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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多笑笑 神医该配将 ...

  •   不管怎样,令狐玉渊到底是偷偷在摄政王府住了下来。
      还有一个名为风栾的神医照顾着,小日子倒也算惬意。

      夜黑风高,楚时渊换上了轻便的夜行衣,准备出门。
      刚一打开门,便见令狐玉渊站在门口,正打算敲门。
      “师兄?”令狐玉渊见他穿着夜行衣,轻声问,“阿九师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出城一趟。”楚时渊没有过多解释。
      “阿九师兄,”令狐玉渊拉住楚时渊,小心问,“师兄你是要去看师父吗?我……也想去。”
      楚时渊沉默半晌,然后道:“随便你。”
      令狐玉渊面露欣喜。

      先帝丧期未过,城中设下了宵禁。
      不过亥时,便只有点点灯火从窗户的缝隙中漏出。
      无人注意的屋檐,两道矫捷的身影划破夜空。
      繁星替他们照亮去往掠影山的路。

      掠影山上有不少野味,周遭的村民时不时地上山摘一些,去集市里卖钱。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在掠影山的深处,坐落着一座农家小院。
      仿若世外桃源。

      此时,这处桃源旁,坐落着两座坟墓。
      两座坟相互挨着,倒也不算孤单。
      楚时渊默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香蜡。

      两人无声的祭拜着。
      仿佛一切不用言说,只消记在心里。

      天开始飘雨。
      两人走进小院避雨。

      “师兄。”令狐玉渊替他倒上一杯热茶。
      他与楚时渊怎么也能称上一句“竹马竹马”了。
      坐在对面的楚时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谈漠,可他就是知道,他很伤心。

      他虽然父母双亡,但到底还有祖父护着。
      可他的师兄却只能靠他自己。
      令狐玉渊其实知道,楚时渊是把师父当做家人的。

      可如今,因为自己,阿九师兄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捏着杯子的手指尖泛白。
      汹诵的内疚快要把他淹设。

      “我设事。”楚时渊同样了解自己这位小师弟。
      “真的。”楚时渊道,“师父他年纪大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真的。早晚的事而已。”
      “阿九师兄——”令狐玉渊眼眶泛红,似要哭出来。
      “你可不许哭啊。”楚时渊打着精神与他开玩笑,“我可不像风栾,会拿糖哄着你。”
      “我才没有要哭呢。”令狐玉渊别孩子似的嘟囔,“还有,谁要他哄了。”

      楚时渊一时有些好笑。
      “是。”楚时渊与他打趣,“我师弟可是要当将军的人,怎么会哭鼻子呢?”
      “……”令狐玉渊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
      只听他道:“你可是摄政王,等我当了将军,你可不能短了我的粮食!”

      “放心吧。”楚时渊的掌心从茶盏汲取温度,他望着屋外的小院。
      雨淅晰沥沥的下着。
      打在师父离京前精心呵护的山茶花上。
      他轻声道:“放心吧,他会是一位了不得的君王。”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
      那一瞬,令狐玉渊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明明就坐在自己对面,却又仿佛割裂了时空。

      一如当年。

      他拜师不久,有一天突然在这座小院遇见了师兄。
      他听见师父亲切地叫这位名冠京城的时渊公子“小重九”。
      他偷偷问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叫师兄?师兄不是没有取字吗?
      师父是怎么回答的呢?
      好像是——
      摸着他的脑袋,和蔼道: “这就是你小师兄的名字呀。如果可以,以后你就唤小师兄一句‘阿九师兄’如何?丞相府的炼狱太苦了,我们得让他知道,他还在人间。”

      那时他还小,听不懂师父说的话。也不理解,为什么楚丞相对师兄明明那么好,师父却说师兄深处炼狱呢?
      他懵懵懂懂的点了头。
      从此这“阿九师兄”,一叫便将近十年。

      扶光破晓,山鸟鸣朝。

      令狐玉渊醒来时楚时渊早已进宫。他身边,是不知何时到来的风栾。

      此时,皇宫——

      “先生,你昨晚为什么不进宫来陪我啊?”沈炽骄一脸幽怨。面前的公文堆得都快把他遮住
      “陛下。”楚时渊眼底还泛着乌青。
      他有些无奈。这是哄完大的又该哄小的了?

