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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上身 被鬼缠身。 ...

  •   西南山区,落后与传统依旧把持着哪里的人或事。怪力乱神,是敬是畏。民间偏方,或是道家术士,总有人信,有人敬。
      姬家儿子前前后后病了快两个月,道士,蛊婆前前后后来了几波,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各种议论猜测自然会起来,并不是针对谁,换谁都一样。
      是因为这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话题,造了什么孽,损了什么阴德?议论声中。
      姬家又请了一个道士来,总有看热闹的上去围观,橘黄色的灯光,符纸烧成灰烬又随风飘舞,四下安静,听着房间中一个人摇铃念经。
      去看过的人说,人瘦了一大圈,病恹恹的,说话都轻飘飘的,但是人脸上又有点润色,真的怪。
      妇女们聚在一起,总喜欢聊这样的话题,东家长西家短的。并无多大恶意,只是单纯嘴碎。
      朱大嫂手里还拿着拌猪食的瓢,“说的是上个月去爬了山回来,当天晚上就遭了,这儿马上七月半了(中元节),是不是阎王索命哦。”
      另一个接着说道:“这种事情,难得说,怕不是撞到什么了,屋头也没哪个作恶,也没恶人,这种事情你咋个说法?”
      吴大妈哎了一声,接了董嫂子的话,“不是不是,前几天请了先生来看的,说的魂都在,不是那天弄去医院检查,也没什么问题,这都是命了。”
      没什么新鲜事聊了,大家各自散去,喂猪的喂猪,做饭的去摘菜。老太太没事儿干又慢悠悠去找另外的聊天对象。
      孩子们的嬉戏声,屋里铃铛与念经的声传入床上昏昏沉沉的人的耳朵里,眯着眼看着风吹起燃尽的符纸,黑色飘散在满屋,诡异的气氛压抑着进入房间的每一个人。
      特定的环境人总会呈现出相适应的情感。
      回想着这前几天喝下的符纸水,被人用手挤爆在嘴里的蛊虫,生臭,浓厚,带着苦味的黏稠的汁水。原本就没有胃口的人,最后两天都没喝下一滴水。
      好想张嘴让他们停下,可是身上的力量都被抽干了。呼吸重一点都接不上下一口气。算了,随他们去吧,又昏昏睡去。
      看着又睡去的儿子,姬母眼中又泪花闪烁,唉声低叹,十几天里苍老了许多,为人母之担,为儿子所忧。天下父母,皆如此般。送走了道士,姬母看着姬父,带着哽咽的声音说“要不去请请你老表吧”。
      口中的老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道士,也是姬父老表,辈份原因,二人相差二十来岁,只是年纪大了也没碰了,行里规矩,人家放话了,实在不好再去打扰,而且这种事情诸多忌讳,万一弄不好,反而害人家。
      姬父看着床上昏睡的儿子,“我去问问,老孟愿意,只怕以后又要被迫出山了。”
      姬元吉在梦里恍惚间又到了那座山上,三面环山,一面入风,中间一湖黑水,应该是矿物质沉淀的颜色,岸边水草碧绿,七月的天气,山巅上的风依旧刺骨。什么也没有,风声水声呼吸声,姬元吉想,梦里怎么还会冷。好像又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走不出,挣脱不开,又是那样的黑影远近徘徊,说话好像也说不了,真的好难受,鬼压床也是这样的感受吧,或者这本身就是鬼压床?
      “到底要干嘛?”姬元吉说了梦话,床边的姬母清晰的听见了,正想叫人,又见姬元吉没声音了。梦里,姬元吉铆足了劲才问出来一句,那黑影没四处飘了,稳在前面,风吹的好像要散,姬元吉很怕,很惧怕,即使知道在梦里,感觉手心都在出汗。
      “来找我。”轻飘飘却很清晰的三个字飘荡而来,就如在耳边说的那样。那黑影没动。姬元吉很想逃离,马上逃离,那种恐惧到心惊的感觉缠绕着自己,跑,,不知道跑得动不,跳水里,反正梦里也淹不死。
      感觉黑影渐渐靠近自己,姬元吉猛的一跳,床上的人也一下醒了。睁眼就看见姬母,还没等姬母开口,姬元吉就叫道:“妈,好饿。”
      姬母又惊又喜叫着姬父名字。房间外面,姬父和孟表叔还在交谈,之前的形式都又走了一遍,丢魂,也没有,撞了脏东西,好像也没有。或者鬼上身?但是丝毫看不出来,二人说着“明天去山上看看,说不准因果在哪儿,先准备只三年的大公鸡……”。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房间里姬母的叫声,姬父也慌忙跑进去。
      孟先生听完姬元吉说的,又问:“你上次去走什么地方没有,碰见什么事没有。”姬元吉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去的地方都说游客区,都是安全的,再想想,貌似捡到枚铜钱,对,在湖边。
      “捡到一枚铜钱,还在那个包里。”因为回来就病倒,还没来得及处理包里的东西,还挂在门边。姬母已经拿了出来,大面积铜锈的铜钱,看不出上面的字迹,孟叔拿小刀刮开,像是繁体字,姬元吉伸手拿了过来,“雍熙通宝”?
