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记》马太

6、上门索要，梦中之物 海大掌门上

　　众英雄定睛看去，只见他腰间，佩戴着一柄黑金九环屠龙刀，神情凝重黯然，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厅之中。

　　在场群雄不禁为之一怔，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则是他的两名得意弟子。

　　一个是人称玉面飞狐的赵飞龙，另一个是人称金刀王的李金，这两人俱是神色凝重，默然不语。

　　玉面飞龙一身素色的布袍，左肩膀上披有一张狐皮，头顶一张狐皮帽，腰间配的是一把长近三尺五寸的大长刀。

　　而金刀王则披一头乱发，但年纪较大师兄年幼数年，着一身深绿布衣，外穿一件带横条纹的袄子。

　　也是配一把与其师一样硕大的大刀，但刀背上却只有七个环，环却是金色的，所以人称七环金刀。

　　他们两个在江湖中早已成名，以刀法饮誉天山一带，声名绝不落后于其师之后。

　　海长风是雄霸天山昆仑一带的英雄，其手中那柄乌金九环大刀，更是气势无边，海式刀法，在武林中更是少有对手。

　　先前武林为推举，武林盟主之位一事，海长风曾私下色段刚在长江边上比试，以决高下。

　　最终，海长风因一招之差而落败，海长风乃是一豪气干气的血性男儿，纵然落败也落落大方，主动退出武林盟主的争斗。

　　此时，海长风朝在场的群雄抱拳道：“海某来迟了”

　　“段少侠，海某来晚了，方才在灵堂已为段大侠上过香，海某知道各路群雄移聚偏厅，不等下人禀报，便私自带同两名劣徒前来，还望段少侠莫要见怪！”

　　海长风说话时面上并无表情，但话语间眉头深锁。

　　“蒙海大掌门能来，在下深表感激，先父在天之灵也必感欣慰。”此时，早已理正了身上麻衣的段泰，亦拱手道.

　　海长风又分别向少林、武当、五岳剑派以及在场群雄拱了拱手。

　　这时下人们搬来了一张椅子，请海长风坐在一灯大师的身旁。

　　“不必了，贤侄，海某此次来得比较急，一是为了凭吊段老兄，并恳请各大派掌门，定必严惩凶手。”但是海长风却摆手推迟。

　　“再就是，要向贤侄取回，早前段老兄为海某保管的一样东西。”他脸露抱歉且神情焦急地道：“海某这东西，本来在上月，与段庄主切磋武功时，只请段庄主保管三天。”

　　“只可惜三天不到，海某因家事被耽误至今，方才抽得身，这才来上门讨要。”

　　海长风顿了顿，“我知道现在并不是适当时机，但是海某却为此，终日寝食难安，还希望贤侄见谅。”

　　“不妨，既然海大掌门非要今天取回，若然先父，确实有为海大掌门，保管过所说之物，在下定必双手奉还。”段泰，听罢不禁一愕。

　　“可是先父，从未向在下提及过此事。”

　　这时，东岳泰山仙猿冷冷地道：“海大掌门何事这般着急，非要在这等不适当的时候，来取东西？”

　　海长风却没有理会他，只是一脸的焦急，到底是何物件，能让这么个久经江湖的，泰山北斗为之焦躁不安呢？

　　莫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厅内群雄又再议论起来。

　　“敢问海掌门，先父为您所保管的到底是何物？”

　　海长风面色一沉，眼神中划过一丝焦虑，“牡丹白瓷瓶”

　　段泰他迟疑了一下，“逸翠山庄中画着牡丹的瓷瓶，确实有很多，不知海掌门所指的是那个。”

　　这时海长风更是不安，突然焦躁起来，他讷讷地道：“那……”那了两声，他竟然又一时语塞。

　　他复又道：“贤侄，海某定必要今天取回此物。”海长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海大掌门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莫不是与那个小妾的肚兜不行？”泰山仙猿有意找海长风的茬，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见掌门取笑海长风，也跟着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诮之意。

　　而大厅中别派的弟子里，有几个轻浮之徒见状，也轻轻地发出哄笑之声，但也被他们的掌门连忙用眼神或轻咳制止住了。

　　怎的海长风也是一派掌门，雄踞昆仑山一带，这梁子可结不得的。

　　海长风听罢别过脸去，狠狠地瞪了东岳泰山仙猿一眼，口中钢牙紧咬，像是想一只就把他的头咬下来。

　　而段泰也用眼，狠狠地瞪了瞪泰山仙猿，眼神中的意思不言便知。

　　道是不满泰山仙猿用那等下流玩笑，来间接污他先父名声。

　　这时一灯大师道，“各位掌门，有话慢慢说。”

