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娑婆岛B04★久梦初醒 喜报：他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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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唰——”
恼人的噪音如在耳畔乱飞的蚊蝇，扰得他心烦气躁。
江霈渝闭着眼静坐片刻，但这一次的读带声并不像上一次那样响一会儿就消失，而是一直若有似无、或近或远地响着，尤其是当他想集中精神捋一捋现有的头绪时，那种“唰唰”的声音更是会陡然增大。
那股力量在妨碍他探知真相。
从另一种角度出发，这也说明他想要的答案就在脑海中那些乱糟糟散在各处的线头里。
可如果这次的“层”与那个巧克力铁盒有关，那么作为铁盒的前前任主人，他会给自己使绊子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所以，这一次风格特别的“层”，很有可能就是由那种力量的所有者——那个被祁铮父亲魔怔般奉若神明的未知存在直接操纵的。
耳边的噪声越来越响，甚至还伴有转轴在缺少机油状态下运行的“嘎叽嘎叽”声。
江霈渝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才发现前座两个女同学用夹杂着担忧和探究的眼神偷瞄他。
他假装没看见，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捋。
既然他会在离开前特地把巧克力铁盒送给祁铮，那这个巧克力铁盒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物品。
而巧克力铁盒一直被祁铮妥善保管，直至他受到引导，进入“门”后，盒子才莫名其妙地消失。此后，祁铮把江霈渝从胶片世界解救出来，随即进入逆时序。
这个发现令他突然背脊发凉。
虽然录像带和胶片的播放媒介不一样，但两者储存的内容形式相近，都是声音和画面，一旦刻录成像，那么整段磁带和胶片在对应时间内所呈现的内容就是固定的，和那些与人意识结合后产生的“层”不一样。
但如果他们经历的整个逆时序都是内容被做成完形填空形式的录像带呢？
在固定的节点设置固定的情节，淘汰固定的人，等上中下集的内容播放完毕，又倒带重播，开始循环，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困住……
而这些录像带世界的噪声攻击能达到的效果，可以说与之殊途同归。
江霈渝记得阿莫斯曾含糊地提过，把他困在逆时序里的人是他的父母。
难道那种巧克力铁盒平常看起来就是个没什么特别的空盒子，实则却是能装载人为改造“层”的容器，在携带铁盒进入“门”后才自动释放里面的内容？
如果他的父母才是那个巧克力铁盒的真正主人，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盒子被转送给祁铮后会出现连他都不知道的字条。
而巧克力铁盒不止一个，所以能困住他的逆时序也不止一个。
这一切的目的难道只是想让他远离现实，远离“层”的生死考验？
但他之所以会进入“层”，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受到罗杰的威胁，而罗杰的威胁之所以会成立，正是他不想把祁铮卷进这种未知的恐怖之中。
虽然祁铮还是被卷进来了。
他的努力都成了徒劳，而痛苦也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那种自以为是的善意似乎以血缘为纽带，将他和父母牢牢地绑在一起。
浑浑噩噩地混过早读和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就跑到隔壁班找祁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祁铮虚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走廊两边赶，却被江霈渝一口拒绝。
“就在这儿说。”他将祁铮拉到他们教室后门的位置，反身靠在围栏上，盯着留在座位上看书的廖雁行。
“我靠！我就说隔壁班的小穷鬼怎么会跟过去，原来他俩对上眼了！”陆洋声音不大不小地和旁边的乔刚吐槽，嘻嘻哈哈地转向旁边的廖雁行，得了对方一个冷脸，只能悻悻地把脸转回去。
江霈渝把刚才的思考过程和推论告诉了祁铮。
“虽然宁月说他们死了，但我总觉得他们是完成了自己轮回中的AB角互换，成了另外的模样。我怀疑他们和罗杰·维森的父母，维森教授夫妇互为AB角，可‘完美蓝图’又的确是他俩被吞噬后形成的。”
话头莫名停下，祁铮也不催促他继续往下说，始终是一副侧耳倾听的姿态。
江霈渝忍受着在颅腔产生回声的噪音，双眼失神地放空了片刻，等那些噪音的分贝稍微减小了，才继续说：“如果我的父母没有选择取缔维森教授夫妇，那他们应该还保有原来的身体，可他们为什么宁愿留下可以困住我的空间，也不愿意现身呢？”
“你记不记得，宁月在偷袭阿莫斯失败后，他曾经说过，宁月和他一样，都是所谓的胜者，他们想在淘汰中获胜，都必须杀掉‘自己’。”江霈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在想……AB角淘汰之中的胜者，结局很可能不只有取缔对方这一种选项。我的父母很可能已经完成了这种角逐，但他们没有选择回归□□，而是和阿莫斯一样，成了不会被瓦解的‘层’，变成了类似引路人的角色。”
