,考场里的人纷纷跑出来,叶枕脚步乱了,他停在学校门口。
心想着,原来他们今天考试。
可他下午就得回去了,就在留在这,也碰不上。
他索性直接去了小卖部买点吃的,货架前,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女生,她扎着低马尾。
叶枕愣了下,一时间没什么动作,定晴看她。
桑梨若有所感地看了过来,视线中闯入一道明朗又炽热的身影。
少年一身黑衣,乌黑的头发,桃花眼,他挑着眉,单手揣进兜里,他的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他清澈如水的眼睛里弥漫出淡淡的暖色。
她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不好意思。”叶枕心一颤,陪了个笑。
“……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走过去,将拿了几个草莓棒棒糖。
草莓棒棒糖。
她若有若无地看她,又不经意地挪开目光,直到她走出小卖部,叶枕才彻底收回思绪。
这一趟,倒是——
挺值。
……
高一开学,他结识了新朋友。
这些年来除了程靳贺跟贺南骄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与发小,其他人都是初高中认识的。
宿舍里程靳贺边拆牛奶边吐槽表白墙,说有学姐顺藤摸瓜来加叶枕联系方式,论坛上说校长级别的人出现了。
“真是,八中也不管管?”他把牛奶递给靠在床边看书的叶枕,“不过管了也白管。”
叶枕垂眸,接了过来,翻到书中一句:人和人相遇的概率是……
他勾了勾唇,在那行字下面写下三个字。
——小雪花。
程靳贺凑过来看见他手中的书:“哎不是阿祯,你还看这个?”
“随便看的。”
“哦这样。”
他没当回事。
“……”
高一开学后的日子一切如常,家宴时,他大哥也跟挂了科一样,失魂落魄。
不过他知道不是。
因为金枳野分手了。
早在他高二那个暑假就跟女朋友分手了,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他与江南期他们曾开过一个小会,在讨论金枳野到底是不是被甩的,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应该没跑了。
只不过,过往也不曾见他说起过关于对象的事,问了江安羡,他也说不知道。
他俩发小那么多年,连江安羡也不知道就很怪。
那天金枳野难得回来,叶枕刚从房间里出来,他每天无所事事,除了打游戏,没别的事做。
金枳野脸色不太好。
“你女朋友找你复合了?”他随意调侃打趣。
闻言,对方抬眸望着他。
明知道不是,他没反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自利。
因为,明明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却默认了。
他是不是太……
姐姐。
你会怪我吗。
“没有。”
“那你怎么了?”
“祯祯啊。”金枳野轻叹了口气,有些语重心长。
话音刚落,叶枕身子一颤,笑意僵了下,他哥妹很少叫他小名,一般叫他小名都是带着几分调侃。
如今他的语气,有几分失落。
“怎么了?”叶枕坐正了几分。
金枳野无奈摇头:“没怎么,就是我觉得我……”
“栽了。”
“我再也喜欢不上任何人了。”他说。
意外的,他没听见弟弟向往常一样调侃,他目光落在叶枕脸上,见他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
金枳野反问:“你又怎么了?”
叶枕愣了下:“没事,就是觉得意外而已,你居然会栽。”
意外的是——
我居然也栽了。
那年雪地上,他对她一见钟情。
但也仅此而已。
“你别跟爸妈说,不是要手办?我给你买。”金枳野没察觉他的不对,只是笑了声,这抹笑带着几分酸涩。
“我不喜欢手办。”
“那你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回头,我要去榕城旅游。”
金枳野一脸疑惑,他似乎在脑海里椅子搜寻关于榕城的记忆,他怔了怔,这才想起来。
他高一那年平安夜,一家去了榕城。
只是不知,是不是那趟旅游,让弟弟对榕城有了莫名的执着,但终究没说什么,应了下来。
/
高一开学,他结识了新朋友,宿舍里程靳贺在吐槽表白墙上的帖子,高一新生入学,有学姐顺藤摸瓜来要叶枕联系方式,论坛上说新一届校草他预定了。
“真是,八中也不管?”程靳贺拆了一杯牛奶递给靠在床边看书的少年,“不过能管的话就怪了。”
叶枕看到书上的一句话,书上说人与人相遇的概率。
很简朴的一段话。
他勾了勾唇,在那行字下面写下三个字。
——小雪花。
程靳贺凑过来看见他手中的书:“哎不是阿祯,你还看这个?”
