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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按住她舌尖 ...

  •   周遭静的出奇,失神许久的姜祯并未察觉自己是如何被人抱上.床,右眼皮跳了大半日,心慌了大半日,只以为是自己要遭麻烦,不成想,竟是郎君。

      她不相信郎君会杀人,定是有人诬陷他。

      泪水在眼眶里藏不住了,一颗颗的滚下来,姜祯软着腿站起身问林虎:“林大哥,你与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县衙的人怎会说郎君杀了人?”

      几句话下来,带着哭腔的音都是颤的。

      听着可怜极了。

      裴砚之凝着脸色苍白,几乎摇摇欲坠的人妇,眸色幽深渐暗。

      她对他的郎君,还真是情深义重。

      不过是被县衙的人带走而已,竟好似天塌了一般。

      见林虎不言,姜祯近乎哀求:“林大哥,你说话啊——”

      见这事真瞒不住了,林虎抹了把脸:“我和穆峋刚送完猎物从酒楼出来,就被县衙的人围住了,他们只说穆峋杀了他娘子的娘家大嫂,要将他带到县衙问话,穆峋不放心你一人在家,嘱托我回来先带你去我家暂住。”

      姜祯愧疚不已的咬紧唇,心口像是戳进一把钝刀,磨得她疼。

      又是姜家。

      又是他们!

      她一开始的担忧竟都应验了。

      是她连累了郎君,是她害了他,若是当初郎君没娶她,日子也不会过成这般,他若是娶个身体康健,能为他生儿育女,能得娘家庇佑的娘子,更不会有这档子事。

      县衙那种地方,但凡进去,哪有一个能全乎出来的?

      县衙断案讲的是证据,无凭无证,只凭姜家一面之词,叫什么断案?

      姜祯踉跄着往出跑:“我这就去县衙,我能给郎君作证,大嫂摔下悬崖与郎君无关。”

      林虎:“弟妹,我陪你去。”

      裴砚之瞥了眼一前一后出门的两人,清寒目光自林虎身上凛凛掠过,遂看向几步之外跌跌撞撞要出门的人妇:“嫂子当真以为去给穆兄作证,县令便能信你?县衙的人在没有真凭实据下公然将穆兄带走,可见县令应是收了姜家好处,与姜家沆瀣一气。”

      “嫂子若是去了,莫说救不出穆兄,怕是连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如此,与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姜祯脚步生生顿住,再迈不动一步。

      她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亦不知该怎么去救自己的郎君。

      她只知,郎君在县衙待一日,便要受一日折磨。

      只是一想,便觉着心痛难忍。

      姜祯扭身看向裴执,一双哭红的杏眸满是无助可怜。

      她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里找不着着陆,现下看见裴执,就像是抓住了可支撑她的浮木。

      她带着哭腔的音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青年问:“嫂子可信我?”

      姜祯走投无路,忙不迭的点头:“我信。”

      青年心生几分诧异。

      这人妇竟未有半点犹豫,这般信任于他,就不怕,他将她给卖了?

      一旁的林虎知晓裴执是京都人,又是做生意的,脑瓜子肯定比他们灵活,或许真有法子,况且穆峋夫妻二人与他有救命之恩,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林虎:“我也信你,裴弟可说说,我们该怎么做?”

      裴砚之:“胥洲刺史上任之前曾在京都为官,与我祖上颇有渊源,若请他出面,可保穆兄无事。”

      青年拽下腰束上的圆形玉佩递给林虎:“胥洲刺史识得此物,知晓是京都裴家之物,裴某右腿骨有伤,不便赶路,有劳林兄拿着玉佩往胥洲刺史府走一趟,与通传之人说,你是代京都裴家向刺史大人传个话,再将穆兄一事言明即可。”

      林虎面上难掩惊愕。

      好家伙!

      穆峋夫妻二人救得人可不简单啊,竟与胥洲刺史大人有渊源。

      如此看来,穆峋命不该绝。

      林虎不敢多耽搁,从此地到胥洲,单是脚程一来一回就得十日,他需得去镇上租匹快马,最快两日便可返回,遂接过青年递来的玉佩,对姜祯道:“弟妹,你这两日关好门哪也别去,也莫要着急忧心,且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话罢,收好玉佩便走了。

      临到院门时,拽住梁婆婆家大孙子的胳膊一起带走。

      姜祯看着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身影,扭身看向身后几步之外的裴执,秀丽的眉眼间尽是对他的感激之情。

      若是刺史大人出面,县令定不会为难郎君,不出几日,郎君应该就会回来。

      姜祯在心里祈祷,愿老天爷保佑她的郎君,莫要让他在县衙受罪才好。

      心情大起大落,又受了一番惊吓,加之心绪难安,姜祯忽觉头晕目眩,手脚控制不住的发抖,立于她对面的青年好似分裂出好几个,看的姜祯眼花缭乱,她晃了晃头,下一瞬,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软绵绵的身子被青年长臂及时接住,顺势一捞便将昏迷的人抱在怀里。

      裴砚之垂眸看着不省人事的女人,清寒寡淡的眸底无故生出几分冷意。

      一个无能的猎户罢了,竟叫她这般上心?

      若是猎户死了,她莫不是还要跟着殉情?

