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劫》篱苒

5、第五章

　　“吱——”玉坠推开窗子，清晨的空气沁着一股凉气，一层极淡的雾气缭绕在小院中，远处天边微微透露出些许晨光。满园子的鸡和菜却还在香甜地沉睡着。“真是浪费。鸡、菜，你们可知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们可知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们可知......”

　　“好吧，打住。我承认我也是今天才开始早起的。”玉坠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开始了勤劳忙碌生活的第一天。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有时候，人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又或者，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某日，玉坠抱着弱水公子新编的琴谱，从大街上游荡而归，华伯正佝偻着腰，侍弄韭菜地。正当玉坠暗忖：华伯，你可真是厚此薄彼啊！打我来这，就没见过你打理过那些形容小白菜的不明植物。它们的占地面积，嚣张到让玉坠无法忽视。听过玉坠信中的描述，先生回信告诉玉坠：据他的推测，那极有可能是一种药材，并且生命力很顽强，发源地应该在南方，遇到适宜的气候和地质，这些草药会发疯般的成长繁殖。具体药效和价值凭空不好说，得研究后才能确定。

　　华伯见玉坠进门，热情地扯过他的袖子，将玉坠拉至菜前，一边劳作一边示范，如此如此除草，这般这般捉虫。玉坠的心里：华伯你教本少爷这些为何？就算有朝一日，我蓝家破产，我也是不用务农的。

　　之后，华伯又将玉坠带到厨房，告诉他如何淘米，如何生火，如何摘菜。他的态度太过虔诚，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以至于，玉坠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华伯，冬瓜汤再多放些海米可好？”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华伯，就算有朝一日，蓝家奴仆散尽落魄了，本少爷还有媳妇可以洗手作羹汤的。（小受还想媳妇，离谱。）

　　之后，华伯教会了他很多家事。

　　再之后，玉坠不用等蓝家破产，已经成了沈家的顶梁柱。

　　玉坠清楚地记得那天，华伯拉住沈伯和他的手，老泪纵横：“老爷、少爷，老奴舍不得你们啊”

　　“华伯，你儿子病重，孙子尚小，儿媳虽然贤惠干练，可终究一妇道人家。家里有坠儿操持，街坊四邻帮衬，如今你便安心返乡吧！”

　　“老爷，老奴还是不放心您们啊！”

　　“华伯——”

　　“老爷——”

　　“华伯——”

　　“老爷——”

　　......

　　如此主仆情深的感人画面，上演了半个时辰之后，华伯终于抹着离别的泪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沈家小院。

　　望着华伯离开的方向，玉坠与沈伯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腿有些抖......

　　沈伯回眸一笑：“玉坠，以后家中一切便交付与你了。”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沈家民生之艰。

　　就在这个清晨，玉坠蹲在井边淘米。三遍过后，淘米水由乳白变得澄澈。

　　玉坠一直认为，这院内一切都是假相。身为东庭一品大员，堂堂封玥将军，月俸三千......

　　结论：沈家是深藏不露财的、是含蓄的、是节俭的.......

　　这种认知持续到他接过沈家账本的那刻。

　　翻完账本玉坠才惊觉，原来自己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久已。

　　沈伯这些年做了很多善事，修河堤，建学堂，资助学子，旱灾水灾虫患什么的捐赠一个不落下，以及到现在还不间断地布施。让他们每月的银钱所剩无几。

　　“沈伯，你果然是个菩萨心肠的人。”玉坠开始烧火。

　　玉坠几番拐弯抹角的试探之后，发现原来沈伯并不排斥荣华富贵。说起昔日的骏马宝刀、美酒古玩，甚至隐隐露出怀念之色。

　　于是，默默地，这位小少爷生出从商的念头。在东庭，商人的地位并不高，先皇在位期间打压尤为厉害。不过他对农业极为重视。而工部掌管各项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事。于是工部成为最忙的衙门，务农的工具不断推陈出新，粮食作物不断被引进优化，荒地被大量开垦，那时说谁吃干饭混日子也说不到工部头上。

　　农赋减免，皇恩浩荡之下，他蓝家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到了这一代，北溪帝继位三年以来，商赋以微不可见的速度降低，商业又逐渐繁荣的势头。“但愿这位皇帝以重商为国策的同时切莫抑农才好，我蓝家还有上百口子要吃饭。”

　　饭做好之后，沈伯也洗涑完毕来到书房，碰见我正乖巧的摆放碗筷，脸上还蹭着烟灰。一时间沈伯大为感动：“玉坠，辛苦你了。”“沈伯，做饭不辛苦的。”早起辛苦。

　　吃过饭后，玉坠驾车送沈伯早朝。你可见过，有朝廷命官自己驾车，虎虎生威穿街过巷去早朝的？

　　到了皇宫门口，玉坠勒住马车，搀扶沈伯下车。按说这样他就可以回去了，然后沈伯早朝过后去衙门，不过今日沈伯要去巡察禁军，于是玉坠便等在皇宫门口。这样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将周围的一切细细观察一番，入微到城门口侍卫的衣服是不是少粒纽扣，配剑上镂空刻花的手艺是不是到家。

作者有话说

　　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