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劫》篱苒

14、十四章

　　咦？你干了什么蠢事？你要离开了？“沈伯，小郡王也要南下？”

　　“这个郡王啊，据说极其不情愿离开京城，不依不饶地闹了一番，王爷进宫正八经请了道带小郡王一同南下的圣旨，他虽然顽劣，也知道君无戏言，大势已去后，气愤地烧了两间柴房也就作罢了，这孩子也不小了，还这样懵懂随性，怡亲王如果不下番功夫悉心雕琢栽培，我看他真是指望不上了。”

　　“噗——”想想白日里，他那威严强势成熟的样子，原来竟是个指望不上的人。唉，那样壮硕高大的身材，哭闹起来也不嫌丢人“噗——”想到他在地上打滚闹着不离京的样子，玉坠忍不住笑出来了。

　　“沈伯，郡王今年多大岁数了？”

　　“说到年龄啊，他比玉坠你还小半岁，今年也是十五了。”我大惊，东初荇烨，你家王府的饭竟然把你养的如此苍老！他看起来明明也有二十岁了......转头看看瑾瑜“瑾瑜，你多大了？”

　　“等着这满树梨花落尽，我就满二十四了。”

　　“哎？你竟然比我还大？！怎么你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光景？！”这次出声的是翔染。或许就只有翔染家的饭比较正常......

　　与此同时，东庭皇宫御书房。

　　北溪帝坐在灯边批改奏章。

　　“皇上，太后命人送来了补身的宁神元汤。”那公公将补身两字咬得很重

　　“呈上来。”外间的刘公公躬着腰端了进来。

　　北溪帝目不斜视地盯着奏折，只伸出左手接过碗，随后仰头几口喝下，将碗递给刘公公，整个过程中视线没有离开过奏折，刘公公眼中滑过一丝不忍，看着专心致志的皇上，不敢打扰逾越，借过碗后轻轻退出书房，合上房门守在门外。

　　原本正兢兢业业心无旁骛批奏章的皇帝，朱笔一撂，冷冷地拿起巾帕擦擦嘴角，冷冷哼了一声“愚蠢毒妇，这种水平的毒也好意思拿来毒朕，笑话。”

　　话说完后，视线被桌子上的一个纸包吸引过去“这个是......”想起白日那稚气的少年，一身褐色粗布衣服、腰间拴了个徽玉蝶形坠子，心中一动，某一处软软的，拿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包萝卜干，“山野草民，这样的吃食也好意思拿给朕，笑话。”又想起少年和煦的笑容和灵动戏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捏起一撮，放入口中用力一嚼。“咳、咳、咳——水！”自己抓起茶水，由于喝得太快“咳、咳、咳——”,他被呛到了。

　　门外的刘公公眼圈红了，心想：“皇上身体不好还勉力处理朝政批改奏章，真是我东庭之大幸啊！但愿皇上早日扳倒太后、太后的哥哥、太后哥哥的儿子、太后哥哥的女婿、太后哥哥儿子的小舅子......”把北溪帝的政敌全数点了一遍，确定没有落下后，刘公公望着月亮叹了口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太后、太后的哥哥、太后哥哥的儿子、太后哥哥的女婿、太后哥哥儿子的小舅子......也不是咱一老太监管得来的，只要伺候好皇上，就算得上不负先帝重托，有朝一日......”

　　玉坠有些伤感，昨晚打了好多喷嚏，不知道是不是老家的亲人们想我了，哎，爹爹，娘亲，哥哥，先生，我也想你们啊......

