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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颗龙珠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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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便如此一路行来,时而转身,时而行走,默契非常地从砖缝里草藤的茂盛品鉴到檐角挑起的弧度。
事情到这个程度,再不知道对方也是避着仙门走的就是傻子了。
原先只当萍水相逢,现下后事未定,暗潮涌动,沈·聪明人·衡很想套对方的底细吗,但成年人嘛,行走江湖多少得用词委婉旁敲侧击。
沈衡自认含蓄其实并不,“说来冒昧,相识多日竟还不知你是何方人士。”
曲成璧更不,“嗯,我也不知道你。”
沈衡维持微笑:“...”
演都不演了?
但他是体面人,问不出来处,就问去处,“我没有恶意,只是兄弟你重伤未愈,我不太放心你一人出行,不若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护送你一段?”
曲成璧顿了顿,“...你虽然没有重伤未愈,但我也不放心,也愿意护送你一段。”
沈衡笑不出来了,“......”
这话明明假的出奇,语气却有些勉为其难的真诚。
以至于沈衡反而开始怀疑这是不屑于伪装的阴阳怪气,还是真与他一般不擅长套话...若真是后者,置身处之,能不会到这个程度也需十分地努力。
而短短的一瞬的怔忪后,曲成璧又恢复成不可一世的肆意模样,锐利绚丽的眉眼依旧张扬,气势也依旧冷戾,但因为素来便是这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看我不爽要不要帮你抠掉眼珠子就看不到啦”的拽样,反而更加分辨不出是什么想法。
他只得感叹,“你真是个神奇的人。”
还很矛盾,沈衡没忍住碎碎念,“从前或是我看错了你,原本还担心你会直接动手要血拼出去。”
其实并未看错。
曲成璧不答,只诧异地看了身边人温润含笑的眉眼。
彼时站在城楼门口,瞧着那些居高临下指指点点之人,刀都掏出来了,结果大致数了一下对面豁然拔剑之人整整有数百,还不包括那些凑了热闹跃跃欲试的路人。
又有巨大光环拔地而起,结界森森,眼睁睁瞧着一只鸟撞上面晕厥落下。
便果断将刀递到旁边兵器铺磨炼去了。
杀人是为了解决麻烦。
曲成璧真不是傻子,更婉拒当瓮里的鳖。
后续显然也没有当多嘴八哥的打算,一心和沈衡般只想套对方的底细。
在这点上两人都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高手,加上互相防备,谁也没问不出谁什么,在界点又双双滞留几日,他们互相套也套不出什么话,聊也没什么能聊的,相顾无言。
最后没辙,沈衡无奈提议申请第三方介入,“不如,我们都去向导处看看吧。”
向导,类似现代的导游,是交通枢纽处特有的服务人员,前身是卖通行证顺带兜售各种小道消息的贩子,后来收录隶属官方,便在此之外还负责给城中来来往往的人介绍和推荐目的地。
据他所知,在此来去购买通行证,向导们都会有提成。
但事实证明,此等行业近日也是颇受各门派毒羊毛的冲击,门前寥寥落叶,被江风吹得四散又聚拢,带着越发稀薄的凉。
客人三三两两,向导也颇为寂寥,见着有人来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大发言辞一顿介绍,最好介绍得来客兴起而去去完一个去两个,去完两个去三个。
但没聊几句,事实又证明了,果然大环境不好,来的客人也挑剔——
“北国好啊,秩序好,民风淳朴,草原,沙漠,山谷,应有尽有,您这时候去正是安定和平的好时候,实乃躲避械斗、宿敌的良选。”
秩序好,安定和平,是因为到处搜人顺带搜出一堆在逃罪犯吗?
沈·被搜本人·衡:“还有吗?”
“往东也不错的,如今无情宗多门派联手共治,辖内也颇为安逸,可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夜不闭户是不想吗?莫不是搜查到每家每户生怕藏了人吧?
