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向北向北

134、约谈

　　“你说的是车祸那次？”

　　朝夕耷拉着脑袋点点头，颜桐一下坐直了身体，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那次钟离请昏倒在她家门口，她一直觉得其中肯定有蹊跷，期中考试完后她就感觉出了不对劲，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她却一直没问，怕她想起不好的事，也怕自己问的太宽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背后还有朝夕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朝夕欲言又止，这时刚好上课铃声响了

　　颜桐看出了朝夕的为难，不过她不想就这么放弃知晓答案的机会，没等人回绝就先开了口，“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知道钟离请的情况，也知道她现在在接受治疗”

　　“我知道她在哪儿，也能天天接触到她，你现纠结的，不应该是她知道我知道事情全貌后怎么和她解释，应该是我知道一切后能对她起到什么帮助，怎么让她快点好起来”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不说了，老师来了”，颜桐快速把想说的话说完，在老师进门前回到了自己座位

　　上午四节课，除了第一节课间，颜桐没有再去打扰过朝夕，心里不焦急是假的，也知道不能逼太紧，她对钟离请了解的太少了，除了小时候那少的可怜的接触外，甚至对对方一无所知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钟离请，对方只是普通同学的话，颜桐没所谓去了解她，更不会费尽心思靠近她，想帮她

　　或许钟离请创伤应激障碍的背后，隐藏了一个天大的事情，或许不止七岁见到她时那般悲惨，可能会更甚，但至少钟离请想过治疗，并且在进行了，这时候何不拉她一把呢

　　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多一个人一起承受，陪着她，或许真好过她自己硬扛

　　……

　　中午放学后，颜桐便再也忍不住了，想要去找朝夕好好聊聊，但就跟杨雨纤说了两句话的功夫，隔了一个过道的座位上就没了朝夕的身影

　　颜桐四下瞅了瞅，发现人并不在班里后，下意识扯了下杨雨纤的后脖领，“朝夕人呢，瞅见没？”

　　“啊？”，杨雨纤看了看朝夕的座位，“咦，不刚刚还在么，跑真快。”

　　颜桐仰天长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斜了眼缠着她不放的杨雨纤

　　算了，先解决跟前的吧，现在事儿又多又杂，搅在一起乱的都快成麻花了，与其迫切追问，不如从长计议

　　再次叹了口气，颜桐有气无力道，“杨大小姐，今儿我想出去吃，你请客。”

　　“哈？”，杨雨纤瞅颜桐像是在瞅精神病，“想屁吃呢大中午的，你问问门口的门卫，看他答不答应放你出去，还出去吃，请假两天你别告诉我，你失忆到连你是高二学生这件事都忘了。”

　　“歪歪歪，你们杵这儿干什么呢，麻溜走吃饭去”，吴思恒一步跨到颜桐和杨雨纤中间，一手一边拽着俩人胳膊就往班门口走

　　“臭小子撒开，你粗糙的手拽疼我细皮嫩肉的胳膊了，信不信本小姐给你来个过肩摔！”，杨雨纤被拽着往外走嘴也没闲着，巴巴个不停。

　　“我的大小姐，再不快点食堂又没位置了，溜撒的”

　　颜桐脑子里一堆事儿，被拽着也没反抗，杨雨纤可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跟吴思恒打着嘴炮，期间还趁机给人屁股来了一脚

　　今天雨虽然小，但一直也没停过，吴思恒吃了一脚，没走稳滑了一下，左脚绊右脚晃悠着朝前栽

　　这可不打紧，手里一边儿还拽着一个人呢，颜桐和杨雨纤也被惯性带着往前栽

　　幸好，走在后面只有一步之遥的季文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颜桐的另一只胳膊，给仨人拽了回来，否则还真成叠罗汉了

　　季文斌瞥了三人一眼，语气略重，“路滑，别闹了！”

　　杨雨纤吴思恒齐齐瞅了眼季文斌，三秒后……

　　吴思恒松开俩人手腕，指着杨雨纤跳脚大喊，“杨雨纤，你的锅，午饭你全包了！”

　　杨雨纤不甘示弱，抓住吴思恒伸过来的手指往前一带，顺势换成抓胳膊反向打了个弯，吴思恒感觉胳膊疼了一下，接着就被迫弯下了腰，“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跟我巴巴巴，不然我会踢你么！”

　　“疼疼疼……”，吴思恒弯着腰叫疼，杨雨纤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装，我都没用力你疼个屁，今天午饭你包，我就松开你”

　　颜桐揉揉被吵得胀疼的脑袋，没管这俩二货，先一步朝前走了，季文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了颜桐的脚步

　　反应过来的二人：“……”

　　杨雨纤：“别叽闹了，你有没有觉得桐桐今儿不正常？”

　　吴思恒：“你才发现？不是，你还是不是人好闺蜜了，她请假之前比这会儿还不正常好吧，萎靡不振的，现在不比前两天好多了。”