      姬元吉脸上有些兴奋,如果可以大叫,一定叫声卧槽!情绪果然奇怪,刚才怕得要死,现在因为喜欢的东西欢喜之色藏都藏不住!雍熙是宋太宗的第二个年号,这个年号用了四年,雍熙通宝存世很少,研究价值是大于经济价值的。
      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是对于历史文物爱好者来说,真的真的激动人心。“这是北宋时期的铜钱,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姬元吉看完了有递给了孟先生,孟先生看了看说:“这些老东西,时间久了,是会有些东西附在上面,等一下看看。”
      姬母又说:“他就爱捡一些瓶瓶罐罐的回来,这里还有些。老表也看看。”
      姬元吉喝着稀饭看着忙碌的三个人,生怕摔了自己的宝贝,那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都是自己慢慢收集的,大概没啥价值,但是绝对有不一样的意义。好在看完了,应该是没啥发现,两人又出去商量事情了。
      姬母端走了空碗,也去找三年老公鸡去了。
      姬元吉心想,好在没要求公鸡要什么孵出来的,三年的公鸡本来就不多,而且大概没有,现在谁能喂上三年。有也不一定卖。
      莫名其妙人就好了,好了?或者是暴风雨的前奏?还是回光返照?但是都能想到,在此后的一段日子里,自己又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围绕自己展开的各种灵异故事。
      晒着太阳,依在睡椅上,惬意,但是心里深处更加不安与恐惧,总感觉自己睡着醒来又如之前一样。或者死掉?
      姬母抱着大公鸡回来,后面还跟着刘婆婆。老太太快九十了,精神还那么好,一头银发被一块青色的长布包裹,露出一点点鬓角。
      “妈,刘婆婆。”,“元吉好了啊,好了就好就好,不起来不起来,躺着。”说着往自己兜里抓了一把糖,塞在了我手上,一角钱一颗的纸皮水果糖,红黄色的包装,童年的时候那么渴望。
      心里暖暖的。太久没吃了,很少有地方卖这种便宜的东西了吧,或许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多喜欢,但是有人记得。
      或许对每个小孩都会给上这样一把糖果,但是在这样特别的环境下,大病初愈下下午,夕阳余晖很暖,这一把糖果很暖。满头银发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很可亲。
      内心虽然很怕,但是如果有以后,一定会特别记得,这一把糖的甜,果味十足。
      吃了饭,安排完了要准备的东西,孟叔说明天就去蠃镜山看看,虽然很难抗拒,但是如果可以解决,那就最好了,不知道是自己哪儿冒犯了亡灵,野鬼,所以才触了霉头,烧点香纸,磕个头,超度超度,应该没事儿了吧。
      明知道不简单,依旧以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可能这就是自己最大的优点了吧。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找他,人家其他碰见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是出生命格时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什么极阴,极阳,阴阳眼之类的,但是这些自己都没有、出生日期也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
      至于阴阳眼、更不用提了,打小长大。也没见过,小时候坐在大人身边听着那些灵异惊悚的故事,又怕又好奇,如今是真轮到自己身上了。
      新换的被子,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暖熏熏的,让人心安,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病的突然,好的奇怪。是要把一个无神论者转变成神的信徒吗!
      病了那么久,手机一直没看,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关心自己,或者还是少得可怜的消息,最可恶的是,赵博文一直没来看自己一直没来,“妈,赵博文来过没有”。
      一边给手机开机,一边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天天来,早晚来一趟,你都在睡,昨天今天没来。对了,给你带了一个盒子。放在柜子里的。红色那个。”
      赵博文天天来,一连四十天。每次来姬元吉都在昏睡,前天带了个盒子来,嘱咐了要等姬元吉醒了自己打开。
      手机开机后微信更新消息的通知一直响个不停,最多就是赵博文,基本上每天都有几条,或者是一个视频。以及一些肉麻的土味话!
