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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衣行之尸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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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三道弯后,四人进入一个院子,又飞快进入主屋。
三人看着气喘吁吁倒在地上还不忘观察门外的老人,眼中闪过不解。
宁为玉目光一动,脚踢上旁边的桌子,随后痛呼一声:“阿暖,快将忘川唤来照明,这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易误伤。”
黑暗中的江上暖嘴角抽搐,却也配合:“好。”
不过,这声好刚出,一道惊恐的声音也响起:“不可以!”
江上寒扫了眼老人:“只是平常的夜黑照明,老人家莫慌。”
老人一脸你不懂的眼神。
宁为玉不解出声:“青衣镇的花灯最是出名,如今却无一家灯火,老人家你又这么忌讳点灯,莫不是有隐情?”
老人眼神微微一闪:“什么隐情,这是青衣镇的习俗,外地人不清楚。”
哦了一声,宁为玉拍了拍江上暖,嬉皮笑脸:“既是外地人,便用不着遵这些习俗。”
江上寒抓住江上暖,脸上故意露出纠结:“既是到了青衣镇,那该入乡随俗吧。”
老人十分的认同。
可宁为玉可怜兮兮出声,声音小,可也足够让三人听清:“阿寒,我怕黑……”
这矫揉造作的话,让两兄弟嘴角抽搐,却又不得不配合:“如此,便唤来忘川吧。”
这下老人是真慌了,直接抓住江上暖的手:“子时前不得点灯,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听了老人的吼声,三人默契相视一眼,由笑面虎江上寒开口问因果。
老人叹息一声,娓娓道来。
半年前,青衣镇上,来了位外来的女游医,这名游医名唤连漪,端的是仙人之姿,灯节时阴差阳错与驻守青衣镇的仙家宋家公子、宋宣相识相知相爱。可宋家有门规,明规宋家家主不可娶外地人。宋宣为连漪放弃了家主之位,自逐出宋家。随后两人便隐居到了镇外的青潭。好景不长,三月后,青衣镇爆发起尸,宋家子弟伤亡惨重,连漪与宋宣不忍双双回到宋家,宋宣耗尽修为将尸变控制下来。可在追查尸变原因时,竟查出尸变乃是连漪一手所为,证据确凿下,宋家趁宋宣元气大伤闭关时,杀害了连漪。出关后,痛失所爱的宋宣一夜入魔,屠尽宋家几百口人,并见灯杀人,整个青衣镇无人可免,短短一月,青衣镇能走的人都离开了,剩下一些孤寡老人妇女稚童整日担惊受怕。
听了这话,三人不约而同对视。宁为玉手指点下巴:“三更灭灯郎,鬼门收魂人……不该呀……”
声音过小,只听能见清最后三个字:“什么不该?”
江上暖的问话让宁为玉回神:“青衣公子宋宣,是当世少有的仙侠,不该是那种会为儿女情长害人性命的人。”
老人家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老头子我也不信,可眼见为实,我亲眼看着我家混账小子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看着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难过的老人,三人默契没再讨论宋宣。
江上寒浅笑:“老人家,青衣镇出了这事,就没找其他仙门?”
老人叹息一声:“找了,可那些小仙门都不是宋宣那厮的对手!”
说着,老人露出一个笑容:“思来想去,镇长说得去请大仙门……估计这两天就能到了。”
宁为玉哦了一声:“不知请的是哪家仙门?”
老人家小心翼翼东张西望,然后低声道:“缥缈宗!”
宁为玉愣了一愣,随后点头。
三更一过,老人家也就是胡坚胡伯就去休息了,江上寒给两人打了声招呼,就不知去向了。
宁为玉没追问原因,而是回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他小心翼翼打开包袱,里面还有一朵青莲。
吱一声,门推开,进来的江上暖目不斜视:“还没告诉齐光君?”