沈衡形容犹豫,“别的也听听?”
“那往西呢,剑阁一名说出,当真是无需担忧其他了...”
这可太需要担忧了,沈衡艰难维持淡定,“可剑这个字听着就很危险啊。”
熟悉的地名天罗地网般,听得他两眼一黑两黑三黑,偏偏得装得一无所知若无其事。
一心多用,余光还得注意观察曲成璧对各处地名的反应,但后者下颌微抬,就目光灼灼盯着沈衡,要看沈衡怎么说。
沈衡说:“...你有想去的吗?”
而曲成璧顶着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继续拽得二五八万,只让他觉得可惜,这么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官都没有,“都不如何,你选。”
沈衡微微诧异,“你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吗?”
曲成璧:“暂时没有…其实我去哪里都一样。”
这是实话,仇家多是这样的,从来走到哪杀到哪,哪里都有要杀的人。
向导捉摸不出二位客人想法,但没有关系,他们互相也捉摸不出来。
只得顶着满头问号,继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猜,“再不然南疆也好,听说近来又有异宝现世,这个时岁去,漫山遍野都是山桃花。”
沈衡扬眉,“异宝?”
前一秒,我绝不先暴露喜恶意向。
后一秒,但有异宝也可以另当别论。
瞧着沈衡生出兴趣,向导便将那传闻中何人何地见着何等神迹珍宝好一通吹嘘,什么非有缘人不可近之,更甚其灿烂光辉之下,见者回老返童都说出来了。
也有没说出来,比如只是南疆这些年不知怎么,每到农忙便如此放出消息,诓得一群人去田野地上一顿刨。
始作俑者沈衡也不知真假异宝,若有所思,追问道:“南疆少主最近如何了?”
向导悟了,回答道:“依旧貌美,依旧单身,但传闻已心有所属...可您若再不早些去,恐怕他便要追随所属去了。”
沈衡非常恐怕,“那还是不去了。”
人不可貌相,银钱也不好赚,向导痛心疾首,“如此看来,那无情宗确实不好,弟子都生性冷硬警惕,难打动得很,就算真如何了,后续也难缠得很。”
沈衡:“啊?”
“南疆男子妖艳女子貌美,异域风情颇为神秘美幻,却也不比合欢宗辖内风气的主动浪漫,好地方啊好地方,合欢也乃人之常事,只是若所求那位合欢宗主似也不得成。”
沈衡:“啊啊?”
“可如此看来,还是人间好,红颜枯骨弹指一挥间,浮游般不过百年,我等最后不论想或不想,对方都魂归地府,实乃情劫优选,修仙断情好地方。”
我等?什么我等?先等会儿,沈衡:“没听懂。”
向导满脸了然,“客官无需多言,我都懂。”
曲成璧恍然,也懂了,“原来如此。”
沈衡额角抽了抽,“如此个锤子。”
纤长指尖在地图上随意一点,“这是何处?”
天下修仙或修心,或修器,前者不外乎有情无情,后者不外乎用不用剑,修仙者熙熙攘攘,尽在其中。
沈衡点了个其外。
上有字迹繁琐,十分眼熟,写作鄢都。
或许是没见识过专往穷乡僻壤钻的,向导卡了卡,“鄢都...鄢都也好啊,截取一段时空,战场遗迹,古楚风情,其中漆黑高台朱红柱,实打实的古楚风情。”
沈衡问:“还有别的吗?”