也只有默认真的存在更高一级的“层主”，才能解释他的父母为什么会拥有给他另辟安全空间的能力。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说不定还有机会进入他们的‘层’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只是很像他们的NPC见面。”江霈渝用力挑起眉，用鼻子哼出一口气，换了副毫不在意的口吻：“当然，他们很可能和宁月一样，即使成为胜者，但为了找寻什么东西，还是以自主进入者的身份进入了‘层’，最后没能离开，和‘层’一起……一起崩塌了。”
“死”这个字眼被他反复咀嚼，又咽了回去。
“江霈渝。”祁铮轻声叫他，而后反身趴在围栏上，一下一下地搓着贴在围栏外墙上的装饰小石子，“其实你以前就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江霈渝惊讶地反问，也转过身来看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祁铮垂着眼皮说，“从烂尾楼出来之后，其实是我一直缠着你。”
“父母扭曲又疯狂的执念把我逼得几近窒息，他们对外维持着道貌岸然的形象，其实视生命如草芥。他们的疯狂和冷血影响着我，我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地狱的边缘，后来，也确实迈出了那一步……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已经成功地摧毁了自己。”祁铮停止了手上的小动作，将手攒握成拳搭在围墙的边缘，“我无所谓什么神和启示，不如说，我憎恶这些制造疯狂的祸首。但也许是遗传，我对生命也没有敬畏，自然也没想过什么取缔他人和长生。我以为自己不介意在泥沼中腐烂，但在沐浴过阳光后，我就只想追逐光所在的地方。”
祁铮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江霈渝的双眼。瞳色异常的双眸有过瞬间不自在的转移，但眨眼间又转了回来。
“我之前不是提过吗？我们的精神曾经连接在一起。上一回合的画面，应该是你在那个时候捕捉的吧。”祁铮松了眉头，换上一种轻松的语调，“无论我以前是怎么想的，但现在，我不畏惧被你看到那些肮脏不堪的经历。”
“隐瞒家族和三圣教有关的初衷，不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还有更多难以启齿的过往，而是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常识所能理解的范畴。
“其实我们整个族群都没有见过三圣教崇拜的那个神的真身，只有极个别非常优秀的家族成员才会得到所谓的启示，这种启示通常是一个名字，以及遇到这个人的契机和时间点。我的爷爷就是被‘神’选中的人。我亲眼看着他在病床上咽气，但在举行告别会那天，他的棺柩旁出现了一个和我年纪相当的陌生男孩，他老气横秋地自报家门，而那个名字和启示中提及的一模一样。他能事无巨细地说出爷爷做过的大小手术的细节，就连喊我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如出一辙。”
“父母说，他是我爷爷灵魂和人生的新容器。”
“我的父母笃信他们和我都能像爷爷那样获得‘启示’，对三圣教崇拜更甚，都快走火入魔了。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都没有再收到类似的信息。
“也是你在康复中心提出AB角取缔和自我淘汰理论时，我才想明白他们崇拜的‘神’和所谓的‘神谕’‘启示’是怎么回事。”
虽然江霈渝之前就从阵亡队友的类似经历中意外摸到了真相的轮廓，但这些事被祁铮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娓娓道来，还是让他感到不寒而栗。如果祁铮当时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知道有过微型算法机组改造背景的他能不能完全消化这个信息，更不知道在受到罗杰的威胁时，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既定的事实不会有“如果”这个选项。
“那个时候你果然还活着。”江霈渝抓着围栏，脚跟抵着墙根往后倒，“还好我没放弃。”
“说活着好像也不太准确，那种状态更像凭依。”祁铮想了想，举了个更具体的例子，“就像你上次在这里和‘自己’撞在一起后，附在□□上的感觉一样。”
江霈渝眉头一皱，松开扒着围栏边缘的手，踉跄几下站直。
“你能看到我做背后灵的状态？”
祁铮点点头。
江霈渝低头盯着鞋尖想了会儿，又问：“你爷爷在得到所谓的‘启示’后，有没有莫名其妙地消失过？”
“你想问他有没有参与‘层’的考验吗？起码在我得知他取得了启示时，他已经没办法正常行走了。”祁铮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家和S.T.G没有直接联系，但整个连锁体系的确有他们的注资。”
