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夏》涔海

4、过往 wuli安

　　后来反倒是程与安去洗漱了，陈非期摆好饭菜等她一起吃饭。俩人安静地吃完饭，程与安先停筷，陈非期看向她，觉得她应该是要说点什么的。
　　果然，程与安给出了关于她想把物品放在哪儿的决定，陈非期有点意外，因为她说：“学长，我想把一些常看的书放主卧，可以吗？”
　　其实次卧已经在程与安洗漱的时候收拾妥当了。
　　把常看的书放主卧，那程与安要睡哪儿，则不言而喻了。
　　程与安看上去很清楚自己做的决定，她在等陈非期的回答。
　　“与安，你也是房子的主人，你有权安排任何事。”
　　“书也好，花花草草也好，你做决定就好。”
　　程与安不意外陈非期的回答，她知道的，陈非期一直很会说话，从前是，现在也是。
　　“学长，我想跟你聊一些事情。”是陈述句，不再是询问，像是一鼓作气要讲尽失去联系的这几年。
　　陈非期点点头，起身打开冰箱：“想喝点东西吗？看起来我们会聊比较久。”程与安挑了瓶低度数的精酿，怕喝太醉误了正事。
　　两人转移阵地，靠坐沙发前的地毯上。
　　程与安是个直率、真诚的人，哪怕长了点年岁，骨子里还是跟大学时期一样，也连带着对陈非期的信赖。
　　喝过几口酒，程与安讲起陈非期毕业后没在的日子里，自己的生活。
　　大三参加的大创拿国奖了，大四毕业保研到心仪的导师，做了几个很有含金量的项目，毕业留校当了研究员。说起在一个咖啡店兼职，这个是陈非期知道的，没毕业时他还去店里喝过咖啡。
　　喝得有点多了，程与安歪头靠在自己膝盖上，看着陈非期，眼睛亮亮的：“学长点的是拿铁，我当时拉花做的不好看，可惜后来也没机会再给你做一次。”
　　没想到她记得过往很多相处的细节，陈非期逗她：“喜欢的话明天就往厨房添个咖啡机。”程与安轻轻笑了。
　　夜有点深了，外头突然开始下雨。程与安抓了个抱枕，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事，仍然是陈非期不知道的。
　　雨越下越大，拍在落地窗上平添几分寂寥。
　　程与安聊起另一段略微悲伤的故事，说自己现在一个人。大四毕业的时候父母驱车来参加毕业典礼，中途遭遇车祸，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侧翻压在轿车上，夫妇俩当场死亡。肇事司机家里走程序赔给程与安很多钱，加上父母的遗产，足够她下半辈子富足的生活。
　　提起几年前的意外，程与安忍不住心里泛酸，眼睛越来越亮，落下滚烫的泪水。最后直接埋头在抱枕上低泣，抱枕打湿大半。
　　陈非期静静地陪在旁边坐着，程与安哭了很久，酒劲也过去了，抬起头眼里泡着迷茫和无助。
　　给她递去纸巾，没有问她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只是说了一句：“我们与安这几年一定很辛苦，你知道的，不是你的问题对吗？”程与安刚止住的眼泪又蓄满。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
　　毫无疑问，程与安需要。
　　陈非期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怀抱，无关情欲，感受到她在自己颈窝抽泣，手抚过女孩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给她顺气。
　　“与安，以后我是你选择的家人，对不对？或许我是爸爸妈妈派来的使者，也说不准哦。”程与安听着他哄小孩的语气，破涕为笑。
　　俩人拉开些距离，程与安冷静了点，又接着说：“其实舅舅姨妈，还有哥哥们对我也很好。可能每件事的发生都是注定的，我也在好好生活，没有让爸爸妈妈担心。”
　　谈起现在的情况，程与安情绪轻松了许多，陈非期这才知道她还没将结婚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但也理解她的顾虑，闪婚—确实是个容易让长辈误会的情况。
　　似乎看得懂他在想什么，程与安说过几天都安定下来了跟家里说一下，打个视频让长辈们见见。
　　话音还带着些鼻音，就给他打预防针：“学长你要扛住压力，外公大舅小舅还有四个哥哥，可能会小小为难你你。”
　　陈非期还是不带怕的，还有心思逗她，说家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也想找时间跟她吃个饭，看她时间安排。
　　程与安完全不熟悉他家里人，只是听他说好相处。
　　看这人今晚都要睡不着的架势，还是心软安慰她说：“只是家里人吃饭，不会有其他人，也不会问奇怪的问题，改口什么的等你做好准备了再说也不着急，礼物我会准备好。现在可以准备休息了吗，小程老师。”
　　两人这才回房准备休息，主卧很大，床也很大。
　　床品已经更换成温柔的天蓝色和鹅黄色，程与安惯用的香薰也已经点上。
　　是以两人一左一右就寝，盖着一床被子。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也没有失眠，程与安在新家的第一晚睡得很安稳，完全没有注意到辗转难眠的枕边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一片祥静，带来清凉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