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废土，她雁过拔毛everything》两点十一

4、第 4 章 绿洲

　　绿洲。

　　绿洲和伊恬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会看到各种金属与合金造成的庇护屋，或者是苦难人民奋力生存的棚屋区——接缝处塞着破布条，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铁锈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但眼前这个地方，让她把“废土”两个字咽回去，重新阅读了一遍。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房子，是地。

　　一大片被开垦得整整齐齐的农田，从营地入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田垄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垄之间的间距都是一样的。
　　地里种着伊恬叫不上名字的作物——高的矮的，叶子宽的窄的，但每一株看起来都长势喜人；不认识不怪她，毕竟没下过地的人，只会吃丰收的果实。
　　田垄之间铺着碎石子小路，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用废铁管改造的灌溉柱，柱身上接着从地下引上来的细水管，管口装着看似简单实则精巧的过滤器。

　　十几个身影正弯着腰在田间劳作。有人挥着锄头翻土，有人蹲在田垄边拔草，有人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手推车运肥料。
　　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但补丁缝得整整齐齐，头上还戴着头巾。
　　有个妇人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旁边的人喊了声什么，伊恬没听清她的话，但感受到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废土时代的焦躁与不安，反而透着几分昂扬与生机。

　　伊恬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BGM——“老农民~~”

　　几个和尤莉他们一样大的的孩子蹲在田边，正用旧铁皮做的小铲子松土，嘴里还念着口诀——“三铲松，五铲深，七铲翻！”
　　大概是种地的土法子编成的儿歌。

　　“这些都是绿洲的耕地。”
　　尤桑走在队伍最前面，回过头对伊恬解释道：“12区地表辐射比其他区都高，所以维持农作是这里最重要的事。绿洲从建营第一天起就定了规矩——任何人不分等级，每天至少在地里干四个小时的活。我自己也不例外。”

　　伊恬跟着对方从田间走过，路上的人不断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漂亮的姑娘！”
　　田地里忽然有人开口，接着讨论声便大了起来：“首领，这个仙女也是你捡回来的吗？诶，尤莉怎么大白天就睡着了？”

　　绿洲里的人天天地里干活，一开口还真有点老农民的朴实，将没见过的漂亮伊恬自动称呼为“仙女”。

　　尤桑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嗯，他们误入高辐射区了，我要先带他们去打阻断剂。”

　　但伊恬敏锐抓住了话中的字眼——“也”，她奇怪地问尤桑道：“为什么说也？首领，还有人和我一样的情况吗？”

　　“余柏，他也不是绿洲的原住民，是和你一样的……”
　　说到这里，尤桑简单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用词：“流浪者。”

　　伊恬：“……”
　　她没流浪好吗？她有冷冻仓的。
　　不过流浪者总比穿越者合理点，伊恬心想，流浪就流浪吧，她余光瞥到身旁的余柏。

　　“系统探测”功能再次启动，但仍旧是熟悉的：

　　【提示】
　　【威胁等级：无法判定】

　　让系统无法判定的等级，和自己一样是之前流浪来的、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的眼睛……
　　等等！伊恬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有些疯狂的猜测——这个余柏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嘴！
　　伊恬往边上挪了两步、三步、四步——她挪到余柏的边上。

　　余柏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毕竟这人挪步速度宛如蜗牛，还摇头看了看四周，又宛如做贼。
　　他于是扭头看对方，以为这姑娘想问自己些什么。

　　然后他忽然听到了一句——“老农民~~”

　　余柏：“……？”

　　伊恬看对方没反应，有些不死心地，加大音量又唱了一句：“老农民~~我的乡亲~~”

　　余柏这次有反应了，他灰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不解，然后他把扭过来的头又扭回去了。

　　伊恬试图对上暗号的希望破灭，得，这人真“流浪者”来的。

　　---

　　穿过农田之后，尤莉和阿大他们走了旁边，伊恬则是跟着尤桑，拐进了旁边一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屋子。
　　屋子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外壳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金属板，仪器侧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个徽章——一只展翅的乌鸦抓着一把剑。
　　屏幕上跳动着几行数据，按理说伊恬应该看不明白，但神奇的是，她看懂了。

　　辐射检测仪，现在处于待机状态。

　　“这是辐射检测仪。”尤桑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你需要站到这里。”

　　伊恬点点头，乖乖站上去，把手按在冰凉的金属板上。
　　仪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屏幕上那几行数据开始跳动，大概过了十来秒，嗡鸣声停了，屏幕上出现一个定格的数字。