　　“我当然知道，不就……”，杨雨纤反应过来及时住了嘴，好险，差点儿就把那事儿给说出来了！

　　“不就啥？”

　　“啥啥啥，闺蜜的事儿少打听，小心听了耳朵里长虫子，走了走了，没看见都落他们好远了吗！”

　　……

　　开年第一周的课只有四天，今天周五，下午放学后，班里比平常周末热闹的多，显然是过年的气氛还未消散，一个个兴奋地恨不得马上冲出校园

　　颜桐盯着座位上的朝夕，想看看沉寂了一下午的人会转身离开，还是会来找她聊一聊

　　过了约莫十几秒，颜桐见她起身往后门走，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果然，上午她说的那些话被这家伙当作耳旁风了，要不就是根本没打算告诉自己

　　胡乱整理了下要带回去写的作业，颜桐单肩挎上书包想要跟上她，就听得一道十分欠揍的声音自前面传来，“哎呀我没想溜，就是饿了，怎么样，请我吃个饭？咱边吃边聊。”

　　颜桐：“……”

　　背后长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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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包间内

　　朝夕点了四个菜，等菜上齐，端起米饭就开始风卷残云，颜桐一点胃口也没有，看着她干着急

　　“我说你几天没吃饭了，至于刚端起饭碗就炫掉一半儿吗”

　　朝夕嘴里嚼着菜，说话吐字不清，“你不应该问几天没吃饭，你应该问我有没有吃过好饭”，边说还边往嘴里送了快鸡肉，“该说不说啊颜桐，我发现你挑的饭馆都挺好吃，之前我是过得啥苦日子，吃的都什么垃圾料理，服了，以后出来吃饭记得捎上我啊”

　　颜桐：“。。。”

　　“好吧那你先吃……”

　　十分钟后

　　喝下第三杯枣茶的颜桐都快尿急了，朝夕这才摸着肚子放下了碗筷，“舒服～”

　　“吃好了？”

　　“嗯呐，不过…”，朝夕坐直身子，有些为难，“我觉得在阿请不知道的情况下，我要是跟你讲一些事情，她知道后肯定会发火”

　　听朝夕这么说颜桐不干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感情你今儿是来白嫖的？！朝夕你做人不能这么没底线，说好了的，出尔反尔你信不信我先发个火给你瞧瞧！！！”

　　“哎你看你急什么，我只是这么一说，我既然没躲着你不就是想要告诉你吗，先坐下”

　　颜桐深吸了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到底怎么回事，钟离请到底怎么回事，说”

　　“这……”，朝夕沉吟，脑子里盘算着要怎么说

　　肯定不能告诉颜桐全部，这样对颜桐，或者钟离请都不好，而且这事儿太过于繁杂且血腥，相信没几个人可以接受的了

　　“阿请被车撞那天，应该是期中考试结束那天，哦对了，这么一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和你有关，而且这事儿也算得上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吧”

　　“里面还有我的事儿？”，颜桐伸出食指指着自己，一脸懵

　　提起这个朝夕呲笑一声，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没好气道，“那天不是刚期中考试完吗，你还记不记得我无意间撞了你一下”

　　“我能不记得么！”，颜桐被这么一提醒，条件反射就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不止你，钟离请也撞了！真感觉我上辈子欠你们的，胳膊给我卸了还不算，还轮流被你们撞”

　　“这……咳咳”，朝夕眼珠来回乱转，不敢直视颜桐，小声嘀咕道，“原来她也撞了，那她哪儿来的脸对我发火？！……不行，这事儿我非得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那是你俩的事儿，继续说咋了”

　　朝夕：“……”

　　听力这么好的么……

　　“就因为我给你撞了，阿请知道后给我一顿教训，说什么你胳膊还有伤，问我撞的是你哪条胳膊，还非要去看看你”

　　“我们当时在校门口，她当时那么冲动是因为别的事儿，我是想拉着她，但她也没告诉我要去看看你胳膊，就知道闷头朝前走，我这不就拦了一下”

　　“这一拦可倒好，给她整急眼了，反手推了我一把，然后我们就…发生了点小争吵，这才有了她情绪失控横穿马路出了那样的事……”

　　颜桐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到，“别的事儿指的是什么事儿？既然说了你就说明白点，怎么跟挤牙膏似的让人上火”

　　“朝夕，你要知道，钟离请现在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帮她，想让她快点好起来，而不是好奇她的经历跟过往。”

　　“你见过她发病的对吧？”，颜桐提起这些，语气就止不住地有些颤抖，心里隐隐泛着说不出的难受，“我也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还记的在我们小区门口碰到你那次吗，我拽着你问她出院了吗，恢复了没有，其实不是我不想主动联系她，而是我去医院看她那天，她”，颜桐低着头，两根手指搅在一起，“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毫无自主意识地攻击我，当时我太震惊太害怕了，说了一些伤害她的话”

　　“后面她微信给我拉黑，说要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