宁为玉收了青莲:“不曾……我想凭实力进入九外天。”
江上暖诧异的瞧了他一眼:“你怕是多虑了。”
按照江辞的性格,再护短也不会乱九外天的规矩。
宁为玉跷着二郎腿,望着屋顶:“齐光君的徒弟,必然得是芳华月最优秀的。只有那样,才不会落人口舌。”
江上暖把剑放到床边,直躺好:“明日去宋府,早些休息。”
话落,灯灭。
宁为玉习惯性嗯了一声,随后看着窗上月色。
九外天,江辞从勾陈司走了出来,洁癖发作,难受的瞧着袖子上的血渍。
勾陈司,是九外天犯事受罚的地方,由素商长老慕华年负责,不过,这几日玉生烟外出,便让江辞照看着。
随后而来的巫寻梅浅浅一笑:“去九泉洗洗。”
江辞摇头:“平日胆小如鼠,临了竟是敢自爆的主,有这胆,何不当初也英雄一回,和鬼先生同归于尽!”
语气里的嫌弃与鄙视,让巫寻梅忍俊不禁:“你不沾凡爱俗情,自然不懂两性之间的情字,是无数痴男怨女所视之如命的,不然,怎会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老话。”
江辞微皱眉。巫寻梅又是一笑:“苍灵、长赢二人唤我去碧落门商议芳华月的事,你可要一道前去。”
江辞摇头:“芳华尊要我彻查长右山的事。”
巫寻梅点头:“这次莫错过芳华月。”
江辞点头,目光转向月光,随后寒江雪飞出,他也脚足一点,御剑离开。
宋家废宅,江上寒嫌弃的看着凝着陈血与蜘蛛网的宅子,宁为玉两人一瞧,就知道这人的晕血的毛病又犯了。
“你去前面的茶馆坐着,我与月开去就行了。”江上暖霸气开口。
江上寒瞥了眼门,然后点头。
进入宅子后,宁为玉替江上寒松了一口气:“还好阿寒没进来。”
这陈年老血,黑乎乎的,连他瞧着都恶心,不说晕血的江上寒了。
江上暖扯嘴:“三更后,下了场暴雨。”
宁为玉自然明白江上暖的潜台词,这惨案现场,保存的很完整,连血都没让雨淋一点,太刻意了。
两人默契各走一边道,闲庭信步,倒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宁为玉随意摘了片叶子,拿在手心把玩,又漫不经心的走进一处院门。
看着院中开的极盛的桃花,宁为玉嘴角微微一扬,然后把叶子一丢,抬手摘了朵花,放在鼻边闻了闻。
还没回味过香味,四周的桃树移动起来,边动桃花还刷刷的落,落还好,还含着杀气向致命处袭击而去。看着密不透风的花瓣,宁为玉摇头一笑,也不见他动作,人就出现在不远处,完美躲过攻击。
不等他得意,花瓣滚成圆球,慢慢向他飞来,并且周围慢慢形成桃花墙,宁为玉准备后退,却被桃树拦住。
看着靠近的圆墙以及身后逼近的树,宁为玉为难的叹息一声,就在他要成为肉泥时,一道红带飘起,桃花破碎。
宁为玉收着长相思从桃花中走出,桃花破碎间,周围恢复原样,宁为玉则睁开眼:“莫不是遇到了个假的桃花瘴?”
桃花瘴,可是位列九大阵法的,这水平,怕只是个半路偷学的人。
在他纠结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为玉。”
宁为玉寻声看去,只见江辞一身青衣,站在落花林下,一眼万年,眼中唯有惊艳:“师尊!”
