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婆道［无限］》锻灯

125、佑海康复中心20★编外队友（上） 能物理超度

　　“可维森教授夫妇不是搞物理的吗？”颜娅坷疑惑道，“物理和医药……生物虽然都是理科，但这俩相通吗？”

　　“不排除她是真正的天才。”祁铮将手里的抬头纸对折，“做出双缝实验的托马斯·杨原本是医生，但这也成就了他后来对光学的贡献，他精通音乐，也是最先尝试翻译埃及象形文字的人之一。”

　　这让江霈渝想起郝佳惠对自己的评价——天才。关于这一点，她似乎也没说实话，罗杰·维森是不是天才他无法妄下定论，但他绝对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

　　祁铮见江霈渝出神地看着自己，正要开口问原因，却听他说：“先完成任务。”

　　江霈渝说完弹了他手上的信纸一下。关于自己的事，他隐隐觉得不能听别人口述，而是一定得自行想起来——就算信息来源是祁铮也不行。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祁铮，而是感觉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毫发无损地回去。

　　这种毫发无损，包括精神状态。

　　他推着小餐车走向那个住着小孩的房间，如无意外，这个会问“今天吃什么”的孩子，应该就是隔壁那位“老人”的孙儿。

　　挡板受感应缓缓打开，里面立刻传出孩童的稚嫩声音。

　　“今天吃什么？”

　　门外三人都默契地没有回答。

　　江霈渝把小餐车推远，等挡板关好，又重新推着小餐车走过去。

　　“今天吃什么？”

　　里面的“人”又问。

　　确实没救了——本来也不可能有救，但在此之前，他们都不愿把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掐灭。而且这也证明里面的“人”无法沟通了。

　　祁铮把折好的信纸装进裤兜，看来这次的NPC任务并不是简单地把这张纸投进去。

　　江霈渝弯腰，通过门上的小窗向里探看，门内的情况和他们先前派送玉米羹时一样，没有人，那张简陋的铁床上，发灰的被子依然保持着被掀开一角的状态。但他们已经对“层”想表达的事情有了基本概念，因此也发现了之前没留意的小细节——原来这扇铝门的小窗附近密布着一层尚在慢慢蠕动的菌丝，它们像行动迟缓的蛆虫，正鬼祟地越过小窗的边界向外探伸。

　　三人急速向后撤离。慌乱中，颜娅巧打翻了餐车，上面的空盘子丁零当啷摔在地上。片刻错愕过后，江霈渝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做得好。”祁铮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褒奖的意思。

　　原来随着餐车打翻，感应挡板关上，也像断头台似的斩断了伸出小窗外的脆嫩菌丝。脱离母体的菌丝瞬间枯萎，掉在地上变成暗沉的干枝。

　　“能物理超度的就不用害怕。”江霈渝润了润因为快速呼吸而干渴的喉咙。

　　颜娅坷也从惊吓中回神，和他一起收拾散在地上的餐盘。

　　“这东西……是他们的肥料吗？”她梦呓般嘀咕道。

　　另外两人没有回答她，餐盘互相碰撞发出的恼人噪音很快消失，整个空间静得出奇，好像这栋建筑只剩下他们，或是只有他们这层发生了这样那样的变故。

　　“一楼的鱼缸好像亮灯了！”

　　这道尖细的声音像早晨蜂鸣音效的闹钟，把正在归位餐车的三人吓得一咯噔。

　　“这才哪儿到哪儿？”颜娅坷惊道，“我眼都没闭呢，怎么就过一昼夜了？”

　　祁铮说：“‘层’的主观时间不受我们控制，boss说了算。”

　　“我懂我懂，道理我都懂……”颜娅坷抱怨道，“唉，前几次好歹能眯一下吧，那什么，你不是有句名言，大脑得不到放松会影响思考？我本来就捉襟见肘了！”

　　江霈渝好笑地扫她几眼，“Boss给过你休息时间了，是你没有好好珍惜。”

　　“噢！”颜娅坷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江霈渝没继续挖苦她，而是搭在木围栏的扶手上向外探。他认得这把声音，这种介于孩童与成年人之间的音色，属于马星星。

　　恰巧二三楼也有人抻着脖子往那块巨型玻璃上瞧，是慕云蝉和谢梦。

　　谢梦敏感地察觉到来自四楼的视线，迅速缩了回去，只有慕云蝉反身向上问道：“时间过得好快，你们下去吗？”

　　“马上就来。”江霈渝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回收的脏餐盘拿下去了吗？”

　　“没敢走开啊！”慕云蝉说，“一起带下去吗？”

