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拾柒 惩连改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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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两方对峙时，山崖上蜿蜒出数不尽的蛇。
辛夷最怕这细长又没有四肢的冰冷动物，更遑论如此密集繁多甚至缠绕在一起的毒蛇，她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咽下快要出口的尖叫，躲在盖聂的身后不敢睁眼，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袖。
“就算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鞋跟轻叩地面，一名妖艳的红衣女子踏着群蛇走来。
辛夷悄悄睁开紧闭的眼，却撞入那女人蜜色的瞳孔，恍惚间，她好像站在一个被赤色夕阳染红的房间里，灰尘的微粒在光下飞舞，面前熟悉却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阿紫！不要看她的眼睛！”
辛夷倏的睁大了双眼，被盖聂猛的一拽牵回了心神，她不知道的是，有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滴落。
盖聂想要拔剑迎敌，可刚握住剑柄，便浑身一颤，辛夷的注意都在他的身上，自然发觉不对。
“先生，你怎么了！”
“呵呵～这都要感谢我们的公主殿下了～”
赤练娇笑着抚摸着肩上的赤链蛇，眼神轻佻的看向盖聂，
“他中了一种很可怕的毒药，只要一运功，浑身上下就像是有几千几万颗牙齿在撕咬你的血肉筋脉，直到耗光你的生命。”
“先生！”
辛夷刚触碰到盖聂就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紧绷，他握剑的手在不断颤抖，喘息声沉重的响在耳边。
“被称为剑圣的人竟然终身不能再用剑，这可真是一种讽刺啊～”
那边月儿觉得大仇得报想要和端木蓉离开，却被赤练拦住，医毒两人战在一处，巫晷护着月儿，往常春风和煦此时却面无表情，神色不辨。
辛夷咬咬牙扭过头不去看那边，只是站在盖聂身前，护着他和天明，天明不敢相信月儿竟会给大叔下毒，此刻还有些难以面对现实。
赤练想去挟住月儿，却被一直未动的巫晷一掌打在肩上，她飞身退回蛇群。
两方对峙之时，却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大东西从头顶山崖掉落在他们之间，机关嘎吱作响变换成两手刀片的机关人，刀片转动挥舞刮起大风，地面的上的蛇被锋利的刀片切割成几段，分段的蛇尸到处都是，辛夷还未因机关人感到震惊，就被这满地的尸体惹的想吐。
机关人逐渐向前推进，将众人避至悬崖边，辛夷回头，身后便是悬崖边缘，碎石滚落，仿佛脚下的土地也会随时坍塌。
无路可退了。
“快跳上来！”
身后风声中传来班大师的喊声，天明回头去看，不知见了什么赶紧拽了拽辛夷的衣服。
“妈！你看——”
辛夷回头，被天上飞着的巨大机关鸟震惊到失语，可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去消化这震惊，将脑子里的牛顿定律科学知识全部抛之脑后，想办法怎样才能逃脱困境。
机关人转动的刀片逐渐逼近，辛夷搀扶着盖聂，还要分神把差点栽下悬崖的天明一把薅到身边。
机关鸟在班大师努力的驾驶下终于将尾巴撞上了山崖，
“快上来！”
盖聂眸光一闪抓紧时机，持剑的手搂过辛夷，另一只手拎着天明的腰带，用力在崖边一踏，带着两人纵身一跃，三人都摔在了机关鸟上。
辛夷被甩的脑子发昏，见身边天明没事，转头却看到盖聂以剑为支撑单膝跪地紧捂着胸口喘息，她身子发软没法起身，便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尽自己所能的直起腰去扶盖聂。
“先生！你怎么样！”
盖聂中了毒无法运功，那刚才带他们跃到机关鸟上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山崖上还剩下三个人，班大师再次尝试靠近崖边，巫晷一手拉一个试图带着端木蓉和高月也跳上机关鸟。
可赤练哪能那么容易如他们所愿，指尖弹出一颗飞煌石打中巫晷的手，只差分毫距离，巫晷和端木蓉跳上机关鸟，月儿却从崖边坠落。
“月儿！！”
一切发生的太快，辛夷只是一眼没照顾到，天明便蹬着机关鸟一跃而下。
“天明！！！！！！”
辛夷扑过去，目眦欲裂，喊声尖利如同杜鹃啼血。
“抓紧了！”
班大师操纵着机关鸟快速下落，不知何时挪到她旁边的盖聂看准时机一把拽住了天明的腰带，这小子如愿以偿拉住了月儿，正紧紧的抱着她，还有心情回头告诉盖聂“大叔，千万别放手啊！”
“你闭嘴！”
辛夷头一次这么大声的斥骂天明，等到巫晷帮忙把两个孩子都拉上来，天明才看到他妈的眼眶通红，面色从未见过的阴沉，也不愿意理他，他这才知道慌了。
可他凑过去和妈妈说话，她也不理他。
天明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惶恐、不安、疑惑、委屈等情绪杂糅在一起的感觉。
远离了山崖和赤练，被火媚术修改了记忆的月儿终于发现了杀父凶手并不是盖聂，在陷入混乱之前端木蓉点了她的睡穴。
盖聂一直未为自己辩解，辛夷也不知道那个他与赤练口中的卫庄到底是什么人。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无法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去责备任何人，也许心中是有气的，但她从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更加沉默，沉默的跪坐在盖聂身边，好让他依靠着她。
端木蓉将盖聂所中的西施毒的解药交给了她，说了一声抱歉，她只是摇了摇头，疲惫的连说话都觉费力。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这一路上敌人穷追不舍，从苍狼王再到赤练，自然不可能在此刻放过他们。
于是在看到那据说是流沙的刺客白凤站在那只大鸟上，操纵着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鸟儿攻击他们的时候，辛夷已经连惊讶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不是不吃惊，只是心态已经麻木了。
班大师被鹰爪抓伤中毒，由巫晷接替他驾驶机关鸟。
端木蓉和盖聂在身后斩杀着如同飞蛾扑火般黑压压扑来送死的鸟儿，辛夷只能张开双臂，护在月儿天明以及中毒的班大师，这三个老人孩子的身后。
巫晷驾驶机关鸟的技术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介于靠谱与不靠谱之间，辛夷也是头一次体验没有机舱安全带就在高空飞翔的感觉，仿佛像没系好安全带就坐上了海盗船，恐高的她根本不敢睁眼，牢牢抓住扶手按住身下要被迎面的冷风以及惯性吹飞的两个孩子。
高处寒冷，辛夷的脸被风刮的发麻，直到机关鸟飞进了墨家机关城的青铜大门，飞行的速度降慢，她才迟钝的感觉到已经远离危险了。
山门紧闭，眼前一片漆黑，她在黑暗中僵硬的蹲下身子摸索着脚下的机关鸟想要坐下休息片刻，却被不知何处探过来抓住她手腕的一只手吓得一颤，但很快她就辨识出这是盖聂的手，因为那手上有她熟悉的持剑的茧。
似乎黑暗也能让正直的人变得大胆，那手将她拉到身边，触感粗粝却又轻缓的抚摸着她被风吹的发烫的面颊，她将脸埋在那宽大手掌里，闭上了疼痛酸涩的眼。
他知道，她的委屈，她为他而生的委屈，他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