　　天刚亮，玉坠提着菜篮去早市买菜，菜农们和我一样，天刚亮担着菜筐去卖菜，于是，他同浩浩荡荡的，去早市卖菜的人一起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某大婶：“哎呦，不是坠哥儿嘛！！又来买菜啊，今天想买点啥？来点豆芽如何，这可是我昨晚刚生的！”

　　“我看是你前天生的吧，你昨天不是走亲戚了吗？”

　　“......那大婶给你算便宜一点就是了！”

　　玉坠看着眼前努力装出一副朴实忠厚样子的大婶，她已经深深伤害了玉坠的自尊。月初的时候，她对玉坠说，特别算便宜一点卖给玉坠她的“新鲜的豆芽”，玉坠看着她那童叟无欺的脸，乐滋滋地以三十文一斤的价格买了五斤。

　　刚走到不远处的菠菜摊子前，玉坠发现她以二十七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一位长相英俊的中年大叔，紧接着，玉坠发现她又以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一位长相英俊气质潇洒的年轻公子......

　　看了一会，玉坠发现她定菜价与买菜人的长相成反比，长得越好，菜加越低......而自己的菜价是最高的......

　　大婶，你让我心寒了......从那之后，他生出了两个构想。

　　一：以后自己要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来买她的菜。二：自己要带着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来买她的菜。

　　后来，瑾瑜来了沈家。玉坠很有自信，以瑾瑜的美貌，大婶出的菜价能在五文到十文之间，就在他的愿望眼瞅着要实现的时候，瑾瑜早晨的起床气，给玉坠那刚刚诞生的、正熊熊燃烧的希望小火苗泼了一大盆冷水.....

　　看着大婶的微笑，玉坠气愤：大婶，我很伤心，你伤害了我，你怎么还能笑得如此洒脱！

　　“大婶，你家豆芽有多好？”大婶一听玉坠这么问，立刻来精神了“坠哥，你听我给你吹啊，呃，不不，是说，你听大婶给你说啊，我家豆芽菜那真叫一个可口水嫩美味啊，你看看这个豆芽的豆子又大又黄，这个豆芽的芽又脆又长，你再看看这豆芽的色泽......”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饶是大婶能吹会道，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吹，呃，不是，是说！最后大婶用热切期待的目光看着玉坠“怎么样，来上几近吧？”，半晌，玉坠才回过神，已经讲完了啊，羞涩一笑“婶，对不住哦，我家瑾瑜不吃豆芽。”那边的豆角不错的样子，头一甩，秀发和发带甩到脑后，翩然离开。“......”

　　拎着一篮菜，玉坠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走地有些累，挑了一个干净的台阶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看四周，右边五米远的地方一个身影吸引了他，这身影看上去有些熟悉，只见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衫，系着银色的腰带，手握成拳，可能紧攥着什么，他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大树，自顾自地说着什么，四周那么安静，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今天就要离开了，去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听人说那里的山水和人都很美，那里却很远，离京城很远，离你也很远......”

　　“我有些不甘心......你大概早已经把我忘了，其实，我也都忘记了。不过我还记得你的眼睛，里面好像弥漫着雾霭。忘记约定了什么，却还记得把约定刻在一个盒子里，找不到盒子埋在哪里了。我很笨对不对......”

　　“我甚至不知道那个‘你’是不是你，我......”

　　看着他的侧脸，玉坠猛然记起来了，他不就是那个少年么！那时他刚来京城，那时我第一次吃到京城的松子糖，好好吃啊，那是我第二次见他，回想到当时他以为自己会仗义出手相救时，满脸的惊喜和期待，以及发现自己袖手旁观时，凤眸中的阴翳和愤怒，尤其是现在无意地听到了他的隐私，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涌上心头。大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时，玉坠的手立刻本能地抓起篮子，轻手轻脚溜过他身边。

　　就在玉坠悄无声息与少年擦肩而过时，晨风吹起两人的衣服，衣袂轻轻碰触了一下，那一瞬间，少年刚好低下头展开手掌，是一枚碎玉，看样子是从另一块玉上磕下来的一角，碧绿莹润略带浅灰，有价无市的——徽玉。

　　走远后，玉坠回头看了那小公子一眼，微微低着头的他，侧脸满是落寞，正对着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摸摸篮子里伸出头的芹菜，唉，两次见你，你都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可怜兮兮的时候。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于是，第一缕晨光照到了两个少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