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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怀疑 “不。”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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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辉透过窗棂照进来,巧莺恍惚意识到到了第二天,不大一会儿,便有侍女进来替她洗漱更衣,将她带到一处院落。
一步步靠近房门,她的心止不住的“咚咚”狂跳,眼皮也在不断的跳动,她微微抬眼,主座上还是昨天的公子小姐。
然而余光碰到旁边站着的高大身影,她突然模糊了眼眶,心中悲喜交加,情绪不能自抑,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砸在地上。
她声音颤抖,忍不住开口:“陈鹰?”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身子一僵,似乎不可置信一般,转头,表情中既是欣喜又是惭愧,更充满了悲切。
一时间,陈鹰的面孔被各种情绪充满,配着脸上横贯眉眼的刀疤,显得更加面目狰狞。
“莺儿?是莺儿吗?!我、我……”陈鹰不知所措,忽然想起自己脸上难看的疤,赶紧用粗大的手掌捂住。
“别、别看,很丑,会吓到你。”
巧莺却上前一步,长期干活,不复以往滑嫩的双手捧住陈鹰的脸,坚决地将人扭过来,把陈鹰挡住脸的手拉下。
她笑中带泪,“不丑!还是我的小捕快。”
陈鹰咧着嘴憨憨傻笑,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模样邋遢的惨不忍睹。
景衍爵看着两个有情人重逢的样子,目光不由得默默转到周羽兮身上,带着莫名的怨念。
周羽兮出于吃了多年狗粮的经验,压根就没将心思分给那边半分。慢吞吞地喝着茶,突然感到寒芒在背,浑身打了个寒颤,嘀咕道:“有脏东西?”
不由得往小火炉一般的景衍爵旁边靠了靠,感受到那股寒意消下去,又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找个舒适的姿势,拄着下巴,有一搭无一搭地摆弄着茶杯。
百无聊赖地等着那两个有情人互诉完衷肠。
讲真,景衍爵身强体壮,不愧是常年练武的,身体就像个火炉,暖洋洋的,经常被景衍爵热烘烘的大手抓着的周羽兮敢打包票,景衍爵牌火炉,你值得拥有。
景衍爵笑看周羽兮不自觉中流露出的依赖,满意地勾起嘴角,那因吃了一嘴狗粮,而不自觉埋怨周羽兮不贴心的怨念,轻易消了下去。
不自觉地挺起胸膛,眼神撇过一旁的有情人,暗自瞎比较。
呵,老婆嘛,好像谁没有一样。
巧莺和陈鹰互诉完了衷肠,终于注意到了主座上的主人家,略有些羞赧,立刻分离开,准备好好说事情。
周羽兮也不甚在意,毕竟经受过周妍妍和温廷玉两人无时不刻地惨无人道的秀恩爱折磨,她已经无坚不摧。
“都做吧,也不是什么审犯人的。”周羽兮让人看座,待两人坐下,她开始话入正题。
“账本可在你手里?”周羽兮问道。
“确实在奴家手里。”巧莺点头,说着从怀中掏出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揭开一层又一层的布,露出其中的半本账本。
将其递给周羽兮身边的月见,月见将其呈给周羽兮。这回她快速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转递给景衍爵,让他再确认一遍。
景衍爵同样着重看了几处,朝周羽兮颔首,“没错,真的。”
再次将账本推回去,周羽兮手拦了一下,鼻子皱起,凤眸带着疑惑和理所当然,好似在说,账本你拿着,给我作甚?
景衍爵心中暗笑,自然地接受了周羽兮的好意。
“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你不应该在柳州?为何在京都?”
周羽兮不解,其实寻巧莺一事也是疑点重重。
首先,她派去寻巧莺的两人一个是连翘,另一个便是陈鹰。若带回来的人不是巧莺,陈鹰怎么能认不出来?
其次,为何本来应该流落在柳州的巧莺出现在了京城?
最后,账本为何分成了两个残缺的半本,还分别在巧莺与陈鹰两人身上?