看着跑过来的人,江辞眼中宠溺:“看来沧渊之巅没苛待你。”
“师尊,您怎么在这?”宁为玉化身小奶狗,就差要抱着江辞转圈圈了。
江辞依旧负手站着:“长右山发水,芳华尊让我去探,路过青衣镇时,佛听笛突然躁动,便下来看看。”
宁为玉不疑有他,笑的眼都要眯成线了:“还以为要等到芳华月才能见着师尊了。”
江辞开口:“既出了沧渊之巅,何不用青莲知会我。”
宁为玉身后的尾巴摇啊摇:“徒儿想给师尊一个惊喜。”
江辞眼中笑意一闪:“我见青衣镇鬼气弥漫,怕是有鬼先生在此作祟,你们三人要当心,万事量力而为,不可大意。”
宁为玉明白这潜台词,江辞这是要走啊:“师尊不与我们一道?”
江辞嗯了一声:“长右山洪灾,害了不少人,我得去处理。”
宁为玉瞬间苦脸:“这里的事,阿寒与阿暖也能处理,要不我随师尊前往长右山。”
江辞皱眉。宁为玉大胆抓住江辞的手:“师尊,咱都五年没见了。”
这模样可怜的像是一条狗,让江辞恻隐之心动了一动:“先找小寒与小暖。”
这是同意了。
宁为玉大喜,脸像开花了一样。
江辞率先举步,宁为玉跟上,就在他要踏出桃林时,他收住了最后一步,嘴角的笑慢慢放大:“长右山发水,凶险未知,他是不会让我去的。”
走在前面的江辞脚步一顿,随后一点点变为花瓣消失,周围的桃树也消失。
消失瞬间,宁为玉慢慢睁开眼。舒展了身子,瞥了眼江辞消失的地方,说了句终究不是师尊,就转身走出门去。
门外,江上暖抱臂站着:“收尸架都准备好了。”
宁为玉笑了笑:“是我贪玩了。”
江上暖无声嫌弃:“除了时空凝固法阵,其余的都是残次品。”
宁为玉敲了敲下巴:“自学成才。”
江上暖转身,向门口走去,宁为玉跟着,顺便东张西望。
两人到了茶馆,却不见江上寒。
茶馆老板给了两人一张纸,说是江上寒留下的,两人道谢接过来看,信上就简短四字:亥时祠堂。
两人相视一眼:“先去青潭。”
两人到青潭时,已是黄昏。
青潭如其名,三面环水,四周种满梨花,现在正值盛开时节,落在岸边,十分好看,而一片青水上则立着一座青色竹屋。
宁为玉习惯性点了点下巴:“看来是遇到阵法高手了。”
江上暖扫过四周:“竟是梨花水,便不能硬来了。”
梨花水,九大阵法中花系之首,若找不出梨花桥过水,这周边的梨花与水瞬间就会把这片空间撕碎,即便是江辞这种修为,也是九死一生。
宁为玉对梨花水的厉害之处自然也是明白的,于是他翻手,几只骷髅蝶向四周飞去。
这是宁为玉在无间地狱用碎骨喂养出蝴蝶,呈白色骨头状,如其名骨头,只剩下骨架子。
没一会,骨头飞回,宁为玉收好:“梨花桥在湖底。”
江上暖瞬间明白,这桥被毁了,不过能毁梨花桥缺不损梨花水,这不是设阵者,就是梨花水的祖师爷。
江上暖侧身:“这竹屋暂时是去不了了。”
宁为玉点头:“有人不想我们去,我们自然不能冒犯。”
说着,转身打道回府,江上暖跟上:“你是在等缥缈宗的人来打前阵,好黄雀在后吧。”
宁为玉向后摆手:“知我者,惟阿暖。”
江上暖无视。而两人离开后,竹屋门打开。
徒劳无获的两人,商议后去了镇长家。
两人互通手头上的消息:“青衣镇的镇长姓何名畏,已是耳顺之年,早年丧妻,生有两子,大儿丧生宋宣剑下。”
宁为玉补充:“家中现在只剩下他与小儿何若卿两人。何畏性情温和,但何若卿却是个脾气火爆的,自从何念卿死后,更是一提宋宣就着,听胡伯说,因为这原因被何若卿打过的人可不少。”
江上暖瞥着他,一脸记得一会嘴别碎。
宁为玉不以为然,敲门:“何若卿去缥缈宗了。”
江上暖无视。
响了后不久,门就开了,一位满头银发,胡子斑白的半百老人走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配上暗蓝色的服饰,显得人更沧桑。
宁为玉浅笑:“请问您可是何畏何镇长?”
