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夏》涔海

18、温情 wuli安

　　翌日，两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程与安的手机一直震，被家族群的消息刷屏，满屏的叫她俩起床吃饭。从八点一直喊到这会儿十二点多，无人应答。
　　大家索性不管小两口了，叮嘱他们醒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下午大家摘了杨梅回来再一同去舅舅家吃饭。
　　陈非期酒醒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半躺着瞧程与安，眼神炙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程与安不知作何反应，只好转身看着手机低语:“学长，你别看了……”
　　程与安是发现了，不管是表明心意前还是后，陈非期就喜欢逗她，很爱看她的这些反应，窘迫的，害羞的，不知所措的。
　　越看越难耐，陈非期忍不住，嘴上问着“与安，我可以亲你吗?”，身体已经压住人，却仍固执等着程与安的回答，“像昨晚一样。"
　　程与安轻轻点了点头,陈非期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俯身轻柔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紧接着又在已经很红润的脸颊轻吻一下，随后是鼻翼，侧颈，锁骨，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程与安忍不住呢喃：“学长……”。
　　被叫停，陈非期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埋头在她颈窝，深深地吸气呼气。
　　程与安被紧紧地抱住，颈间萦绕着男人温热的呼吸，近得能感觉到气流拂过自己的毛孔，仿佛能数清彼此气息交替的频率。
　　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和男人之间，情难自禁地抚上身上人的后颈，向上摸着略硬的发茬。
　　听见陈非期嘶哑的声音传来:“与安，好喜欢你，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你，真的好幸福。”
　　年近而立的男人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现在只是抱着自己诉说着生活里的小幸福，纯情得不像话。
　　程与安乐得不行，低声笑他幼稚。
　　闹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起来吃早午饭，陈非期就着冰箱食材炒了点蛋炒饭，又做了青椒肉丝、凉拌三丝、丝瓜蛋汤。
　　程与安拍了照往家族群发，又拍陈非期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也发了过去。
　　群里清一色地比大拇指，姨妈发了两个语音，说的布依话，听得程与安哭笑不得。
　　陈非期昨晚就进群了，也能看到大家的消息，不过姨妈的语音他听不懂。
　　他是土生土长的荣城人，贵城布依族聚集程与安家里也不例外，老一辈都是纯粹的布依族，讲得一口流利土话。
　　不过依程与安的反应推测，大概是些调侃的话，程与安不好意思说他也就没问。
　　饭后还早，程与安提出带陈非期去散散步，她的高中离家里很近，走路过去十多分钟。
　　走走停停好一阵才到贵城一高，可惜放假不允许入内参观，两人就买了冰淇淋在门口的亭子闲聊。
　　陈非期很爱听程与安讲起她少年时代的时期，有趣的难过伤心的，生气的或者是些没头没脑的，他都爱听，因为那是是如此鲜活。
　　吃着吃着程与安突然指着一旁的公告栏：“学长你看，上面还有我的照片!”
　　陈非期凑近看：女孩穿着白衣红领的校服，马尾扎得高些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边脸颊有浅浅的酒窝，看着镜头的眼神自信阳光。
　　十年前的程与安很青涩，但也有着同现在一般的自信和从容。
　　底下写着“20xx年优秀毕业生，21班程与安”，还有些介绍，什么演讲比赛冠军，校刊副编，羽毛球协会副会。末了是一句她对学弟学妹的寄语:功不唐捐，玉汝于成。
　　“我们与安很厉害，以前是，现在也是。”陈非期毫不吝啬地夸赞。
　　程与安只是笑着，眉眼弯弯：“其实我知道自己有多普通，没有那些风云人物那么耀眼，大家也是因为偏爱的眼睛啦。”
　　吃了两口冰淇淋，程与安两眼一转又有话说:“学长也是，很偏爱我。"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陈非期挑挑眉没吭声，交心后程与安的直白更甚。
　　看着站在公告栏前的程与安，恍惚间看见她与十年前的她交叠。
　　陈非期真正意识到了现在的程与安是如何的不同，不是中学时代的，也不是大学时期的，而是真正能当做女人看的年岁了。
　　夏日，哪怕只是穿着条吊带小白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也很难不注意到程与安的魅力。
　　如她所言，程与安平凡、普通，却认真对待生活，知世故而不世故，保持着稚子的天真感，雌性荷尔蒙的散发恰到好处。
　　“学长怎么不说话?”
　　程与安朝陈非期跟前凑，存了心要捉弄人。
　　“我在想你居然发现了，原来我的偏心这么明显。”
　　手上有冰淇淋，不方便，陈非期只是含着笑额头抵着程与安，逗着玩。
　　受不住陈非期这样，一双眼溢着笑意和柔情，快把自己溺死，往后退了退侧着头不好意思再看他：“我只是有些迟钝，学长的好我是能感觉到的。”
　　确实迟钝，要不是陈非期有些心急坦露心声，不知道程与安要几时才能发现。
　　李洺看出来了，陈家妈妈看出来了，外公也看出来了，程与安迟迟地才反应过来。
　　好在迟钝并非坏事，她回应了在还未发觉就已经久久注视着她的视线，回应了一份默然的心意。
　　重逢后的婚约，出差深夜订下的咖啡机，消失的床尾凳，卫生间的高脚椅，绝版的书，阳台的吊椅，可口的饭菜，久久的注视，长久的陪伴。
　　那些陈非期不曾说出口的爱意，程与安反应过来后全都稳稳地，轻轻地接住了，感受着，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