　　“对，让队友帮帮忙，有点重。”说这话时，江霈渝迅速往能看到的地方扫了一眼。

　　慕云蝉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缩回去和同楼的队友讨论了几句，才重新伸出头来回答：“好。”

　　看来她们的关系仍停留在“不熟”的阶段。

　　江霈渝没打算扯着喉咙尬聊，于是缩回来，平着手掌比了比木围栏到自己的什么位置。

　　他挑起一边眉毛，眼角扫向其余两人，用唇语说：马星星？

　　祁铮学着他做了同一个动作，点头说：马星星。

　　颜娅坷皱着眉，也比了比，木围栏的高度居然快到她胸口了。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报时的人是谁都行，唯独不能是马星星，因为以她的身高不可能看到木围栏外的巨型采光窗，除非她特地踩着椅子往外看，但这样还不如直接让同一楼的队友帮忙。

　　所以只剩下她刚从一楼回来这种可能性。

　　算是锤了她的内鬼身份。

　　“这次是谁倒霉？”江霈渝快步往员工宿舍走去，马星星冒着扣工时的代价，不可能空手回来。

　　显示屏上列着几个不急不缓的黄蓝色任务，此外还忠实地记录着他们累积的工时。

　　江霈渝：8小时；颜娅坷：7小时；祁铮：-9小时；殷至泽：-72小时。

　　“嗯？居然不是我们？”江霈渝惊讶道，但以他的工时为标准计算，祁铮的工时数也对不上。

　　祁铮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泰然道：“8-16-1=-9，没错。”

　　江霈渝记起了那张抬头信纸，忍不住皱眉：“你被判定和病患交流了?!”

　　“只需付一小时就能换来线索提示，收费很合理。”祁铮反倒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这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江霈渝收住怒意，咬着牙说，“下次不许你碰餐盘了。”

　　祁铮不置可否，垂眼看他：“下去吧，有更重要的事等待解决。”

　　接到他直直扫来的视线，颜娅坷吓得差点立正。

　　“东西在你那儿？”

　　颜娅坷“嗯？”了一声，迅速一拍口袋，又目光坚定地“嗯！”了一声。

　　“给陈煁。”

　　颜娅坷拍拍胸口。

　　三人将一堆脏盘子塞进空了的不锈钢食桶，装不下的就垒着拿下去。

　　“这破地方，就不考虑弄个升降机吗？”江霈渝手臂发抖，虽然规则没说不能毁坏餐盘，但这些东西碰撞发出的噪音确实不利于维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每天都要提两大桶玉米羹上四楼，又得拿一大摞餐盘上下，我都能把肌肉练出来了……乐观点，好像只需要坚持三天，三天走不出这里，我们就得挂墙上了。”颜娅坷本想打趣，但提着两个不锈钢桶也令她声线微微颤抖。

　　在三楼转角处，他们和三楼的郝佳惠一行人合流。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昨天的内卷是无用功。”江霈渝自然地和她们攀谈，“最多只算了八个小时。”

　　“哎！”慕云蝉惊呼，“对欸！这也太坑了吧！你们之前的关卡也是这样吗？”

　　马星星迟缓片刻，似乎在心算，随后脸色铁青道：“不止吧！如果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的话，连早上那四个小时都没算呢！”

　　“真够黑的。”郝佳惠不咸不淡地吐槽。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工时在一天的什么时候结算。”祁铮面不改色地走在最前面，拿了最多脏盘的他肌肉鼓胀，好像只要他愿意，马上就能把那摞不锈钢盘子挤弯。

　　“呃，对哦，那八个小时说不定是昨天打卡的结算。”马星星尴尬地说。

　　江霈渝突然有点好奇她和郝佳惠现在累积了多少工时，默不作声地观察她俩时，意外看到慕云蝉有点迷茫和疑惑的神色。

　　也许这就是突破口了。

　　江霈渝默默把她的名字从小本本上划掉。

　　看到二楼食堂大门，所有人都像刚刚结束十公里拉练般长长地松了口气。

　　食堂的暴躁老哥对这些不识货的年轻人依然没什么好脸色，粗鲁地从他们手上回收了餐盘便扬长而去，没有交代什么时候开饭。

　　但江霈渝已经饿了，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是签运和那种未知病菌的加成。

　　他突然想去看看目前处境最危险的唐灏松，这才想通心里那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食堂时，居然一个二楼片区的负责人都没看到。

　　谢梦？不是吧……这可是他首先排除的怀疑对象。

　　江霈渝急急慌慌地冲出食堂，恰巧看到一个人神色慌张地拾级而上。

　　“……怎么是你？”

　　陈煁被突然蹦出来的江霈渝吓得差点从楼梯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