何畏点头:“不知二位找老朽有何事?”
宁为玉笑了笑,三两句就把前因后果说清了,还编了个的身份,四海为家的散修,想助青衣镇解决此次危难。
何畏听完,侧开身:“两位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何畏给两人倒了茶,随后坐到主位上:“青衣镇此番大难,都因老朽而起啊。”
两人一脸懵:“镇长何出此言?”
何畏叹息一声:“当初,是老朽请连漪来的青衣镇。”
当初,青衣镇发疫,是他谴何若卿去鬼门棺寻来了连漪,若他不曾去鬼门棺,那连漪就不会来青衣镇,也不会与宋宣有纠葛,青衣镇自然安然无事。
宁为玉摇头:“若镇长不请连漪来,青衣镇连大疫之灾都过不去了,所以,镇长无需自责。”
说着,转移话题:“镇长觉着连漪为人如何?”
何畏一听就清楚宁为玉的潜台词,便道:“连漪心善,老朽私以为起尸一事与她无关。”
江上暖追问:“镇长可知连漪葬在何处?”
他们两人问了很多人,可青衣镇的人都闭口不言,讳莫如深。
何畏眼中闪过愧疚:“连漪受刑那日我没去,小念说……什么也没留下。”
他本想让何念卿去收尸,怎么也入土为安的。
宁为玉抓紧手心:“连漪受的什么刑?”
何畏低下头:“药刑!”
宁为玉双目睁大失焦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旁边的江上暖按住他肩膀:“月开?”
宁为玉迷糊的瞧了眼江上暖,之后双眼慢慢聚焦:“抱歉。”
江上暖摇头,宁为玉对药刑的有多抵制,或者说是仇视,他是清楚的。当初药刑教学时,他掀了半个院子才冷静下来。
药刑是将人放入练药炉中,活生生把人练成药,这种刑法因为丧失人性,所以,渐渐成了禁刑,在仙门百家里,是令行禁止的,不想会在这出现。
何畏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宁为玉:“宁公子没事吧?”
宁为玉笑了笑:“我只是惊讶为何药刑这种禁刑会出现在青衣镇……据我所知,这种禁刑百年前就被清理了。”
何畏自然也知晓:“是从连漪的藏书中发现的。”
宁为玉想笑:“能入鬼门棺的,笨死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何畏点头:“我当时也心存疑虑,所以暗中有查探。”
江上暖询问:“可有查到什么?”何畏起身:“稍等。”
说着,人就去了主屋。
宁为玉敲了敲桌子:“起尸一事,若真是连漪做的,那她带着药刑残书就是自寻死路。”
江上暖嗯了一声:“巧。”
一切都太巧了,巧的让人一眼就猜出目的是要置连漪于死地。
宁为玉伸了伸懒腰:“无巧不成书,况且有些事目的会纯粹的有些蠢。”
话落,何畏带着一画轴回来:“两位瞧瞧。”
两人起身到主桌边,何畏将画打开,只见画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何畏出声:“这是小若生前给我的。”
宁为玉有些难为情:“镇长……”
何畏不在意一笑:“小若与连漪是好友,连漪身陨后,小若便去了宋家。”
宁为玉眼中是抱歉,那天晚上,何若卿有去无回,死在宋宣剑下。
何畏把画收好:“那晚,他与我道别时,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顿了一顿,继续道:“查探一事皆是小若负责,他离开时只说他认识的连漪不会害人。”
宁为玉与江上暖相视一眼,又扯了些事才告别离开。
太阳已经落山,街道上除了风,什么也没剩下。
宁为玉把玩着袖口:“这镇长倒是热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来路不明的人,这么坦诚相待,只怕是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