巧莺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经历离奇,她苦笑两声,一双含情眸瞧了两眼陈鹰,得到他的鼓励后,才缓缓开口。
她道:“回主子的话,这说来话长。”
原本巧莺确实和陈鹰失散后流落到了柳州,虽然饥寒交迫,但她没想过要重操旧业,毕竟,那对于她来说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于是她靠着自己的一副好歌喉去了戏班子,当唱戏的师傅。这期间,她也曾被邀请去柳州当地的青楼,教那些歌妓唱戏,从而也认识了当时刚入青楼的妓子——花栀。
后来,戏班子因为班主赌博亏空,也就这样散了。她受花栀救济,无奈之下再入青楼,成为花栀的婢女。
虽说是婢女,但两人情同姐妹,巧莺感激花栀危难之时的援手,因而也倾囊相授,也助花栀成为了当地的头牌。
只是财帛动人,乱花渐欲迷人眼,花栀渐渐迷醉在头牌带给她的权力、金钱当中。她开始用尽一切手段去维护自己的地位。
当时有许多其他的歌妓来找巧莺,毕竟大家心知肚明,花栀能有今天是靠了巧莺,就连老鸨也希望将巧莺打造成另一个头牌。
巧莺虽然极力推拒,但还是不可避免遭到了花栀的嫉妒,但花栀心中还感念巧莺对她的付出和恩情。
只是将巧莺撵出去,给了她一些盘缠,让她承诺再也不出现柳州。巧莺再次无家可归,她悲痛、她愤恨,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他们这群人在底层苦苦挣扎,反抗的狼狈,而那些达官显贵可以高枕无忧,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功夫便能碾死他们。
她不甘心,于是她乔装打扮回京,装成疯婆子在泗水巷蛰伏,她等待着时机,等待着搬到隐楼的那一天。
只是泗水巷的日子难过,前段日子泗水巷来人搜查,她怕走漏了消息,躲在屋子里几日没出屋子。
实在是饥饿交加,闻到香浓的食物香气,忍不住出来偷些食物垫垫肚子。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从柳州带回来的这个巧莺其实是花栀?”周羽兮听后,对假巧莺的身份有了猜测。
“应该是的。”巧莺道。
“她成为花魁以后,我们还是同住着。记得一次沐浴后,我撞到过她在翻我的包裹。
当时我对她没有防备,听信了她说的包裹有些散乱,帮我整理。却没想到她会偷偷记下来这些,或许是想要日后要挟我。”
周羽兮点头,似乎接受了她的说辞,“那么为何账本被撕成了上下两个残缺的半本?还分别在你和陈鹰身上?”
“这账本我从金爷那里偷来是还是完整的一本。只是……”巧莺说着,泪水湿了眼眶,她看向陈鹰,再次想起了痛苦的记忆。
陈鹰安慰地握住她的手,宽厚粗糙的手掌给了温暖,让她再次相信,或许她和他重见光明的那一天,就要来临。
“鹰哥为了保护我,他把账本撕了一半,一半揣在自己身上去引开追兵,一半交给我,但是还留有整本的拓本。”巧莺道。
“这样的话,追兵拿到我身上的半本账本,我在从中斡旋,假装剩下半本还在隐楼中,只是被藏起来,就算怀疑剩下半本在莺儿身上,那些追兵也没那么急迫了。”
陈鹰挠着头,不好意思道,“这也是之前查的案子中看到过的法子。”
“确实做的好,连我都骗过去了,那整本的拓本可还在?” 周羽兮轻笑,没想到看似木讷的陈鹰还有如此鸡贼的一面。
巧莺叹息,“怪我没看好,鹰哥引开追兵那天,拓本沾了雨水,花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倒是阴差阳错,却又幸运。”景衍爵在一旁默默看着,此时突然出声,唏嘘道。
“是啊。”周羽兮赞同点头,要是差了一丝一毫的运气,这两本半部残缺的账本根本无法合一起,巧莺和陈鹰两人也无法死里逃生,再次重逢。
“我也很幸运。”
景衍爵突然握住周羽兮的手,笑的深情,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的周羽兮鸡皮疙瘩骤起。
虽然觉得景衍爵话里有话,但鉴于在外人面前,她又死要面子,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像听懂了一般,她点点头,道:“嗯。”
景衍爵笑容加深,心如浸入了蜜糖一般,轻轻整理了下周羽兮的鬓发,越看越满意自己的未婚妻。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
账本拿到了手,具体的来龙去脉也大致都了解清楚,给史家定罪只是时间问题。
棘手的在于她至今没有看到史家反扑的最后手段,同样作为底蕴深厚的世家,史家不可能就这样伏诛。
更何况,太子殿下也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自己痛失一臂。
只是,她思虑这么多,但看某人好似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周羽兮的眼睛不由得看向在一旁优哉游哉,磨磨唧唧还不去干活的人,忍不住开口:“你这么闲?账本也拿到了,事情也清楚了,还不干活去?”
景衍爵老神在在,斜乜了一眼周羽兮,“不急,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你那个手下的事儿?”
“陈鹰?”周羽兮不解,“讨论他做什么?”
“他负责将巧莺从柳州送回来,按理说,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辨不出巧莺的真假。”景衍爵点明这事情最奇怪的点。
周羽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的确实没错,这也是我所疑惑的,难道你是想说陈鹰有问题?”
“不。”景衍爵否定了周羽兮的话,继续道:“不如我们试着怀疑一下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