“随便看的。”
“哦这样。”
程靳贺没当回事。
十一月竞赛,叶枕也在名单中,因为与迟清的恩怨,他差点没赶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迟清跟他处处不对付,开学至今,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但迟清就是格外讨厌他。
那种眼神,他不喜欢。
没想到竞赛因为他在叶枕水里放了药,导致差点与竞赛失之交臂。
在回程的车上,叶枕脸色就有点儿不对劲,他忍着难受回到家。
还没进门,他径直跪了下去,咳了好几声,差点吐了出来,他捂着腹部,额头冒着冷汗。
给走在他身后的金枳野与江安羡吓了一跳。
江安羡赶忙上前,这才见他脸色格外的苍白,他冲屋内喊,“姑妈!姑父!爸!妈!”
叶枕被带去医院了,一番检查下来,直接住了院,夜里他疼的睡不着,却无可奈何。
最后直接疼晕了。
江漾禾她们会过来轮流陪护。
而叶家找人彻查这件事。
查一个人,对叶家而言,轻而易举。
药是迟清的一个好兄弟放的,与他没有直接关系,没法直接定罪。
这件事不致命,最终处罚结果也并不会太严重,但学校处罚,那人被退学了。
于此,他们的脸色才好看点。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江南期兄妹才得空来看他。
江南期问他:“他跟你有仇?”
叶枕:“不知道。”
江南期:“你俩有什么恩怨?”
叶枕:“我也不知道。”
江南期:“……”
那就奇怪了。
“是不是你哪得罪他了?”江南絮插话。
“我他妈怎么知道,这人无缘无故的就恨上我了。”叶枕面不改色盯着她,“你到底哪边的?”
江南絮:“……”
倒是少见他骂人。
虽说他长的好看,但一张嘴毒的很,却几乎从来没有几个脏字。
如今……这么一看,叶枕还怪可怜的。
沈裴之推门而入,一进来就听见他们的对话,“行了,别吵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病号的?”
叶枕一听,立即附和:“就是,有没有良心?真要觉得对不起我这个病号呢,就好好的照顾我这个病号。”
江南絮:“……”
对不起我的错,不该对他产生同情。
江漾禾进来的时候,手中拿着手机,似乎在通话,她快步走到床前,手机开了免提,一道声音响起:
“祯祯,我现在人在国外,我给你姐转了钱,回头我让她买个蛋糕给你,你们学校……不说了。”
“谢谢素素姐。”
他几乎都要忘了,他跟林宿绾已经分开四年了。
金枳野忽然坐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让叶枕不禁挑了挑眉。
细看之下,他离江漾禾的手机格外的近。
仿佛在等谁,又想听什么。
“那……我挂了,祯祯,一切平安。”林宿绾说。
叶枕:“好。”
他这场病,病了两个星期左右,一直到十二月初才出院。
出院后又在看待了两天才去学校。
因为这件事,家里还是心惊胆跳的,一点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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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他的十六岁生日。
他在后院樱花树上挂了一枚平安福,难得下了雪,积雪虽然不怎么厚,但妹妹依旧很开心,与前几年去榕城看枫叶时如出一辙。
她穿着一身粉色针织衫,外面披了一件外套,蹲在院里堆雪人:“过来帮我一块堆呀,你什么时候有往树上挂东西的癖好了?”
