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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同床共枕 毒越深,花 ...

  •   气氛仿佛凝固。

      沈炽骄的目光仿佛刀子,一下一下的刺破寻太医的肌肤。

      寻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的请罪,却也不敢抬头。

      秦公公在一旁心里叹着,这叫什么事啊!

      “所以说,是阿渊叫你瞒着朕的。”
      沈炽骄没有用疑问的语气,他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答案,却又想要从别人嘴里听见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注定让他失望了。

      寻太医回答:“是,陛下。”

      “多久了?”沈炽骄目光转向床上昏睡的楚时渊,重复道,“从多久开始的?”

      “大概是陛下您第一次让臣为王爷把脉后。”寻太医不敢再有所欺瞒。

      五年前。

      原来,他的阿渊骗了他这么久。
      难怪他的阿渊钦定让这位寻太医为他调理身体。

      “你说实话,阿渊的身体现在到底如何了?”沈炽骄问。

      “回陛下,”寻太医道,“经过这些年的调养,王爷体内从娘胎里带出家的病其实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那毒呢?”沈炽骄问。

      寻太医道:“毒……还是那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沈炽骄心里快烦死这太医磨磨唧唧的模样了。

      “可是王爷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寻太医斟酌这语气,“王爷体内各种毒素间的平衡被打破了。”

      沈炽骄问:“打破了会怎样?”

      “臣也说不好。”顶着沈炽骄想要杀人的目光,寻太医硬着头皮将话说完,“具体的还是得看王爷体内各种毒素的性质。如果性寒,则会通体发寒,如果性热,则会通体发热。”

      沈炽骄突然想起萦绕在周围的幽香。
      他问:“那这香味呢?”

      “什么?”寻太医不理解,怎么扯到了这室内的香气身上?
      别说,这花香还怪好闻的。

      “这香气是从阿渊体内散发出来的。”沈炽骄没好气的解释。

      “这……”寻太医震惊,不自觉的放大了声音,“从古至今,从来是没有记载过什么毒会让人发出香味的啊!”

      “你就说,解,还是不能解?”沈炽骄问。

      寻太医声音又弱了下去:“回陛下,若是臣知道这香味的成分的话,应该是能解的……”

      “……”

      沈炽骄感到好笑,同时心里无限悲凉。

      “所以,你不能解。”

      沈炽骄冰冷的声音飘在寻太医头顶。
      冻得头皮发麻。

      “咳咳……”

      床上传来咳嗽声。

      沈炽骄顿时不再搭理瑟瑟发抖的寻太医,转而走向楚时渊。

      沈炽骄坐在床沿,也不顾楚时渊的手如何冰凉,双手紧紧握住那只白皙到可以看见血管的手。

      楚时渊眼睛缓慢睁开。
      第一眼,便看见了一脸担忧的沈炽骄。

      “陛下。”楚时渊出声唤道。

      声音轻飘飘的。
      听得沈炽骄心都碎了。

      “阿渊……”沈炽骄一个没忍住,眼眶红了。
      “你们先退下。”沈炽骄吩咐道。

      等到室内只剩下两人,沈炽骄的热泪才终于落下来。

      周遭安静极了。
      楚时渊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默默流泪的沈炽骄。

      良久。
      见沈炽骄哭够了,楚时渊才开口问:“陛下,为什么哭?”

      温柔的话语像羽毛一样抚着沈炽骄的心。
      眼眶酸涩,沈炽骄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为你而哭。”

      沈炽骄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肉麻。
      他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楚时渊闻言怔住。
      “陛下说笑了。”

      又是沉默。

      但沉默总归是要被打破的。

      沈炽骄心里思索良久,斟酌好了语言,才小心的开口询问。

      “阿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啊?”

      那样小心的语气令楚时渊动容。

      “陛下不是知道了吗?”楚时渊坦然微笑,“就老样子。”

      老样子……

      沈炽骄想问,那为什么不让太医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呢?