答曰:“没有。”
沈衡颔首,拍板了,“就它了。”
王不见王还是暂避锋芒先别管,要的就是没有,他看向曲成璧,“我们便先去此处吧。”
一个新的没有结界的界点罢了,去哪里没有什么区别,故而,曲成璧没多问也没有其他意见,“可以。”
结伴离开便十分顺遂,没有再受到阻拦。
他们去往鄢都的工具是一艘漆船,其下是蜿蜒窄长的黑水,岸边芦苇丛丛,竹林疯长,亦有香草气息在雾气中弥漫。
和山林里的纱雾不同,沼泽里的瘴气是乳白色的,贴着水面爬行而起,铺天盖地,使得行在其中的人生出一种魂不守舍的恍惚,仿佛灵魂随时随地会被这河流勾走。
船头的青铜灯盏在树影中晕成一团幽绿的光斑,鬼影幢幢。
但外面的是真的鬼影。
浮光闪烁来去,叫曲成璧视线定定地追随着,警惕而陌生,像草木皆兵、伺机而起的兽。
生怕这人真追出去砍,沈衡解释道,“是鬼魂骑兵。”
曲成璧问:“那是何物。”
沈衡能躺着绝不坐着,他懒散地靠在船头,一头乌发散在肩膀,莫名衬出几分错觉般的慈悲,“是士兵的幽灵。”
再往前些,估摸还能瞧见一群群灵魂乘着赤豹文狸在幽篁中游荡。
他解释道,“楚信巫鬼,重淫祀,他们坚信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点,于是哪怕敌人已经远去,而他们也将永恒地守护着故土。”
曲成璧静静听着,“你来过?”
沈衡摇头。
是原书里写过。
算是原书攻受探险路过的一个小地图吧,时间过去太久,具体他其实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这里执念深深,囚禁了一段天地用以记载着楚国的一场惨烈的战役。
沈衡并不介意给曲成璧解释一些自己知道的东西,来表达自己的善意,也让对方安心,毕竟一小段路同行也是同伴,期间算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单从字面上而言,也确实捆过。
再然后善没善报,曲成璧也没安什么好心,只秉持试探的初心直白问道:“所以这里是有什么你想要的异宝吗?”
沈衡:“...”
沈衡又莫名其妙忍不住乐了。
或许是灵魂当真被河面上的瘴气所迷惑,“哎,既然你真心实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他眯着双清澈的瞳孔,声线清润,饱含深情,“传说中,人世间有七颗龙珠,散落在人世间各个角落,全部集齐并念出咒语,念,出来吧,实现我的愿望,就能召唤神龙,可以满足一个愿望。”
曲成璧:“。”
沈衡声音压得低低的,煞有其事,“其中就有一颗龙珠,就散落在鄢都。”
曲成璧嗤笑一声,“胡说八道。”
没听完就知道又是些胡言乱语,听完更是觉得自己洗耳恭听,白洗了。
他由此更是无比确信此人的温良纯善全都是装的,却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便翻了个白眼,“龙只有内丹,并无龙珠”
沈衡只哈哈哈地笑,“你怎么知道?”
曲成璧恻恻地盯他,语气阴森,“也就宰过一两条吧。”
沈衡微微瞪大眼,有被吓到,“你这才是真的胡说八道。”
曲成璧已经后悔听那些废话了,再不搭理他,闭目养神了。
沈衡也躺回去,继续听着身下潺潺的流水,眺望着那些从芦苇上掠过的小小的飞鸟,它们在湿气中振翅,生着人面羽身,和繁复美丽的翅膀。
是那样不可思议的生物,却又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其实他说的话,其实并非全然胡诌。
沈衡记得很清楚,原书里的主角攻受收集齐七个信物后,类似积攒的福报或者帮人解开仇怨的恩赐?老神仙给了他们一个愿望。
沈衡想要那个愿望。
他想离开这本书,想回家。
当然,沈衡对神仙的存在这点是深信不疑的。如果书里什么都有,神仙肯定也有,再从科学角度来看,他能从三次元来到一次元的世界,那神仙肯定属于更高的维度。
故而来来去去斟酌寻找的,不过是回家的路罢了。
阿衡:想回家
前任们:想婆娘(bushi)
曲小玉:想锤人
——
七颗龙珠其实是动画片啦,阿衡喜欢看
——

你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叼花.jpg

好暧昧啊真是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