　　尤桑看了一眼屏幕，下一秒，似乎有些不相信，又看了一眼。

　　“零。”他说。

　　这意味着伊恬的身体内没有任何辐射元素，她放下心来：“那个阻断剂什么的，我是不是不用注射了？”

　　尤桑靠在仪器旁边的桌子上，眼里有些迷茫：“数值在20以下都是稳定的，但数值为零就代表你完全没有受到辐射影响，这还是……”
　　他又顿了一下，然后道：“极少见的。”

　　伊恬在心里有了答案，应该是她是穿越者的原因。
　　但她嘴上连忙找了个其他理由：“或许是冷冻仓帮我阻隔了辐射？”

　　“有可能。”
　　尤桑点点头道：“之前那次浩劫结束后，人类文明科技都倒退了一大截，12区更是落后中的落后。”

　　大概是唬过去了？
　　伊恬敏锐地判断出，此刻应该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首领，你也进入了高辐射区，不需要去注射阻断剂吗？”

　　尤桑摇了摇头道：“已经进入废土时代这么久了，我们的身体里多多少少都产生了应对辐射的抗体，加上政府会定期投放抗辐射药品，穿戴好防护服的情况下，只要不摄入高辐射产物，一个小时以内的进入所吸纳的辐射，身体完全可以代谢掉。”

　　伊恬看着尤桑，系统对他的【基础探测】评价是：
　　【危险等级：低级】

　　能够做到首领这个位置，伊恬很清楚，他的武力值绝对不低，但系统对他的判断却是低，比那个被他们二人轻松击败的中级变异种还要低。

　　所以系统对于危险等级的判定，不光和对方的实力有关。
　　或许，还和对方对自己的敌意有关？

　　那么尤桑，起码此刻，对自己并无恶意。
　　伊恬于是眨巴着她好奇宝宝的大眼睛，认真求教道：“可以再告诉我多一些吗？我对现在这个世界都感到很茫然。”

　　毕竟是废土世界，意外从冷冻仓被唤醒然后失忆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大事。
　　尤桑于是点点头道：“你生活的这个世界，经历过一场战争——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是人和变异体之间的。”

　　一百年前，变异体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出现。没人知道最初是怎么开始的——有人说是军方实验失控，有人说是环境恶化导致的基因突变，也有人说是某种外星病毒。
　　总之，人类和变异体打了一场持续十几年的仗，最后人类输了上——变异体的数量越来越多，人类的生存区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十几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安全区。12区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辐射最严重、变异体最活跃的一个。

　　“变异体分三种，”尤桑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初阶、中阶和高阶。初阶的比如你们刚才碰到的那种，有实体，能被武器杀死。中阶的体型更大，变异特征更复杂，有的甚至开始具备某种原始的智力。至于高阶变异体——关于它的传说很多，但没人真的见过，或者说，没有活着的人真的见过。”

　　伊恬一点点听着，她接受得很快，甚至偶尔觉得有些熟悉。
　　或许是曾经玩过类似世界观游戏的原因，她想。
　　她是个游戏迷，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游戏上，其中她最沉迷、也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一个废土游戏。

　　尤桑继续往下讲。
　　他说12区最核心的地方是庇护城，那是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军事堡垒，只有军区的人能进去。
　　而12区最区别其他区的地方就在于，12区没有普通公民。
　　换句话说，12区除了庇护城，剩下的全都是废墟带，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所有12区的原住民和从其他区域被赶出来的人都在这片废墟上讨生活。

　　“那这片绿洲？”

　　“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
　　尤桑回答，伊恬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自豪。

　　“咚-咚-首领！”
　　有敲门声响起，进来的人头巾还湿着汗，袖口还有土，该是刚从地里出来。
　　他神色慌张，一进来就和尤桑念叨着水啊、叶子啊、杆子什么的。

　　肯定是田里的事。
　　她半个字没听懂。

　　伊恬朝尤桑摆了摆手，识趣地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两位12区淬炼出的农业大家。
　　结果一出门，又看见了四个叠叠乐的小脑袋！

　　尤莉已经清醒过来，和阿大三人打完阻断剂，齐齐过来偷听伊恬这个“假冒救世主”的墙角。
　　此刻被抓个正着，一大四小五双眼睛对在一起，画面还莫名有些喜感。

　　“嗯……”
　　“那个……”

　　伊恬和尤莉同时开口，尤莉到底还是小朋友，藏不住事，于是短暂停顿后，便又问道：“你真的不是救世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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