      病倒的当天晚上。
      “卧槽,姬元吉你居然敢一个人跑去爬山,到底怎么样了啊?”
      “再不回我我去你家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又来一条“我看了你样子,你到底遇见什么了。”
      此后基本上就是些日常,就跟报道似的。又说天天来我每次都在睡觉。又说看了蛊婆的虫,说的要你吃,又说如果我醒着,打死都不会吃的。
      边看边想和他的对话,想着,真不幸,吃的时候有感觉。
      下次一定要你试试。一直到前天。还留了言。“给你带了好东西,你一定喜欢,叫姨放着的,醒了记得找她要。或者等我回来给你拿,我有事出去两三天。”
      看到这里,才想起来。看着红色的锦盒,打开里面用个小白布包装着。刚拿手里,手就开始抖了,一枚铜币!
      抖着手给赵博文打了电话,接通马上就接听了。“那枚铜钱,哪里来的。”赵博文还在各种惊喜各种狂叫中,“就朋友哪里得来的,你喜欢,就拿给你了,怎么样,喜欢不。”兴奋劲得都要溢出手机了。“你安静点,你现在在哪儿,来我家。”
      “知道知道,往回赶呢,我骑的摩托,大概半小时后到。”
      “开慢点,别急。”
      “知道了。”在赵博文要做习惯性那个动作的前一秒。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朋友发的消息,以及其他几个电话,脑海里却想着各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那么巧合,雍熙通宝就这么常见了,人手一枚?
      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赵博文朋友又是哪里来的。
      又拿着百度查了查,好像并无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者盗墓?盗墓!村里周围的墓确实有不少。但是大多都是近百年的墓,而且规模也很小,没什么盗窃的价值,有几座大一点的。
      也没听说被盗,而且很显眼,绝对不会有人冒着风险去盗,被发现可不是报警这么简单,挖坟掘墓,这种人,全家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或者,自己挖自己祖坟?这,没谁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吧。罗家倒是有祖坟在山里,也就清晚期的,一二百年。怎么会有宋早期的铜钱。再说了也没听说被挖。
      或者,蠃镜山上有古墓?蠃镜山,四千多米,小湖位置近五千米,山中古木叠翠,常年生雾,山上有大小两个湖,小湖没开放,说的是前几年容市来旅游的七个人,在更高的小湖上溜冰,结果冰破了全淹死在里面了尸体都没找到。
      天气好也就七八这两个月。其余时间或雨或雪。还有冰川,山势险峻,会有人葬哪里?
      自己的铜钱,和赵博文送的,好像都是水里长时间泡过,都有水生物特有的痕迹!古墓不确定,但是听老人说,上面倒是有以前的道观,面积还不小,上去找的人还挺多。
      蠃镜宫,始建于唐中期,宋代鼎盛,之后好像就销声匿迹了,明朝有人重建,但是规模小了很多,后来又在上世纪被摧毁,现在的遗址就是明代重建的。或许是以前的遗址,长时间雨水冲刷出来,又流到湖里,刚好捡到了?
      “吉吉。”思绪被赵博文流氓的叫喊声带回,头盔都没来得及摘下。
      “吃饭没。”“吃了,刚才那边长了回来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赵博文突然抱着自己亲了一口。对于间接性神经病,自己已经免疫了,高中开始就这样,突然发神经。
      “你不知道,你病的这段时间,我多无聊,饭都吃不下。”赵博文说道。
      “回锅肉的味道我都闻到了。”刚才亲自己,一股子蒜苗炒肉的味道。还说自己吃不下!
