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阿容的武君大人的脑洞。
罗喉缓缓转身,金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历经无数厮杀后的冰冷与倦怠。
“又一个。”他心中或许如此想。
阿容在他面前数步之遥站定,完全无视了脚下可能踩到的焦痕与不远处哀嚎的人。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罗喉那威严非凡,饱含煞气的面容上。
“您就是武君罗喉吗?”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敬畏,没有恐惧,也没有挑战,只有一种纯粹的确认。
罗喉微微一怔,这与他预想中的所有开场都不同。
他缓缓点头,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你来,为何?”他已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战斗,或是又一段陈词滥调的控诉。
然后,发生了让所有旁观者,或许连时间本身都为之愕然的一幕。
只见阿容,这个看起来清冷疏离的女子,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地,对着这位刚浴血奋战完的武君,合十双手,如同在寺庙中拜神佛一般,虔诚地拜了拜。
“武君保佑,信女阿容,祈愿母亲来世平安幸福,开心快乐。”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罗喉自己。他千年的人生中,经历过崇拜、憎恨、恐惧、背叛,却从未经历过……这个。
阿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放下手,再次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罗喉的脸,像是要记住自家守护神的模样,然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原来武君长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用一种汇报工作般认真,却又带着真挚谢意的语气补充道:
“武君大人,不,守护神大人,谢谢您一直以来的保佑。”
就在阿容心满意足,准备功成身退之时,身后传来了那低沉而充满威仪的声音。
“且慢。”
阿容停下脚步,乖巧地转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澈见底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和街坊邻居打了个招呼,而非叫住了一位刚打完架的远古传说。
罗喉看着她,那双看透千年风云的金色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困惑。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如何组织语言,最终问道:“你……方才所言祭拜,是何意?”
于是,在这片刚刚经历厮杀的战场上,阿容开始平静地讲述她家族版本的“武君传说”。
她讲了那个被简化为“借光斩魔”的英雄故事,讲了母亲如何年复一年地在除夕夜摆上最好的饭菜,点上三炷香,对着一个写着武君神位的木牌祈祷。
“母亲说,以前可能很多人拜,但后来,好像就只剩下我们家了。”阿容回忆着,然后非常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实事求是的吐槽意味:
“武君大人,你活得太晚了。现在,真的就只有我一家在拜了。”
罗喉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信息,比他苏醒后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让他心神震动。一份延续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纯粹而私密的香火……只为祈求平安?
就在这时,阿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她上前一步,仰起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期待,非常认真地问:
“对了,这么多年,你收到我家的香火了吗?”
在阿容那“期待收货评价”般的目光注视下,武君罗喉,这位曾让天下震颤的名字,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给出了一个简短却石破天惊的答案:
“收到了。”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光,瞬间点亮了阿容的脸。她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无比满足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武君大人!”
心愿已了,疑问得解。她不再停留,开心地转身,像只了却心事的林间小鹿般轻盈地跑开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她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力地朝着那个依然矗立在战场中央的金色身影挥了挥手,用清亮的声音喊道:
“武君大人,以后我会继续拜你的!记得保佑我娘亲啊!”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然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只留下武君罗喉独自站在原地,良久,良久。他或许会抬头望一眼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次复活归来,遇到的事情,似乎……也并不全是征战与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