　　而对面而坐的清泉道人又冷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众人素知海长风与泰山仙猿，向来多有不和，数月来他们两派，为了争武林盟主之位，多起冲突，双方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他们对对方深恶痛绝，都恨不得灭了对方的门派，让他们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段泰稍敛不悦道，“海掌长不急，待在下查清楚一下。”

　　段泰又请海长风坐下，并吩咐下人上茶，但是海长风却一口茶也没有喝，只是不住在搓着他的手，紧张之极。

　　“在下素来知道，海大掌门豪气干云。据先父所讲，当日，于长江边上，与先父一战落败后，也落落大方。”

　　他接着道，“不仅自动退出武林盟主之争，还表示无论谁个成为武林盟主，他昆仑派定必拥护。但在下，却不知道海大掌门，竟会与先父有私交？”

　　他对海长风所说，托其父为之保管一个牡丹白瓷瓶，心存怀疑。

　　“是的，但又不全是，海某与段老兄那次交手之后，便成了好朋友。只是一直秘而不宣，贤侄不知道也在理。”海长风急忙接口。

　　“正所谓识英雄重英雄，所以，海某才托段老兄，代为保管此物，没想到段老兄不幸惨遭毒手。如今因为海某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立即取回此物，所以……”

　　海长风并没有把话再说下去，但在座的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再请问海大掌门，你所说的那只牡丹白瓷瓶，何种样式，何种花纹，长宽几何？好让在下命人取来！”

　　海长风听到段泰这么一说，突然脸色极为难看，只见海长风急躁地跺着脚，口中却下意识地念道，“到底是多大的瓶子呢？”

　　泰山仙猿则又在一旁冷笑，“老小子，想必你是练功，练到走火入魔吧？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的，自己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撒野？”

　　说罢，不禁朝海长风呸了一声。

　　众人看罢以海长风的性格，这次一定会与泰山仙猿动起手来。

　　但海长风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他抢前一步对段泰道：“贤侄，那牡丹白瓷瓶，确实是我交与段老兄的手里，但却是用一个上等紫檀木盒子盛起的”

　　“我得到此物之后，并未曾打开过，但是我却可以肯定，里面确实是，至少一个以上，画着牡丹的白瓷瓶！”

　　他又慌忙又用手比划着道：“那盒子有一尺见长，八寸见宽。上面是用碧玉、宝石、珍珠、贝母等所镶嵌的秋亭戏婴图，底部有万字图案镶边！”

　　见到海长风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并不住地比划着，也不像作假。

　　在场的群雄又再次议论起来。

　　段泰便安慰道，“虽然先父，并未向在下提过有此物，但在下，还是先为海大掌门去找一下，看看先父房中可有此物，但是若然找不到的话，在下也爱莫能助了。”

　　说罢立即叫来管家段忠，并在他的耳边交代了几句，忠叔便退了下去。

　　长风则也默不作声，在客厅来回踱步，焦虑地等待着，好不容易坐下，却不住搓手。

　　过了没多久，却只见段忠，抱了乱七八糟的瓷瓶回来，但却不见海长风口中的盒子。

　　海长风一见，脸色大变，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力道之大，把身下的椅子，都碰倒在地。这一举动，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不住地摇头说：“海某也知道今天，定然不能轻易，取回牡丹白瓷瓶，定是你们不知段刚这老贼藏于何处，或是你们存心不肯拿出来！”

　　群雄一听见海长风，方才还称段庄主为段老兄，现在却称为老贼，更是一片哗然。

　　段泰一听，脸色更是一沉道：“请海大掌门自重，休得污我先父名声！”

　　海长风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高大伟岸的身子，迅速像是萎缩了一样，他歇斯底里地摇着头道：“不对，不对！”

　　他的手却一直按在，乌金九环屠龙刀的刀柄上，像是随时就要出手一般。

　　他的两名爱徒也手握刀柄，一副誓与师父同生共死的模样。此时，大厅中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随时就要爆发。

　　突闻海长风大吼一声，震得屋顶上的尘埃是唰唰落下。

　　他这一声大吼，虽比不上佛家的狮子吼，但是也相差不远。震得厅中，各派一些功力颇浅的弟子，都三三两两倒地晕厥。

　　而七大掌门俱是内功功力深厚，纷纷远功与这吼声抗衡。

　　海长风暴怒，双目圆睁，咬牙道，“今天老夫，定要将这个狗屁逸翠山庄，翻个底朝天，若不翻出那牡丹白瓷瓶，老夫绝不会罢休！”

　　众人都是一惊，待看段泰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