少年捡了两块石头和一根树枝走过去:“雪人的眼睛和手。”
他瞥了一眼那棵树,默默许愿。
希望愿望成真。
从前他从不许什么愿,因为总觉得不会灵,今年破例一回。
许一个和自己有关的。
事实证明许愿不一定有效,一直到高一结束,他都没见着自己十六岁生日许下的愿望实现。
金裴一见他有一瞬的出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干嘛呢?”
“你?许愿?”
“有问题?”
“没问题。”她抿着唇,“只不过,哥,你怎么突发奇想想许愿了?你不是向来觉得这种东西不灵吗?”
叶枕:“我们男生也是有童心的。”
金裴一轻哼一声:“行,许了什么愿啊?”
“不告诉你,自己猜。”他说,“不是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你呢?今年不许?”
“今年算了,我觉得也没有特别的事。”
“……”
高二开学两周,班主任王禾在班里提起关于转学生的事情,国庆上来八中会空降一个转学生过来。
这件事来的突然,但大家也并不在意班里是否会多一个人,除了叶枕,没人在意。
“榕城那边会转来个学生,如果分到咱们班,你们注意点。”
程靳贺在下面起哄:“老师,两年呢,你让我收敛我收不了啊!”
徐执:“我看你不到一周就暴露本性了。”
“什么叫一周,是一天不到。”贺南骄调侃说。
徐执立马附和,程靳贺忍无可忍骂了他们几句。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王禾在上面也被逗笑了。
听到“榕城”二字,叶枕愣了半秒,收回思绪。
有次他和程靳贺打球,路过梨花街一栋别墅,他忽然顿住脚步,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一栋别墅。
他几乎从来没在意过,只知道几个月前还在装修,如今已然装修好了。
别墅整体是法式的,外观瞧着很简约,从门口往里望,不远处一棵梨花树不破不立的立在那。
叶枕脚步一顿,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
他径直往球馆走,程靳贺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他过来,程靳贺顺势问了句:“怎么来这么慢?”
“梨花街那个别墅已经修好了?”
“啊?嗯。”听见他这句话,程靳贺不由一愣,“不早就在那了吗,好久就被人买了下来,直到去年才开始装修。”
叶枕“嗯”了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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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他们约好去打球,本来他也要去,不过妹妹最近吵着吃学校旁边那家火锅,大白天的两个人的火锅,他吃不惯说下次。
“还下次啊?哥,你欠我多少个下次了?”
叶枕还真掰了掰手指头,对着妹妹一笑:“嗯,大概二十个下次差不多。”
“我走了。”趁妹妹打他前先一步走到前面,回过头来,“真下次,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带上江漾禾他们。”
他到了学校,走到操场,场上正打得起劲,仅仅几秒钟的空隙,他看见桑梨从教学楼出来。
一个只出现在他记忆里的少女。
眼看着球即将砸到她,桑梨却没有躲开,估摸着没有反应过来,他身体比脑子快,当即过去挡在她前面,将球挡下。
程靳贺嘴快说了句——
你不是和你家公主吃饭去了。
叶枕抽了下嘴角,下意识反驳,又察觉到不对。
最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回来了。
桑梨走后,林栀挑起了转校生这个话题,这几天学校论坛都在传,之前存在于各班班主任口中的“转校生”会进一班。
叶枕起初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谁来都不关心。
今天碰见她,让他突然猜测会不会是桑梨来。
走时捡到一个校牌,他塞进自己口袋,主动扯开话题,拉着他们一块去吃饭。
火锅店内纪清浔说程靳贺和贺南骄会不会在一起这件事,大家兴致勃勃的,程靳贺在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
他那套说辞,叶枕都听腻了。
纯友谊。
还真不一定。
他漫不经心地倒了一杯茶。
“纯友谊和爱情你们分得清吗?”耳边仍然是程靳贺的声音,他还不停的强调在一起和纯友谊。
比起听程靳贺一本正经的解释“在一起”的意思,叶枕更期待,最近大家饭后谈论的“转校生”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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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一过,叶枕在家的电子设备又被停了,他不止一次要“维权”,都被金枳野给打了回来,让他认清现实。