      “那不是听见你声音高兴的嘛。”看了看赵博文,确实好像瘦了那么一点。
      “和我说实话,那枚铜钱哪里来的。”两人对坐着,姬元吉边说边把两枚铜钱拿出来。赵博文看了桌上,两枚铜钱,直接叫了声“卧槽”问着姬元吉哪里的。
      姬元吉说了这枚铜钱的来历,赵博文又道“我给你那枚是罗先勇家爸弄回来的。看锈的严重,随手扔一边,我前天过去顺便去了趟罗叔家,然后拿了,我都不知道是雍熙通宝”。赵博文没说假,也不会骗姬元吉。
      看着赵博文,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或者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线索!赵博文应该看出了说了这次过去帮忙的事情,以及其他八卦,听完赵博文的话,姬元吉心想,果然这样,自己撞上脏东西,八成还和他们有关。
      赵博文后知后觉,看着姬元吉说到:“八成你撞上的脏东西,还是他们的原因。”姬元吉点了点头。现在几家暗地里闹着,等人入土了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原来是陈光中前段时间带着两个外地人,悄悄跑蠃镜山上寻宝,找蠃镜宫唐宋旧址。结果好像真找到了,后来几个人又叫了四个耍的好的准备一起去偷偷挖,东西倒是挖出来些,本来也没什么事,结果回来三四天,陈光中自己又偷偷跑去了,回来就和丢了魂一样,上前天突然清醒,当天晚就吊死了。
      听完赵博文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清醒然后吊死,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发神,赵博文抱着自己就开始顺毛安慰,虽说这样,但是对于未知的恐惧,会本能的反应出来。
      现在是,明知道死路一条自己还必须去,就如同,明知道笼子里有毒蛇,有猛虎,但是依旧被人牵着且自愿的走进去,明摆摆的绝望最是诛心。
      巧合,还是故意为之,有人设计步步为营,有人慢慢入圈套,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对了,对了,两个外地人!想到这里,又把睡着的赵博文叫起来。
      是陈光中找上人家的还说是那两个人找上陈光中的。寻宝,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太正常,但是好像又因为太正常变得不正常。
      对于那两人,当天人家就走了,至于是陈光中找上的还是他们找上陈光中的,貌似没人知道。现在人也死了,知道的也走了。
      看着边上说要守着自己但是又入睡的赵博文,姬元吉苦笑了声,听天由命吧。心里思绪万千心口沉甸甸的。
      临近十五,虽说十五,但是基本上都是过的十四,古人认为,七是阳数,二七这样复生数,有着活人对逝世之人的寄托,阴阳循环死而复生。
      月明星稀,家家户户开始路边设坛烧纸,祭拜先人,这样的日子,连村里最闹腾的几条狗都早早睡了,果然是逝去的人回来看亲人的日子吗,不知道是被渲染还是怎么的,处处都开始诡异起来。伴随夜风飘浮而来的香蜡味,真让人慎得慌。
      往赵博文身边靠了靠,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迷迷糊糊中,那种疲惫感又来了,又会是那样的梦吗,好像都熟悉了那样的环境,至少心里大概不会那么恐惧了。
      果然,又做梦了,蠃镜山,大雪覆盖,松翠枫红。如果单是风景,绝对十步一画,冰封的湖面,映衬着冰下的黑更加黑。犹如一颗黑宝石,三座大山寒雾蒙蒙,若隐若现,雪还在下,冷,好像又不冷。雪落在身上,地上,树上,万物寂静,清凉寒煞。
      那个黑影没在,因为太冷了吗,还是在什么地方监视着自己。一阵凛风吹过,远处的松柏掉落下一堆堆雪,惊得躲在松叶下的鸟飞没在雪中,冰封的湖面上起了几个风旋,扬起雪沙,向着对面山脚卷去,渐渐消失。
      风停,回归寂静,像是有声音渐近,似乎是伴随刚才的风来的。内心的恐惧一触即发,蔓延开来。
      果然,它在,自己的梦,但为何操控者是它,似有似无,那样轻薄,怎么没有被那阵风吹散,想逃,却又动不了,清楚的看着自己的处境,却无可奈何,鬼压床?应该是吧。自己怎么还不醒。或者,如同上次那样,但是湖面结冰了,摔下去也无济于事。
      万一被痛醒了呢,还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为何每每这种情况,思绪总被固向,思维总是单一。
      那团黑影就在不远处,就像是看着自己猎物如何想办法逃脱一样,当然,逃不掉的。
      思绪被打断,因为自己已经凌空而起,刺骨的寒合同刺骨的痛让自己马上回过神来,被什么力量拉着向湖深处而去,快醒啊!越来越深……。
      “吉吉,吉吉…。”是赵博文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近。“做噩梦了。”看着赵博文,点了点头,被窝很暖,自己好好睡在床上,橘黄色的暖风,还有呼唤自己回现实的人。
      “明天要去山上,孟先生说要去看看。”“我陪你去。”赵博文拿过自己手中的杯子,又把自己的枕头换给了姬元吉。躺下的姬元吉挨着赵博文,梦里怎么会痛呢,但是确实有明明白白的感觉,还是自己在那种环境,把害怕转换成了痛觉?
      湖里怎么会有两根那么大的柱子,好像是人工的,还有雕刻。
      回想自己二十多年,也没什么奇怪的经历,特别是事情。但是怎么就是自己。漏了什么,或者我不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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