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弱弱联手》柳下秋

8、小梁被摆一道

　　小冷徒弟在学校被小梁师父就着联赛的事情耳提面命了整整两天，终于迎来了参加考试的时刻。

　　联赛考试的时间是从当天傍晚学生上晚自习的时间开始开始，考三个小时，期间不设休息时间。

　　这次联赛和学校平时的周期考试相比是两个体系，属于学生素质实践扩展的内容，对于学生以后考大学或工作填简历的加分项有一定帮助，因此虽然不强制参加，但还是很引起学生的重视。

　　考场是打乱排设的，考室和考号会提前告诉学生。冷燃和梁风没分在一个考场。两个人一个分在车头，一个分在车尾。

　　两个人眼瞅着离进教室还有刻把钟时间，也不急着进教室，和其他考生一样，在走廊徘徊一阵。

　　冷学渣一脸严肃，时不时地呼气，口中默念着一些题目，此刻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梁风见他这样，本来淡定的内心也有点不淡定了。

　　这家伙，等会该不会一进去就恢复出厂设置了吧……

　　他默默地想着，祈求对方这次可得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提醒对方把手臂上的贴纸撕下来。

　　冷燃“吼”了一声，说自己差点忘了。

　　“忘了你就完了。”

　　梁风抱着手臂，见他后知忽觉地拢起袖子把胶纸撕了下来，然后拿起了自己书包。

　　“扔垃圾桶里就行了。”

　　他说考过了试这张纸就报废没用了。

　　对方没听他的，打开书包，把胶纸稳稳夹在了那套第一届联赛试卷里，然后卷起试卷放回书包。

　　梁风由着他了，又问他学习用具带齐没有。

　　“齐了的吧。”

　　冷燃边说边拿出笔袋，拉开扒拉几下。

　　梁风凑近往里面瞄了几眼，叹了口气，幽幽问道：

　　“你涂答题卡的2B铅笔呢？”

　　对方看了看他，又看看笔袋，头顶飞过一片尬叫乌鸦……

　　梁风合理怀疑那根被忘带的铅笔此刻已经修仙成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冷哥你真行。”

　　他哎了声，打开自己书包，从笔盒里拿出一支崭新的2B递上去。

　　冷燃感动地握住那支笔，好像手里握住了圣剑。

　　“谢谢梁师父。”

　　他觉得要不是在走廊，他真的要抱住面前青年的大腿往死里哭。

　　“哎呀，洒洒水啦！”

　　梁风笑了笑，潇潇洒洒地回了句，把笔盒扣紧放回书包。

　　他的笔盒是透明的，冷燃瞧那里头每样文具都放了一模一样的两件，心里夸对方心细如发，默默地决定以后要向他看齐。

　　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互扳手腕给对方加了个油，冷燃教室离走廊远，小跑着走了。

　　梁风跟个看娃进幼儿园的老母亲一样目送对方进了考场，转身去上了个厕所。

　　他从厕所出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走路。

　　他心系着自家徒弟的情况，没注意路况。

　　走廊上迎面走来个人。

　　梁风本能地往旁边让出一步，不想跟人撞上。

　　但对方就跟故意似的，跟他擦身而撞，拐脚给了他一踉跄。

　　“我去……”

　　差点跌跟头的梁风扶住走廊栏杆，眉头一皱，转头就要骂人！

　　但他在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刻又怔住了，舌头自动打了会儿结。

　　邱烨……

　　梁风心上暗骂：

　　真是冤家路窄……

　　“梁风。”

　　对方冷漠地凝视他，挤出个很不友好的笑来。

　　“好久不见。”

　　梁校渣看了眼跟对方近在咫尺的距离，又远远望了眼走廊尽头的那个教室，思考着自己能不能在重伤挂彩前“八百里加急”地跑到教室门口。

　　答案当然是不能。

　　他额头冒汗地后退一两半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脑弦倏地弹了一下！

　　他寻思着这事可不太对劲。

　　这可是在学校里头，正儿八经的考场外头！

　　就算对方再能打又怎样，他不可能真在这动手。

　　顶多给自己个口头警告而已。

　　琢磨过味来的小梁又复活了。

　　他紧绷的面部表情一秒放松，很无自觉地走到邱烨面前，抬头回瞪对方。

　　“别来无恙啊邱校霸。”

　　他顶着个无视真伤的“校园保护罩”，无所畏惧地讥诮道：“怎么，自己成绩菜得没勇气报名比赛又担心我徒弟超长发挥，上赶子盯梢来了？”

　　对方听完，面上波澜不惊。

　　但细心的小梁发现他额角的青筋微动了动。

　　小梁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嘴战的能力一向可以的。

　　邱烨的确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的打架菜鸟，最后轻蔑地笑了笑。

　　“梁风，你不用每次见到我就跟个炸毛猫一样。”

