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旧物 飞机哥热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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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大家都被营地的管家叫醒。
山顶冷，风呼呼刮，一行人裹得严实浩浩荡荡前往观景台。
程与安小两口挤在一个小角落，身前就是观景台的围栏，视野开阔。
远处天边逐渐泛白，风有些大，刮开云层。
有人开始欢呼，是太阳开始冒头。
接着太阳出走云间，慢慢露出全貌，是金灿灿的一大个，很标志的日出。
有伙小年轻在录视频，看着模样都不过十八九岁，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可能是夜爬到山顶赶日出的，脸上都带些疲惫，但日出照亮他们每个人的脸庞，稚嫩、青涩、热烈。
“年轻真好呀。”
程与安也被他们所感染，不禁回想起几日前跟陈非期的那场对话。
陈非期裹严实她身上的披肩，拥紧她，情不自禁吻在她头顶。
“是呀，年轻真好。我们也还年轻，不是吗？”
不过几日，心境已不似从前，轮到陈非期宽慰她了。
程与安忍俊不禁，往后仰，靠在他肩头，亲昵地蹭蹭他脖颈。
两人再无言，相拥而立，静静看完这场日出。
看完日出尚早，一伙几个干脆散开各玩各的。
万白回帐篷补觉，李洺拉着陆云景尹寂直奔山下溪谷去捉鱼。
陈非期也带着程与安往山下走。
故地重游，去寻一件旧物。
山路不是特别陡，陈非期还是紧紧拉着程与安的手，俩人就慢悠悠地下山。
“上一次来这儿还是六年前。”
那时陈非期刚毕业没几个月，程与安应当还在备考研究生，俩人已经没什么交集。
父母出事后，程与安几乎断开所有社交，开始潜心读研。
是以空白期陈非期是怎样的，她无从得知。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夫妻间的每次坦白、闲聊，都需要可以后退的空间。
天气是大好的晴，绿葱葱的林，山风徐徐，不知道是什么的小鸟在叫。
程与安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陶渊明的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真是好不惬意。
走走停停个把钟头，已经到半山腰，两人到一处小亭子歇息。
程与安在喝水，转眼陈非期已经跨过栏杆，蹲到亭子后方的一个角落开始扒拉。
没多会儿从一块大石头底下扒出一个防水袋，包装完好。
是当年陈非期走时埋下的，他说那会儿中二，想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来过。
拿回来打开，是加缪的《反与正·婚礼集·夏》，翻开折角的一页，陈非期念出来。
“我消除了两种干渴，这两种干渴是不能长久欺骗的，除非个人变得冷酷无情。这两种干渴就是美和赞叹。”
“因为唯有不被爱才是厄运，唯有不爱才是不幸。”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了，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合上书，陈非期若有所思。
“我记得爸那时候跟我说，人年轻的时候不要读太多加缪的文字。我问为什么，他说等我到他那个年纪就会懂了，我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程与安一时无言，只是默默牵他的手。
“哥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吗？会不会在重新接触我之后觉得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陈非期点了点头，侧头认真听她说话。
“加缪带给我最大的感悟，是界定了喜欢的范围。”
“很多人都说自己喜欢猫，觉得它可爱，漂亮，但不喜欢猫闹、猫生病、猫发情。”
“这其实不是喜欢，这是喜欢自己喜欢的特质，并不是喜欢猫的本身。”
“如果喜欢，就得接受猫本拥有的，它的天性、不可控。”
陈非期听懂她的意思。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本身，故而接受你的多样性，接受你的变化。
程与安接着说：“其实我已经不大记得清读书时候我们是怎么一点点熟识起来的，那时候我对哥的印象是话少但是很热心，帮了我很多忙。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你的直率，温柔，细心，浪漫。”
“因为是你，所以会喜欢，喜欢你的告白，喜欢你做的一切。”
老天爷，陈非期觉得山谷真的有回声，不然如何解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陈非期久久地望着程与安，觉得他的全世界在自己身边，他的风穿过他，为他停驻、为他掠堂。
程与安言尽无话，忽而吻他。
书掉落在地，风轻轻吹过，翻开一页：“我总感觉像生活在大海上，受到威胁，然而心中存有巨大的幸福。”
*
晌午，万白催他们回山顶餐厅吃饭。
大家又都回到营地。
李洺陆云景看着是疯够了，衣服上都是水和泥，活像在水潭里滚过了的。
尹寂勉强能看，手里拎着桶装着他们抓的几只小螃蟹和小鱼，不过鞋袜裤腿也已经湿完。
程与安的嘴和脸都红扑扑的，自然免不了 Kim 和 lulu 的一番打趣。
陈非期很淡定地牵着人往餐厅走：“山上蚊子太多了，咬得人疼。”
Kim：……蚊人？
lulu：我的好闺闺你怎么被蚊子咬到嘴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