      但是触及楚时渊疲惫的神情,动了动嘴,到底是没有开口询问。

      楚时渊到底算半个将沈炽骄养大的人。

      他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他的小太阳该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好像,他的小太阳,每次都是因为他而哭。

      沈炽骄听懂了楚时渊的话。他道:“阿渊,我一定会解了你身上的毒的。”

      “好。”楚时渊温柔一笑,“我相信我的陛下。”

      两人没再将这个沉重的话题给继续下去。

      沈炽骄问:“阿渊,你饿了吗?我让厨房备了些菜。”

      “传上来吧。”楚时渊道。
      他才惊觉,原来已经傍晚,那么陛下,又是多久来的呢?

      楚时渊这么想着,同时他也问了。

      “就中午那段时间。”沈炽骄没瞒着楚时渊。

      “中午……”楚时渊担忧:“那陛下可用了午膳?”

      “用了。”沈炽骄有些心虚的回答。

      其实没有。
      他想着来府上与阿渊一同用膳,在宫里没吃来着。

      楚时渊没有拆穿他。只道:“陛下一会儿多吃些。”

      “哦哦。”

      秦公公很快叫人布置上了精心准备的菜肴。

      “阿渊,多吃些。”
      说着让沈炽骄自己多吃些,可真上了桌,沈炽却一个劲的给楚时渊夹菜。

      “陛下,我自己可以。”楚时渊看着碗里的小山,笑得无奈。

      见每样菜都有照顾到,楚时渊的碗也装不下了,沈炽骄才听话的停了下来。

      楚时渊这顿饭吃的没有以往利落,他吃的很慢。

      楚时渊问:“陛下今日来是遇上了什么事吗?”

      沈炽骄这才想起正事来。他道:“阿渊,最近乡里都流行一个叫筒车的东西,你可知道?”

      想到今日令狐玉渊的话,楚时渊便也确定了沈炽骄的来意。

      楚时渊道:“我知道筒车,但我没有将图纸泄露出入过。”
      说完他又道:“不过今日我将筒车的具体制作图纸给了玉渊,不知陛下来的时候可有碰上他?”

      “碰到了,他也的确给了我几张图纸。”沈炽骄说着放下筷子,从怀里拿出图纸,找出关于筒车的那一张。

      “阿渊,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吗?”沈炽骄问。
      “不是。”楚时渊拿出回答令狐玉渊的话,“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这样。”沈炽骄没再纠结,他兴奋道:“如果这些作用的好了,定能够解了大君的燃眉之急。”

      “陛下可将图纸交给工部。”楚时渊道,“我也可以随时去帮忙。”

      因为离重九去过国外,在不限制枪械的国家,离重九也是玩过枪的。
      楚时渊觉得,他也可以试着制作一把简易版的枪。

      不过关于枪的制作图纸楚时渊并没有画下来就是了。

      “我会给他们的。”沈炽骄道,“但他们不能来打扰阿渊你休息。”

      “陛下,只有我才最了解它们如何制作。”楚时渊道。

      理事这个理,但沈炽骄不想理。

      “陛下到时也可以跟着一起啊。”楚时渊很懂该怎么说服沈炽骄。

      沈炽骄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对了陛下。”楚时渊想起什么,“若是国库空虚,实在紧急的话,可以试着从民间筹集。”

      “民间?阿渊是想让朝廷增加税收吗?”沈炽骄只能想到这个了。

      “不是。”楚时渊摇摇头。
      他解释道:“是捐募。”

      “百姓可以自愿前往府衙捐款。不限多少。府衙则派人将捐钱百姓的信息记下,最后由朝廷出面表扬。”

      沈炽骄跟着楚时渊的思路:“同时这也是赚取名声的好机会。那些富豪乡绅也可以通过捐款扬名。”
      楚时渊肯定了沈炽骄的话。
      同时补充:“这样一来,百姓和商人都捐了钱,那么身为朝廷命官他们不捐也说不过去,皇家血脉到如今虽然不多,但身为宗亲贵族肯定也得出钱表个态。”

      “阿渊你好聪明啊!”沈炽骄听得激动,“那些叔叔伯伯们每年那么多人上去巴结,肯定有不少油水!”

      楚时渊:“具体的章节还是得陛下和户部尚书商量一下。”

      “嗯嗯!”沈炽骄激动点头。

      “但募捐到底是个短期的方法,要长期的,还是得自己想法子赚钱。”楚时渊道,“陛下可以派人去地方上做人口普查,也就是调查每个郡县的真实人口数量。”

      沈炽骄问:“阿渊的意思是……?”

