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50、第 50 章 【隐没岛屿

　　俩人下楼，经过钟霆晟几个男生住的房间。
　　小唐得了令早就去溜达了，小李还依旧在窗边抱着个画本。
　　盛不住队长的邀请，就也跟着一起了。

　　拾阶而下，进庭院前先碰上了一处抽奖台。
　　这会儿热闹过了，大件也全被抽走了，就剩些小件的玩偶和摆设。
　　想说一人一次的机会不抽白不抽吧，结果前两个运气差到连个钥匙扣都没捞到，也就小李无心一摸，中了个魔方玩具，才破除了他们‘重在参与’的魔咒。

　　普通三阶魔方的样式，却只有红黄蓝三种配色，而且用的是透明玻璃的材质。
　　每个小立方体呈现的颜色都是由内至外的，红蓝是某种液体，黄色则是细小的沙砾。
　　整个魔方与其说是玩具，不如说是个精致漂亮的装饰品。

　　小李试着扭转了一下，发现能动，脸上的表情稍许宽慰了些。
　　嗯，虽然只有三面，把玩几下打发时间是够了。

　　几个人傻憨憨地对着魔方玩具研究了小半天，当钟霆晟意识到自己并不能把魔方玩出花之后，就兴致缺缺地果断放弃，揪着沈歆冉的领子把人拎进了热闹的舞池。
　　他压根不会跳，就想凑凑这个气氛，便双手把人拎抱起来转圈，沈歆冉还在想那个魔方，被害妄想症地觉着不咋对劲，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脑子就被转得飘飘忽忽了。

　　被放下来双脚着地后，眼前还飞速旋转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就在这时，某个白色身影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她从钟霆晟肩膀上方定睛望去，居然真的是那段诡异影像中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影，连裙子款式都一模一样。

　　沈歆冉立刻捏着钟霆晟的肩膀转圈，同时凑到人耳朵边示意他去看，就怕是自己眼睛欺骗了自己。
　　钟霆晟看到的第一瞬间便收起了嘎嘎冒美泡的心情，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眉间几乎拧出一个“川”字。

　　依着上面的安排，主动接触是于陌邓晓光的事，他们一个去了纽利特，一个要找机会混进斯诺塔岛，这两个才是对方留下过登录信息的地点。
　　他带领的小队则秘密入住邻近一个名叫乌塞缇的小岛，一方面随时待命，一方面也等等看对方会不会神通广大地主动找上门。

　　看来是后者了。

　　钟霆晟飞速地在女人周边扫了一圈，看着不像有隐藏同伴的样子。
　　眼神关注的同时，手指悄悄地按上耳廓，压着嗓子重复了两遍，“贞子出现了、贞子出现了！”

　　“唐乔原地待命，小李跟过来。”
　　话毕，停顿两秒，零零碎碎收到几声回应，眼瞅着女人的白色长裙幽灵似的就要飘远，只好扯着沈歆冉的胳膊先行跟上。

　　女人丝毫不墨迹，穿过酒店大堂直奔电梯间，钟霆晟却觉察出她想引他们去某地的意图不肯再往前了，飞掠过去一脚抵在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上。
　　女人始终背对着他们，机械式地维持着一个挺直的姿势，当进无可进后，居然主动发起了话题，她的声音像是被处理过，带着浓浓的电音，“回答一个问题，回答对了，我就跟你们走。”

　　问题是，你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幻？

　　毫不意外，在钟霆晟这里，答案一定是真实。
　　他们此行直接落地乌塞缇岛，且全程配备反制造梦器的设备，吃的方面也小心警惕，不会再有中招的可能了。

　　沈歆冉原本落在后面，这会儿却有些不安地上前牵住了钟霆晟的手。
　　她想起来当时仅有一趟的航班，想起来空乘乃至同乘人员平静外表下努力克制的疑似兴奋的情绪，原本想着乌塞缇岛也算私人岛屿，不定时开放只有一趟航班再正常不过，岛上只有娱乐项目，游玩散心开心点也稀松平常。
　　这会儿再回忆竟是满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在沈歆冉细思极恐的档口，对话依然在继续。
　　钟霆晟回答完真实，女人并未第一时间揭晓对错，而是慢悠悠地扭转脖子，又慢悠悠地说着，“那、现在呢？”

　　女人还只转过半张脸，身后的俩人就已经看到她面上明显虚化的五官了，直到那只闪着五颜六色细碎光芒的空洞眼眶出现，身后的俩人已经完全说不上话了。
　　但钟霆晟只是目光闪烁了下，依旧抵着电梯门没退，他其实对猜对猜错没什么心理负担，怔愣的同时心里想的是不应该，毕竟依着前面经验，除沈歆冉之外的人看不见五官虚化的人，他却看到了。

　　这是不是说明这里并非虚幻，只是眼前的女人在装腔作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钟霆晟十分不绅士地一爪子朝着那张脸抓去，女人本能地闪躲了下，也不知道她摁了什么机关，脚下的地面居然剧烈地震动了。
　　紧急抽了手往墙壁上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把身边的沈歆冉揽进怀里，顾不得合上电梯门逃之夭夭的女人，被不知哪里来的惯性整个人向右旋去，肩膀一侧撞上了对面电梯的开门键。

