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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天是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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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十月初一,万花娘娘的生辰。
大安镇上人山人海,来来往往的男女手里都提着一盏花灯。
嘈杂的人群中有人喊道:“喂,这是谁的簪子,还要不要啦?”
“送给你好了!”清脆的女声回复道。
拿到簪子的人不由得感叹,这根簪子都够他们家一年的饭钱了。
说话的那女子便是大安镇李富商之女,李棠溪。
李棠溪一路在人群中穿梭着,东窜西窜,像是一只旋转的陀螺一般,任凭着身后的下人怎么呼唤,她都不带回头一下的。
“小姐,小姐你慢点!”
“跑这么慢,还想抓住我?”
话音刚落,李棠溪就趁着人多眼杂,找了个人缝子钻了进去,彻底消失在了下人的眼前。
甩开烦人的下人之后,李棠溪就开始放飞自我。
平日里娘亲从不让她吃的小食这会她正在挨个的品尝,什么油炸糕,粘豆包,都没能逃过她的嘴。
嘴里的粘豆包还没有咽下去,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钻入了鼻中。
顺着那味道走过去,李棠溪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一群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正在暴揍一位柔如细柳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虽然被揍的有些鼻青脸肿,但仍然能看出他样貌十分清秀。
旁边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那几个男子边揍边骂道:“狗东西,敢偷老子的东西!今天这就打死你!”
围观群众咂着嘴感叹着,这年头,毛贼都长得这么清秀了,再看看我家那位,真是,世道变了啊。
李棠溪大口大口的吃着粘豆包,挤进了人群里的最前面。
那几名男子见白衣男子一言不发,更是来气了,嘴里嘟囔了几句,这人莫非是个哑巴?狗东西连道歉都不会?
于是,他们下手更重了。
白衣男子几口鲜血喷出,他们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围观群众就是喜欢看热闹,几个小孩子兴奋的喊叫:“打死他,打死他!”
身边的大人无一人管束。
李棠溪见状,知道要是自己再不管管,这人真的就要被打死了。
“停停停!”李棠溪在大喊了几声,向前走了几步,叉着腰,随即又清了清嗓子,“我敢问几位壮士啊,这人,是偷了你们什么东西,你们就要当街把他打死?”
其中一名男子回答道:“这狗东西,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偷偷放走了我们刚抓回来准备杀掉做肉汤的老蛇。”
原来如此。李棠溪看了一眼脚底下这个快被人打到断气的白衣男子,不由得心生怜悯。眉头一皱嘴巴一撅道:“多少钱啊,我替他出了。”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众人开始起哄,说什么豪气美人之类的,那几名男子也停止了对白衣男子的暴揍。
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棠溪,认认真真说:“五百文!”
李棠溪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破蛇要这么多钱!但是话已说出口,再咽回肚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她小脑瓜一转,双手叉腰开始讨价还价:“五百文?我看你们几个是没见过钱吧?老天爷,现在兵荒马乱的,去酒庄吃一顿肉饭才五十文!五百文都够一个寻常人家吃两年的菜水了!你这老蛇最多能做几碗汤啊?我就明摆着给你们说了,六十文!”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围观的他们怒斥几名男子的黑心,纷纷指责他们不要脸。
刚才的几个小孩又喊着不要脸,黑心这几个字。
见情况不对,几名男子思索了一会儿妥协道:“行吧,看在你是李家大小姐的面子上,我就六十文把他卖给你。就当是卖了一条狗,哼!”
李棠溪爽快的从衣袖里掏出六十文钱,那男子正要拿到手时,她假意一个手滑,只听见几声稀碎后,铜钱撒了一地。她漫不经心道:“哎呦,手滑~”
围观群众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钱币,那是高兴的眼睛里冒着星星。立马俯下身子开始和几名正在捡钱的男子抢夺起来。
趁乱间,李棠溪赶紧将那白衣男子扶起架着,带到了一处医馆中。
他被打的很重,除了脸部有些伤口外,其它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迹和伤口。
医馆里只有一个老医师,年轻的几个都出去过万花娘娘的生辰了。
见李棠溪费力的将那男子拖进来的时候,老医师不由得心间一凉,他从未见过受伤如此惨烈之人!
老医师不敢怠慢,立马帮着李棠溪一起将白衣男子抬到床榻上,然后立马为他诊脉。
“还好,还有一些活着的迹象。”
李棠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见老医师正在为白衣男子擦洗脸上的血迹,于是边翘着二郎腿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张脸。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他一样好看的男子!
那奇怪的味道又散发出来,看来是那名男子身上携带的。
她的心里泛起一抹红。
老医师见呆呆的李棠溪还在旁边坐着,于是佯装咳嗽几声,告诉她自己要为病人擦一擦身子,换衣服了,让她先出去回避一番。
李棠溪拔下头上还剩下的一只簪子,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告诉老医师这是医药费,临走时回头嘱咐说自己明日再来看望他。
老医师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的先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李棠溪走的格外轻快,虽说此行弄丢了两只簪子,但是白捡了一个这么帅的男子,也不算亏!
不过回去后,自然是少不了她娘亲的一顿说教的。
那白衣男子名叫叶景湛,本是当朝宰相的独子,奈何皇帝看不惯他父亲,总觉得此人有谋权篡位的嫌疑。
后来北方地区爆发战乱,有人提议让宰相去亲自带兵平叛。
荒唐,实在是荒唐啊!
古往今来,有哪个朝代是由宰相去带兵打仗上前线的?可惜这皇帝偏偏不走寻常路,下旨让宰相去了!
然而这皇帝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宰相一去之后,还真是成了一根他心尖尖上的毒刺,痛的他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