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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泉生一直在思索宴洛尘的那句忠告,后山到底有什么?为什么特地说不让阿润去?再想想阿润失去的记忆,白白净净的样子,不谙世事的表情,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这样想着,泉生不由得回忆起半年前捡到阿润时的情景。
      是的,阿润是泉生捡回来的。
      那是一个雨天,云栀进城“化缘”去了,泉生带着小豆子在庙里洒扫收拾。因为下雨,织女庙附近的农田和农户都没什么人走动,少了人声鸟鸣,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淅沥沥的雨声,更让人觉得人间安宁岁月静好。
      “啊啊啊救命啊!!!”一串尖锐的呼救声划破了此间的宁静。
      泉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凝神细听。他听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呼救声,还夹杂着许多人在雨中奔跑的脚步声、泥水被搅动被踩踏的声音、金属兵器互相摩擦发出的嗡鸣等。少说也有十来号人。
      小豆子也听到了,他胆子小,小时候又因为目睹全家都被山匪杀死而留下了极其深重的心理阴影,听到这样类似的动静,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泉生把小豆子牵回后堂,细心地掩上了里间的门,叮嘱他千万不要出门之后,转身拿上砍柴用的砍刀出得门来。
      听声音,是后山方向传来的。但是声响已经越来越小,应该是已经远离了织女庙。
      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呢?泉生此刻十分踌躇。他虽然只比云栀小一岁左右,但是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云栀连上街乞讨的活儿都不让他做。只让他在庙里带带更小的孩子,或者捡捡柴火之类的。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大小孩,就算找到了呼救之人,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呢?
      正想着,就听身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湿滑黏腻又冰凉的手从斜里伸出来----“吧唧”一声扣住了泉生的脚脖子。
      这一下子把泉生吓的头皮都炸了“啊啊啊啊啊鬼啊!!!!”
      -----动静大到连小豆子都跑出来查看究竟。
      “别别别吵了----”
      是一个稚嫩又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刚刚才把他们甩掉,可别再把他们招回来了......\"
      湿透的宽大斗篷里一个白玉团子一样的孩子抬起黑漆漆的一双眼。
      这就是当时的阿润与大家的初次见面。
      后来阿润只记得一直被人追赶,但是根本想不起来为什么被人追,以及被人追之前自己在干什么了。
      泉生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所以,当时追阿润的人去了后山的方向,宴公子又让阿润千万不要去后山,这难道是巧合?
      不!宴公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现在宴公子走了,想要找到他问个究竟就很难了。毕竟进京赶考的书生,在路上都不会停留太久的。
      泉生也想过要不要跟云栀商量一下,但又心疼她天天为了大家的一日三餐奔波。自己瞎想的这些有的没的,很可能根本就是一场误会。揾食已经无比艰难,何必再自寻烦恼,自讨苦吃。他安慰自己,就当做不知道吧,也许傻人有傻福呢?
      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泉生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琢磨出个名堂,阿润就出事了。
      第二天,云栀照常去了望月城中准备伺机“分享”黄细妹的午餐。泉生跟阿润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再去后山捡柴。阿润总是扬起笑脸,软软糯糯地乖巧答应着“好的泉生哥!”“知道了泉生哥!”如此几番下来,泉生总算是放下了一点点提着的心。
      泉生思虑了很久,决定不能再让云栀一个人这么操劳,他想进城看看能否找到些活计可以做。毕竟云栀是女孩子,很多招工场所是不收女人的,但是他是男孩就不同了。肩背手扛的,应该多少能找些卖力气的事情赚些银子吧。
      说干就干,他交代好小豆子看好阿润,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进了城。
      谁知泉生走了没多久,阿润就瞒着小豆子,自己去了后山。等小豆子发现阿润不见了追到虎头岗的时候,地上只留下阿润衣服上的一角布料。小豆子六神无主,只好在原地大哭一场。
      等夕阳西下,云栀和泉生相继回到织女庙之后,小豆子已经眼睛肿成了核桃,嗓子哑的快哭不出声音来了。
      “呜呜呜呜云姐姐泉生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照看好阿润,都是我的错,我就是在水塘里多看了一会儿蝌蚪,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我想起泉生哥说过不能让他去后山,然后我去了虎头岗,只找到这一片阿润的衣服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阿润去哪儿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一串又长又密的话听下来,任是谁都会觉得太阳穴生疼。
      泉生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禁不住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倒是云栀,面上沉静,看不出想法。她当大姐大惯了,遇事总是习惯性比旁人冷静几分。
      看出了泉生的焦急,她拍拍泉生的肩:“没事儿,有我呢!我有办法。”
      泉生不信,他梗着脖子问:“你有什么办法?”
      云栀狡黠一笑:“昨天那个招摇撞骗的宴公子,你还记得吧?这事跟他一定脱不了干系。找到他就好办了。”
      “可是他应该不会再来咱们这里了吧?昨天你把他赶走了。”泉生有点沮丧。
      “他不来,我们去寻他不就行了?”

      凤来楼

      “云栀姐,你怎么知道宴公子住这里?”泉生拉着小豆子,有些局促地站在凤来楼金碧辉煌的门楼下。傍晚有些起风,春寒料峭,几个人衣衫单薄,被冷风吹的哆哆嗦嗦。
      云栀努努嘴,指向凤来楼门楼上的金字招牌——七彩凤鸟形状的纹饰。
      “那天宴公子到织女庙来的时候,腰上系着的钥匙牌就带着这个纹饰。”
      泉生惊呆了:“所以你早看出来宴公子的来历有问题?”
      “咳咳,也不是一早就看出来的,咳,别提他了,扫兴。”云栀有种差点被人看穿的窘迫。
      “我上去找找看,你们千万不要乱动。如果我半个时辰都没有出来,你们就赶紧走,回织女庙去等我。”
      泉生还想说什么,被云栀挥挥手制止了。
      “听话!带小豆子去后巷等我,快去!“大姐头一记眼刀飞过去,泉生终于乖乖退下了。
      云栀跟大堂里正在擦桌子的端午寒暄了几句,然后缩着肩膀,吸着鼻子,邋里邋遢地往楼上走。
      照理说,以云栀的一身乞丐装扮和在望月城的“名声”,她是连凤来楼的大门都进不来的。这要多亏了一楼跑堂的小二端午,早年间和云栀是一个弄堂里讨饭的“乞丐同仁”,而且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这也是为什么云栀能长期自由出入凤来楼后院从黄细妹的犬口夺食的根本原因。
      凤来楼是望月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一楼大堂供应酒水吃食,二楼往上都是客房。最顶级的天字号房间在五楼,占据城中最高处,远离世俗,上可慨揽九天明月,下可俯瞰人间百态。云栀想想那骗子通身的气派,那就先从五楼开始碰碰运气吧。
      五楼的天字号套房一共有两间,云栀瞅着更顺眼一些的“云来”敲了敲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已经摸出了讨饭用的小土碗,预备着万一情况不对,就用讨饭这一招敷衍过去。
      片刻,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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