江霈渝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思地问：“你和你的父母一直没有得到启示，也一直不知道‘层’的存在吗？”
祁铮摇摇头。
“那……他们呢？”
“在我加入佣兵组织后不久就死了。”
江霈渝顿时哑然，没办法接着往下说。
“他们应该是被取缔的角色吧。”祁铮平淡地说出了他难以启齿的话，“我应该也是。在得到‘觉’提供的信息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虽然那时找上我的‘觉’成员，很可能就是S.T.G或者佣兵组织的人。”
在“秘密基地”被罗杰派杀手撬锁之后，江霈渝用之前偷洗的备份照片把现场所有恐吓痕迹都抹除了，他掰断钥匙，借故换了新锁，因此祁铮根本不知道他被恐吓的事。
江霈渝垂在腿边的手颤抖起来。
如果两个世界中AB角互相取缔是必然事件，那么祁铮在之后的时间里既没有得到启示，也对“层”的世界一无所知，是不是能够证明那个惨遭罗杰毒手的男人，就是祁铮的替补角色，而祁铮早就是所谓的赢家了呢？
“之前我应该往前再想一步的。”江霈渝用冰冷的指尖压上自己的嘴唇，“在白馨茹提及S.T.G把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优质资源整合起来时，我只想到罗杰·维森是把他们攥起来的人——即先有他，才有S.T.G。但我错估了三圣教之于S.T.G的作用。本来，我以为这只是罗杰为了笼络松散的联盟随手拉来的新兴教派，但现在看来，三圣教的出现时间肯定在S.T.G——不，肯定在高维算法机问世之前。”
“三圣教供奉的‘三圣’不是什么胡掰的神明，而是某种未知面目的高维文明。”
“他们创造出被我们称为‘层’的空间，把两个世界的AB角都扔进去，让他们‘自相残杀’，角逐出更优秀的那一个，再让赢家选择要取缔的资源。但是，这种高维文明在游戏开始前会向本就优秀，或者握有更多资源的一方倾斜，为他们提供较为弱势一方的信息。”
祁铮马上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决定AB角互换的结果，不一定参考瓦解‘层’的数量……如果能在‘层’之外杀死对方，也可以成为赢家？”
“对，这也是S.T.G能够结成联盟的主要原因，他们掌握的，很可能是两个世界的百分之八十的最优质资源。坐拥这种优势，想提前杀死自己的替代角色根本不是难事。他们甚至不用亲自动手。”江霈渝看向校园之外，眺望耸立高楼之间的一线天空，“天平早已向他们倾斜。”
祁铮沉默不语。他想起了在床榻上行将就木的爷爷和那个出现时不过八岁的孩子，二者达成角色替换的方式已不言而喻。
江霈渝捏紧了拳，心中却难以抑制地涌上一股悲怆。
那个曾被他认为是牢笼的逆时序空间，说不定是父母防止他被打黑枪留的后手。
“唰——唰唰——”
一阵风赶走了天边的所有云朵，只剩下一张蓝紫色的背景画布。
江霈渝耳边又聒噪了起来，转轴像疯了一样快速转动起来，“嘎叽嘎叽”的声音直刺神经。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可睁眼再看，刚才蓝紫色的天边突然升起一轮巨大的弦月。
巨大的轰鸣声中，弦月逐渐上升成一个光轮，而光轮前是隐在大气中的巨型黑石三圣像。
风声和转轴的声音越发疯狂。
江霈渝忍无可忍地捂住双耳，令人抓狂的噪声非但没有丝毫减弱，一种男女莫辨的呢喃还从若隐若现的巨型石像腹中传来。
“别走……别走……”
他凝神一看，远在天边的石像突然拉进至眼前。
三个黢黑的动物头颅猛地睁眼，齐齐看向抱头站在走廊上的江霈渝。
“别走！！！”
突如其来的尖啸令江霈渝惨叫着倒地。
一旁的祁铮惊恐地抱着他的肩膀，嘴里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他脑中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后，祁铮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丁零——”
同样刺耳的电铃声响起。
江霈渝浑身一震，感觉出了一背的冷汗。
“祁铮，祁铮……”他回过神来首先叫停了抱着他往外跑的祁铮。
“是不是晃得难受？”祁铮连忙把他放下来，又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示意他爬上自己的背。
“你快起来，我没事。”江霈渝轻喘着眺望天边，刚才对他进行精神污染的巨型三圣像已经没了踪影，走廊上只有或好奇或窃窃私语的围观人群。
祁铮警惕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好像知道。”江霈渝用下巴点了点人群中的廖雁行。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摆冷脸，而是逆着回课室的学生朝他们走来。
随着双方距离的缩短，藏在他身后的东西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脑袋和脖子都没被换成陶瓷和弹簧的老李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娑婆岛B04★久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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