      裴砚之抱着姜祯走进屋中,沉稳的步伐丝毫不见方才的跛腿走姿。

      他将姜祯放在外间木板床上,对外低声一语:“来人。”

      一身黑衣男子出现在屋门口,单膝跪地,垂首低眉等候主子吩咐。

      “郎君——”

      昏迷中的人妇一声声唤着郎君,晌午脸色尚且红润的人,这会苍白脆弱的好似一阵风就吹散了。

      青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住女人唇瓣,止住那一声声从她口中唤出的郎君。

      她的唇很软,唇齿间溢出的热息尽数浸在他指腹上。

      在她叫郎君二字时,嘴唇微嘟,似在亲吻他指腹。

      酥麻痒涩顷刻间自指尖传递——青年的眸落在女人紧闭的杏眸上,幽深晦暗的眸微眯了一瞬。

      想将指尖抵.进去。

      按住她舌尖。

      不想再听她叫郎君二字了。

      太聒噪了。

      吵得他烦。

      青年冷声道:“再叫那猎户,我即刻杀了他。”

      也不知是否真震慑到了她,女人果真没再叫郎君了。

      裴砚之轻捻女人的唇珠,意味不明的笑了下:“真乖。”

      遂冷下声吩咐:“今夜丑时,带此地县令来见我。”

      黑衣人:“是。”

      青年又问:“军中那边如何了?”

      黑衣人:“陆小将军在暗中盯着那伙与南戎联系的细作,军中一些生了二心的人在南戎细作的挑唆下,已有了反心,就待时机一到,便连同南戎试图拿下胥洲。”

      裴砚之:“找具尸体送给陆行安,将我被南戎细作杀死一事,在三日之内传出去。”

      “对了。”

      他问:“此次谁来胥洲?”

      黑衣人:“是裴相。”

      裴砚之眉峰嘘嘘一抬。

      竟是他爹过来。

      难得啊。

      他这位好爹,竟能舍得下自己的娘子,来看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亲儿子。

      今晚起了风,风声簌簌,吹得门窗发出轻微咯吱声。

      姜祯在一阵阵风声中赫然惊醒,醒后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细汗。

      她睁开眼,入目是油灯照出来的光亮,鼻息间有淡淡的药香,好像裴执身上的味道,晕倒前的一幕幕映入脑海——郎君被抓,林虎拿着裴执交给他的玉佩去了胥洲刺史府。

      她呢?

      她好像…晕过去了……

      姜祯手支着床坐起身,身上的衾被从肩上滑下去,堆叠在细软的腰身上。

      她低头看去,一时怔住。

      她盖着的,怎会是裴执的衾被?

      姜祯看了眼屋子,这才发现自己竟在外间躺着。

      而她身下躺着的是裴执的床,身上盖着的是裴执贴身盖过的衾被,独属于青年身上的药草香与淡淡的清冽气息似活了般,贴着她衣裳布料无孔不入的往里钻。

      虽与裴执同住一屋半月之久,可她从未躺过他的床。

      今日这般躺在外男床上,盖着外男贴身盖过的衾被,姜祯又惊又慌,脸颊也止不住的生出阵阵臊意,她忙掀开衾被下去,刚站好,便见地面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盖住她脚尖,又一寸寸往她小腿上蔓延。

      姜祯眼睫一颤,抬首便见裴执端着碗碟站在屋门口。

      冷风簌簌,吹得青年身上的白衫猎猎鼓动。

      屋内油灯散出暖黄光亮,映在青年峻拔挺括的身上,也映在那张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他面上挂着极淡的笑,深黑的眸极有分寸的看着她,无论是身形姿态亦或是样貌,裴执都是那等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

      可不知为何。

      姜祯却觉着,在被那双眼睛看着时,脊背无端窜起一股森森寒意。

      就好像……

      好像被山里的野兽死死盯住,动不得,逃不掉,只能站在原地被他扑倒、撕咬。

      姜祯心里突生不齿。

      不齿自己。

      裴公子是极好的一个人,在郎君被陷害,被抓进县衙时,能迅速帮她分析利害,也能在最快时间帮她请胥洲刺史救郎君,她怎能这般想裴公子?

      姜祯在心里暗骂自己时,听裴执问:“嫂子醒了?”

      她轻轻点头:“醒了。”

      见裴执端着碗碟跛着腿进来,姜祯赶忙过去搭手。

      晚食一应摆在桌上,不是她留给郎君的那份午食,而是新出锅的饭菜。

      谁做的,显而易见。

      让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去给她一个康健的人做晚食,姜祯都臊得慌。

      两人坐在饭桌上,相对无言。

      裴砚之掀眸睨了眼对面人妇,肌肤胜雪,白齿凌虐般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身上杏色衣裙因在床褥里折压了许久,显出几道折痕,妇人髻在枕上蹭过,几缕头发丝钻进了女人微敞开的衣襟里,有零散几根头发丝在她下巴颏那绕了半圈。

      青年目光再次落在被女人凌虐的嘴唇上。

      还咬着呢,再咬该破了。

      他摸过她的唇。

      柔软易碎,轻轻一捻,都怕捻出滚烫的血珠。

      他问:“嫂子在想什么?”

      姜祯眼睫一颤,眼眶里包着泪水,被她强自咽下。

      她在想郎君。

      也不知郎君在县衙大牢如何了?

      可有受苦?可有挨饿?

      她不好与裴执说,正要摇头,忽听他又问:“嫂子可是在想,你为何会在裴某床上醒来?”

      姜祯错愕抬头,杏眸睁圆。

      她是…是想过。

      可被裴执这般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姜祯臊的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

      裴砚之看着女人似染了红胭脂的耳尖与颊腮,浓墨般的眸底藏着几分恶劣笑意,有意而言:“的确是裴某抱着嫂子进屋,将嫂子放在裴某的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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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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