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见》纪如初

1、属于夜色的女人 她们在一家

　　萧南接到魏菲的电话时，刚好把最后一抹唇蜜，轻轻擦上嘴角，灯光下，淡橘色的唇畔洋溢起一层流光。

　　她挂了电话之后，赤脚走到柜子前，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面，这个大的诡异的衣柜就像是包裹起她不堪的华丽一般的沉闷，里面装满各式款式新颖的衣衫，虽然都很廉价。一打开了，花花绿绿立刻爆满到她眼前来，杂乱而繁复的柜子，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她随手拿起一条暗花的对襟长衫，抽了一根细长的皮带。

　　她在镜子前面收拾前后，平淡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好象都多了一股隐匿的华美。她就喜欢这种调调，就算再廉价，在她纤瘦合度的身体托撑后，都有了对美最直观的体现。而有些人，穿得再贵再奢侈，不也像潲水加猪油一样的掉口味。

　　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的短裙，露出她细腻丝滑的双腿，踩上银色的高跟鞋，她冲着镜子里那个尤物妖媚一笑，一瞬间，房间就绚烂起来。

　　这时候是傍晚时分，打车到魏菲的楼下，刚好看到那个雍懒的女人，慢条斯理的从楼道走下来。长发随意的披散在双肩，巴掌大的脸庞在黄昏中乍显出一缕苍白。

　　她们站在一起，路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有的眼里闪过惊艳，这些多半是男人，而更多的良家妇女，眼里都是藏不住的不屑和嫉妒。

　　她们在一家很大的夜店上班，在每个夜色迷谰的时分，就像潜伏在城市的虫蚁一样倾巢而出，收拾出她们的万众风情，奔赴每一场醉生梦死。

　　萧南想起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工作的时候。

　　那已经是5年前的事了。

　　5年前的也是这样一个黄昏。萧南第一次在一家，叫做“MEMORY”的酒吧上班。她应聘的是一般的服务生，但是那个年轻的经理眼光扫过她的脸和身体之后，却告诉她已经请好人了，如果不介意，她可以做包间的公主。她不知道公主是什么？但是从经理的神色里，也大概揣摩出了些意味。

　　她正在犹豫不决，经理轻轻说了声，包间小费是很......

　　她点了点头。

　　那晚她就开始上班了，管理给她找了一套工作装，她到了更衣室里，已经有形形色色的女人在换衣服，有的穿的是普通的服务生制服，也有的和她一样，穿着她手里拿着的那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短裙。她在那里踌躇着，人群里却有很多人不动声色的打量她，那些目光内容不明，但是打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很难堪。她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换上了那条裙子，线条紧致的短裙，立刻把她身体上的优势，一览无疑的展现出来。她感觉到注意她的目光都紧凑起来，其间很明显的轻蔑。

　　她被安排和一个很有经验的女孩，服务一个房间。女孩神色淡漠的吩咐她该做些什么，然后就走到一边不再搭理她了。

　　华灯初上，夜晚纷谰起来，很快，许多的人流都涌进了这间酒吧里。她趁去洗手间的时候，暗自打探那些灯光下迷蒙不清的脸，那些脸上各有表情，却又都不约而同的写着放纵。然后，她们的包间也进来了客人。

　　那是她第一次为一些陌生的不怀好意的人倒酒说笑，她跪在他们脚边，听话的像个孩子，可是手脚都不知所措。领着她的那个女孩倒是很热烈的融入这光怪陆离的场面。她生涩的和人们说笑，也许，很多人都看出了她的稚嫩，并没有难为她。

　　快结束的时候，女孩找了个借口让她出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那群客人刚好出门。她看到女孩一个人在转角的地方数钞票，她突然就明白了。

　　这个晚上，他们接待了两场客人，可是她一分钱也没有拿到，第2场的客人都比较吝啬，还很爱动手动脚，她尽量躲远了些，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刻薄起来。

　　2场之后，她们的房间就安静了，再也没有来过人。女孩瞥了她一眼，大声数落她不会讨人欢心，然后转身就走掉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收拾善后，一种力不从心就让她的眼泪掉到了地毯上。

　　萧南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魏菲的，魏菲和她从事的是一样的工作，但是她却可以不必穿她那条衣不遮体而且一看就很掉价的裙子。她穿得很时髦，身上张扬着一种堕落的美丽，眼神看起来诱人又空洞。她是MEMORY里业绩最好的公主，而且，她很会游刃有余的拿到足够多的小费并且不受欺负。酒吧的经理都会给她面子，所以一般的女孩她都不屑一顾。

　　她路过她们的包间，就看到萧南一个人在那掉眼泪，她施施然走到她面前，甩给她一支烟。然后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喝得有点多了，脚步有些狼狈，萧南就跟在后面摇晃的进了另一个房间里，一打开门，里面黑暗的光线伴随着凌乱的节奏就咆哮进她耳朵里。很多人影在晃动，魏菲拖着她一起跳了进去，一边扑在她耳边告诉她该说什么做什么。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魏菲更是喝得人世不清，他们一起走出酒吧，拖拖拉拉的走在街边时，大声的唱歌，一边把得到的那些钱数来又数去......

　　她跟着魏菲学到了很多本事，或者说谋生的手段，她们都成了喜欢疼痛撒欢的女人，然后看着相互一天天的变得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