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几时》陌景

2、第 2 章

　　56F，资料室。
　　如果没有意外，我需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
　　发着暗黑色光泽的大门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微弱的光芒闪出命运的邀请卡。我轻笑，无比讽刺，就算前方是泥沼又能如何，我早已万劫不复。
　　我取下头上的发夹，插入钥匙孔，寻找锁芯。Shit！我不禁暗骂，看似普通的锁具居然是德国森城为意大利□□所制造的L系列！这种锁具必须同时触到三个锁芯才能打开！
　　这是半年前才研发的新锁，我并没有试过打开这种类型的，时间又紧……我遗憾地看了看金属铜色的锁孔，看来这次要它完整的打开时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毁了这把锁了。今天过后，怕是再不会来诸城。
　　唯一可惜了这把锁，倘能拆下送给4907，他一定会兴奋得揪他那稀疏可见的胡子。
　　我小心翼翼地探入针头，细小的触头寻到第一个小孔，特殊处理过的针头轻易地勾住小小的弹簧，慢慢挑拨……深入锁眼的细小轻针成为我的第二双手，灵巧地代替我完成任务。
　　第二个……
　　第三个……
　　“咔”一声脆响后，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擦擦额间的汗水，我按下腕表上第三个键。
　　……7秒、8秒、9秒，10秒。我提开门，浓重的油墨味扑鼻。我打开一扇扇窗子，穿过层层档案柜，直到最内间。这里有两台电脑，便是我这两个月的唯一目标。开机，输密码，打开一个名称是“新建X盘”的软件，输入密码。不对，怎么提示错误？再次小心输入，还是错误。南寻的情报应该不会错……那么，应该是这个了。我拿出发票，退出软件，约十分钟后，我重新启动软件。这个软件在连续三次错误后就需要管理员启动，我不能冒这个险。这次倒是一次就成功了。我看看发票金额，上面打印消费金额为90.33。但我因为不是第一次吃这份餐，对价目很是熟悉，便把正好的钱款放在了桌上，实付是53.00元。里面的文件全是盛世最机密的商业档案，无数公司强破头的机要，此刻，只是一堆数据，静静堆积。
　　密码：0933.
　　我从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U盘，连接到电脑，拷贝下来。
　　5%……10%……文件实在太多，相应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有微弱的光打在脸上，苍白一片。
　　忽然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稳有力。响在静默的黑暗。
　　我一惊，顾不上电脑里数字已经闪烁至75%，立即轻而迅速地拔下电源，复又连接，屏幕漆黑。
　　我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56层的高度令我眩晕。犹豫些许，终是没有翻出去。
　　我藏在一组档案柜旁，属于光线的死角，一般不易被发现。
　　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
　　皮鞋声沉沉地敲着地板，伴随着木质的轻颤，慢慢逼近。
　　居然也跟着紧张，我在心里微叹，竟生疏至此了！
　　终于，皮鞋的主人映入眼帘。黑暗中，只看见深色的成套西装被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如此炎热的天气，他竟将领口扣到最顶！我摇摇头，说不定这是个偏执狂。
　　至于他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我归结为我太久没做生疏的缘故。
　　很多年后我才发现，做了这么多任务，遇了这么多对手，他所带来的压迫感仍是最深的触动。
　　尽管他双目只是在黑暗里淡淡地一扫，但我知道，这次任务宣告失败。
　　果不其然，他望向我那边，沉声道：“出来！”
　　那目光仿佛锁住我的身影，虽然我并未期待自己能真正逃过，但这时间，未免太短。
　　没有选择了，只能面对。
　　我调整面部表情，尽量弓着腰低下头来到那人面前。
　　尊重每一个上位者，尽量来开你们但地位尊卑差。其实每个人在心理潜意识中都有希望别人仰视但荣耀意识，不过上位者以一种俯视的姿态令人更具压迫感，其荣誉度也相应增大。
　　这个时候沉默只会更加尴尬。不过，我要怎么称呼这个人？我居然都不清楚他的身份！
　　一种无力但挫败感涌上心头，很久没出现过的事情。
　　“安小姐。”有目光督过我的胸牌，低沉的声音有一种不缓不急但压迫感。
　　“是。”我将头低至最低。
　　“安小姐可否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来者语气波澜不惊，就像不是机密资料库失窃，而是一间普通的杂货铺一般。
　　我依旧低头不语。
　　“谈话时直视对方是最基本的礼貌。”语调平静如旧，却隐隐有些不容回绝。
　　我努力装出惊惶无措状，缓缓地抬头。也最终，借着月光看见来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