　　电梯门当下就被开启，里头却是空的，电梯压根没下来，钟霆晟两条腿踩着门的另一边，整个人横卡在那，死咬着牙想反抗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惯性，哪里来得及思考？
　　被他推往外侧的沈歆冉却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地震，更没有突如其来的惯性力，纯粹就是整个地面空间在向右旋转。
　　旋转的过程并不顺滑，就宏观而言，相对缓慢，一卡一卡的，就他们所处的微观而言，却是极其强劲的、不可抗的。

　　很快，既右旋之后，对面的空间开始平行挤压过来，映射在他们眼中的，就是另一边的整面电梯墙都在压过来。
　　眼瞅着还有一段距离，钟霆晟还打算负隅顽抗一下，甚至自主地攀着墙壁爬了起来，沈歆冉却在这时迎面抱住了他，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钟霆晟一愣之后，总算发现最近的威胁不是对面实实在在的电梯墙，而是两边电梯中间的那段，无形的空气仿佛联结成面，带着不输钢筋水泥的硬度和强度，同样在挤压着他们。
　　似乎除了跳下身后那个不知坠向何处的电梯，他们已经别无去处了……

　　熟悉的溺水窒息感。
　　浮起，沉沦，周而往复。

　　再度呼吸到沾满水汽的空气时，钟霆晟拼尽全力往身后抓去，明明一直以来都有股力量在把他的脑袋摁进水里，触手却是空虚一片，唯有手臂挥动间感受到的某种与众不同带着冰寒气息的气流。
　　他已经完全想不通当下身处何种境地了，但这不要紧，想通此类稀奇古怪异于常态的事情不是他的专长，直觉感受到危险并尽快脱离险地才是。

　　从水面上似乎毫无胜算，他每每强行挣出水面，立即都会有一股力道再把他摁回去，他连扭头看清对方是何模样都没机会。
　　不过没关系，水面不行还有水下，在又一次被摁之前，钟霆晟猛吸了一口气，随后潜入水里，奋力地游往对岸，又瞅准时机，一个腾跃，滚上了湿哒哒的岸边。

　　快速地往回瞄上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他竟然看到水面上飘了成千上百只雾状的幽灵，似乎是由水汽组成，通体透明，双眼和嘴巴却是空洞洞的黑色，它们时而欢乐大笑、时而惊惧吼叫，打地鼠一样摁着水里冒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第一只发现钟霆晟身影的幽灵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立即飞掠了过来，似乎不满钟霆晟的犯规逃脱。
　　它的速度堪比闪电，瞬间就能掠到你眼前，让刚准备喘口气的钟霆晟本能性地拔腿就跑，可几秒的功夫，他就感觉到了对方的颓势，大着胆子回头，正好和那只幽灵眼对眼地打了个照面。
　　幽灵居高临下地向他倾身而来，将冰寒的气息尽数喷到他面前，脸上瞬间就结了一层冰霜，钟霆晟抬手将冰霜抹去，默默后退一步，就轻而易举地拉长了距离。

　　果然，幽灵虽快如闪电、力大如牛，还没有实体、防御力点满，却不能离开水面而存在。
　　不然，那成千上百只幽灵也不可能只聚集在这一处，而不去四处作乱了。

　　追到他眼跟前的那只见他一步步地远离岸边，不由气恼。
　　它气恼的方式，就是震耳欲聋地吼出来，把人耳膜震裂的程度。

　　幽灵们不知从哪里沾染上狼的习性，一只开吼，成千上百只也跟着仰天长啸。
　　钟霆晟不得不捂着耳朵暂且逃离，只是心里还记挂着本该和他一起的沈歆冉，边往后退边不死心地看着水面。

　　天空在这时落下了雨滴，仿佛幽灵长啸就是为了求雨。
　　但当暴雨密密麻麻落下时，一个个水汽似的幽灵又在雨雾中消失了踪影。
　　也不知是暴雨冲刷了幽灵，还是幽灵和暴雨汇聚到了一起，打算形成更大的幽灵。

　　钟霆晟举手挡在头顶，一边关注着水面一边四处眺望，雨水如注遮挡视线，没走几步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进了一脑门子的水，回想刚才从未见过的风景，湖水、树木、幽灵都好，看着再真实，给人感觉都虚幻到不行，既然如此，那他就算闭上眼睛、被雨水砸死，再醒来也会遇上另一个虚幻或真实吧？

　　希望下一个场景能好过点，最起码不要一开始就给他当头棒喝。

　　就差一步就地摆烂的人，在最后关头听见了熟悉的呼唤。
　　双目睁开的同时精神也随之一震，他撑开双臂，尽可能地挥舞起来。

　　呼喊声总算越来越近，他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胸口被填满的瞬间，久违的踏实感才由心底充斥起来。

　　钟霆晟捧着人的脸凑到跟前瞄了又瞄，紧接着长长叹出一口气，忍不住抱怨道，“你飘哪去了，我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