      “陛下,总有百姓会因为教不起或者躲避税收而不去登基身份的。”楚时渊道,“还有土地。百姓为了减小粮税可能会与当地的土豪合作。这样一来,粮食的大头便到了土豪的腰包里。再由官员一路剥削,真正到了朝廷口袋里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沈炽骄表情凝重:“我明白了。我会让信得过的人去查的。”

      信得过的人自然不是朝廷中那些老人了,而是今年前那批春闱的优胜者。

      “陛下是有了人合适的人选。”楚时渊道。
      “嗯。”沈炽骄道,“我想让牧望兰和符左去。”

      “他们一个世家子弟一个寒门书生,的确很适合。”楚时渊向沈炽骄表达了他的赞同。

      “好啦,阿渊,”沈炽骄回过神,“快点吃饭吧,这可是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滋补身体。”

      “好。”

      深夜降临,收拾好的师生二人再次同床共枕。

      “阿渊,你睡了吗?”沈炽骄问。

      少年人低沉的嗓音在深夜格外动听。

      “还未。”楚时渊答到。他问:“陛下睡不着?”

      “嗯……”沈炽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陛下可是又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楚时渊问。骨子里不断传来的痛感让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仗着夜色,楚时渊轻微皱了皱眉。

      痛苦的神色稍纵即逝。

      沈炽骄心下叹了口气。
      可能是今天陪阿渊吃的药膳太补了吧。他这会儿神采奕奕,精气神十足。心头莫名涌上了一股燥热。

      封闭的空间内,从楚时渊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愈发浓郁,沈炽骄只要稍微侧身,便能够拥抱香源。

      沈炽骄想起寻太医说的阿渊的身体变化。

      沈炽骄试探着询问:“阿渊,你最近是不是用过什么药?”

      “什么?”楚时渊疑惑,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这里来了。不过小陛下思维一向活跃,楚时渊也并没有在意。
      “并未,陛下何出此言?”

      “就是……”沈炽骄道,“阿渊身上好香啊,我、我就是想问问阿渊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药熏。”

      “味道?”楚时渊想起来了。他体内的毒药是有成分为花的,只是日夜伴随,他竟也就适应了,不觉得有什么突兀。

      “很浓郁吗?”楚时渊更关心的是这个。

      “也没有,就是以前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现在是现在阿渊跟前都能闻到了。”沈炽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紧张,他抿了抿干燥的唇。

      楚时渊听过后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花香越浓,中毒越深。

      约莫是沈炽骄躺在身旁,楚时渊不自觉的放松了神经。
      一阵痛感突然袭来,楚时渊没忍住,身体骤然瑟缩了一下。

      沈炽骄注意到,焦急的转过身,小心又强硬地将原本平躺着的楚时渊抱在怀里。

      “阿渊怎么了?又开始疼了吗?”沈炽骄问。他还记得寻太医之前说的阿渊疼晕过去的事。

      “没有。”楚时渊强稳着心神,也不管夜色中沈炽骄看不看得见,兀自地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太累了罢。”楚时渊这样解释。

      沈炽骄只维持着将人揽在怀里的动作,也没说话,不知道信没信。

      沈炽骄的怀里真的很温暖。

      楚时渊隐隐觉得他们这样好像有什么不对,但久违的安心的感觉令他神经放松,不自觉的疲倦。

      罢了,就这一次,随他抱去吧。

      楚时渊这样想着,难得不是因为疼痛而进入了梦乡。

      察觉到怀里逐渐均匀的呼吸,沈炽骄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原本矮小的只能依偎在楚时渊的孩子如今长大到能将楚时渊揽入怀中。

      沈炽骄临近抱着那具寒凉的身体,努力将自己身上的热意传达给楚时渊。

      越是靠近,嗅觉的感官越是清晰。

      沈炽骄觉得这气味似乎很熟悉,他曾经在哪里好像闻到过。

      可是,在哪里呢?

      沈炽骄一只手揽着楚时渊纤瘦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楚时渊的脸颊。

      突得,沈炽骄一个凑近。

      他们的呼吸交缠。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沈炽骄很久没有和阿渊一同睡过了。
      他很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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