　　他说自己就是路过而已。

　　梁风脸上写满了五个大字：我-信-你-的-邪。

　　对方又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凑近他的耳朵，沉声道：

　　“加油啊，我祝你这回考试，再拿年级第一呢。”

　　他说完这话，手插进校服衣兜里，慢慢走远。

　　梁风在地上呸了一声，抬手扫扫肩膀处起皱的衣料，悠哉地进了考室。

　　他一进考试就看见了秦雨。

　　对方就坐在教室门口的位置，正在给自己的签字笔换笔芯。

　　“哟。”

　　梁风冲他笑笑，秀逗地给他加油。

　　谁知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像是不太乐意搭理他的样子。

　　梁风觉得真奇了怪了。

　　这小傻白甜是搁这演“平时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戏码呢……

　　小梁瞧他神情倦淡，还隐隐透出点对自己的嫌恶来，也不说啥了，径直往后走找座位去了。

　　毕竟他也不习惯拿热脸贴人冷屁股。

　　他的位置就在秦雨斜后面。

　　他刚找好位置坐下，第一道考试铃就响了。

　　这是一道预备铃，用来播报考前注意事项和提醒考生做好考试准备用的。

　　此时天色已全黑下来，亮满白炽灯光的考场在夜幕中格外突兀。

　　梁风单手托腮，目光追随着飞进教室的一只飞蛾移动。

　　他无聊地转着笔，看着那只飞蛾钻进了黑板上方的灯管里不见了踪影。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冷燃来。

　　他现在在干啥呢？

　　也在转笔吗？

　　他紧张不紧张？

　　我应该……告诉他我刚刚遇到邱烨的事情吗……

　　签字笔在他灵活的指间越转越快。

　　第二道发卷铃响了。

　　梁风纠结的思绪被打断。

　　他接过传过来的试卷，填上基本信息后，摊开试卷仔细看题。

　　一个欣喜的笑不经意出现在他脸上。

　　这套题他押中了将近七成。

　　他内心冒出些小红花来。

　　这下冷燃应该可以及格了……吧？

　　他内心的小红花谢了。

　　关于冷校神能否及格这点他是真的拿不准。

　　押他能不能及格跟押题完全不在一个难度级别。

　　第三道做题铃响了。

　　静谧的考场顿时传来考生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梁风也不耽搁，把心思重新转到考试上面。

　　由于准备充分，他做这些题就跟回了大本营老家似的，手中签字笔的步调走得跟他心情一样轻快。

　　这套题一共12页，综合难度在中等偏上的范围，考试时间是三个小时，对于考生平均做题速度而言，是刚刚好能完成的程度。

　　梁风提前四十多分钟完成了题目，花了二十分钟去检查，再用剩下的时间圈出自己没押中的题目。
　　由于这场联赛不发草稿纸，他没法把这些题目誊抄在草稿上带回寝室温习，就只能现场硬记题目的关键点，在脑子里将这些新题目按照科目粗略地分门别类，再大致算算占比，得出此次联赛题目的新题走向趋势。

　　排除奖金这个因素，他其实并不在意名次。但他对于新的知识抱有天然的探索欲，求真一个他没接触过的知识点会让他像贪吃蛇吃掉一个方块那样享受。

　　而且得出的趋势结果在下次月考里也帮得上忙。

　　两场时间相近科目又有交叉部分的考试即使性质不同，出题的方向和题目的特点也多少具备点共通性。

　　梁风专心记忆这些题目的关键点，在掌心里写写画画，不停地更新着趋势走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渐渐负荷起来。

　　有点累，说实话。

　　他告诉自己要坚持。

　　又过了一分钟。

　　哇，好累。

　　他放弃坚持，打了个哈欠，目光开始不自觉地飘移起来。

　　这个时候考场上其他的考生多数都已经做完了题目，进入到了查漏补缺的阶段。

　　少数考生还在硬憋答案，还有些考生是直接放弃挣扎的放空状态。

　　梁风看见斜前面的秦雨已经停笔了。他把手臂搁在桌上，十指交叠抱成一拳，跟低垂的头抵在一起。

　　他没有睡觉，那颗抵在手上的头小幅度地辗转，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掌心纹理数了百八十遍的监考老师怀着一种“出狱”的心情站了起来，开启最后的考场巡视并提醒考生离场时的注意事项。

　　梁风抓紧时间又背了几道题。

　　时间还剩五分钟。

　　还剩十道题没背下来。

　　他硬着头皮背。

　　监考老师已经走到了他斜前方。

　　黑板上方的灯管闪了一下。

　　“老师。”

　　有人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望向他。

　　随即，一道清澈的声音在考场炸开——

　　“我举报有人作弊。”

　　举手的人是秦雨。

　　然后，满脸稀奇并准备吃瓜的梁.路人甲.风惊诧地看见对方在监考老师严厉的质问中，把手指向了自己……

　　状态外的梁风：excuse me？！

　　啥情况？！

　　从路人甲荣升主角的小梁对上对方鄙夷的眼神，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