将校牌还给她后,叶枕回了教室,在走廊碰见了桑梨,叶枕越发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在门口错愕两秒,低笑了声。
她甚至没有问他叫什么。
走廊最底端就是一班,前面分别是二班至三班,一路过来她没有进任何班级。
最后一起走进教室,在王禾的介绍下,加之他身侧空出来的位置,他们成了同桌。
叶枕犹豫片刻,最终没有主动搭话,在她的注视下,他趴在桌上睡觉。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叶枕上课犯困,他察觉到身侧的女孩在偷偷打量他,叫他想动却不敢动。
而后他发现小姑娘好像喜欢他的刘海。
那晚回到家,父母正好聊到了他的刘海,金枳野在一旁拱火:“赶紧去剪了,像什么话。”
叶枕:“……”
他自己高中时不也留了刘海吗,也不知道为什么,金枳野就是不肯剪。
叶枕不搭理他们,说谁也别想动他的刘海。
那天后他又仔细观察了几天发现桑梨真的爱看他的刘海,于是,他不打算剪了。
高二火锅局。
叶枕径直坐在了她身侧,而程靳贺坐在他们面前。
程靳贺问起,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
饭菜上来,叶枕瞥见她波动了几下刘海,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眶泛着几分不正常的红,他若有所思地望了几秒钟。
察觉到她要看过来,叶枕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她没察觉,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周六考完试有一场篮球赛,自发组织的,八中平时没什么活动,所以大家基本上都会把这个当个乐子来看,图个开心。
叶枕远远的就看见贺南骄拉着她往这边走,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少女手中的那瓶可乐。
他看的太入神,连身边人说的话都没听见,直到程靳贺再次开口:“阿祯?”
“你看什么呢?”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叶枕回了回神:“在想别的。”
“想什么这么出神?”程靳贺顺势问了句,像是随口一说。
“想——喝可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下,让人察觉不出来。
程靳贺觉得他病了。
他的眸光径直落在桑梨身上,她正侧着头不知道在跟贺南骄说什么,有说有笑,眼尾上挑。
他心一颤,余光一直有意无意落在远处的少女身上,直到程靳贺忽然拍了他一下,给他吓了一跳。
“怎么?”叶枕若无其事地问。
程靳贺沉默两秒:“你今天有点不正常。”
叶枕:“是吗?”
程靳贺:“是啊。”
“……”
“哪里不正常?”
此话一出,程靳贺却答不上来。
是啊。
哪里不正常?
他没再说话,叶枕无意识地扯了下唇。
他有时候觉得。
程靳贺太过于敏锐了。
“……”
上半场结束,不少人上前送水,叶枕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手中的可乐,舔了舔唇。
想要。
正思索着怎么跟她聊这个,耳边忽然响起尖叫声,叶枕抬眸望去,篮球径直砸向桑梨,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桑梨!”
一时间他什么都不顾,像一阵风,飞快的来到她面前,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唇色比平常还要白。
而后他微微附身,径直把人抱了起来,往医务室走,叶枕直接无视了周遭的目光,快步往前走。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没敢出声。
他也一样,慌乱之中抱起她,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医务室内,叶枕把桑梨抱坐在椅子上,他就在一旁陪着。
等医务老师过来为她处理伤口时,中途桑梨没忍住“嘶”了一声,叶枕跟着心一紧。
他送她回宿舍,女生宿舍楼下,桑梨转身朝着他笑了下,叶枕问:“怎么?”
“没有。”她低声说,“谢谢你。”
“没事,跟同桌互帮互助是我应该做的。”
“我走了。”
“嗯。”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进入宿舍楼,叶枕站在原地,这才没忍住伸手捂着脸笑。
不知在傻笑什么。
从前金枳野与他的对话,仿佛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说的还真没错,他栽了,这辈子也喜欢不上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