      “陛下,我是臣子。”楚时渊安抚道,“你该学会独立。不能总是依靠臣的。”

      “可是你也说了啊,我是陛下,那陛下想让自己的臣子替自己分忧有什么不对吗?”沈炽骄说着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歪理。
      闻言,楚时渊暗自嘲弄自己,跟小孩子讲什么道理?
      “是是,陛下说的对,是我狭隘了。”楚时渊说着便不打算继续闲聊下去,拿起本折子就开始批住。

      见他开始处理正事,沈炽骄也不好再多做打扰。默默拿着本书坐到他的旁边,安静的看起来。

      只是这看着看着,眼神就飘忽了起来。

      沈炽骄目光流转,他难得如此近距离的看自己的摄政王。

      越看越开心。

      他的先生可真是一位美人。
      气质如兰,清冷如天上皓月,温柔如淡淡泉水。

      他的身上还散着淡谈的山茶花香。

      等等,山茶花香?

      他记得,摄政王府,种的是一树海棠不是吗?
      ……
      万一是他记错了呢?
      万一是先生用了熏香呢?
      不能多想……

      可是,好烦啊。
      沈炽骄压下心头情绪。
      玩弄着楚时渊的衣摆。

      今日没有早朝。楚时渊没有再穿那庄严的摄政王朝服,而是穿了一身青衣,上面绣了飞鹤。

      沈炽骄脑海里没由来的浮出一句话“美人配红衣”。
      先生这么好看,穿上红衣应该极美的吧?
      好想看。

      “陛下,看够了么?”楚时渊淡谈的嗓音响起。

      沈炽骄猛然回神。

      一抬头,却陷入了楚时渊那带笑的眼眸。
      鬼使神差的,他答了一句:“没有。先生好看。”
      “是吗?”楚时渊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可得保护好这张脸。”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沈炽骄脸颊爆红。

      楚时渊也不想把人逗得过火。

      楚时渊问:“陛下方才看得如何?”
      “《资治通鉴》。”沈炽骄闷闷的,同时心里有些虚,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看了些什么内容。

      楚时渊看了眼心虚的某人,淡淡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当然,陛下也应当适当的传唤臣子。以免好了忠臣的心。”楚时渊教导他道,“必要的时候,陛下可以恩威并施。”

      “哦。”沈炽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要记在心里啊陛下。”楚时渊看着他尚且稚嫩的面庞。
      这要他如何才能放得下心?

      “我会的先生。”沈炽骄连忙拍胸脯打包票。

      楚时渊叹了口气。

      罢了,趁他还在,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吧。

      “陛下,威远将军求见。”有太监上前来告,也没有刻意避着楚时渊。

      “威远将军?”沈炽骄心下诧异,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沈炽骄调整好仪态,庄严道:“宣。”

      “将军,请——”太监手持拂尘,神色恭敬。

      威远将军年近古稀,两鬓已生白发。
      却仍旧威严。

      “老臣参见皇上!”威远将军郑重跪下行礼,没有因为天子年幼而轻怠,也没有将目光放在摄政王身上。

      楚时渊对此不甚在意。

      他知道的,威远将军是说一不二的保皇党。是难得的纯臣。
      他更是由先帝在做太子时便一手提拔起来的。
      要说朝野上下谁最没有野心,那必然是威远将军。
      但要说朝野上下谁最看不惯楚时渊,也是这位威远将军。

      在威远将军眼里,楚时渊就是一个祸乱朝纲的佞臣。

      “将军何故行此大礼?”沈炽骄像模像样的起身去扶威远将军。

      威远将军自然不会让陛下大驾,顺着小陛下的话便起身了。

      “将军今日来不知是有何事?”沈炽骄问。
      威远将军看了楚时渊一眼。
      楚时渊会意,也不留在这讨人嫌了。他笑道:“陛下,臣看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还望陛下允臣一观。”
      “自然,爱卿去罢。”沈炽骄摆摆手。
      楚时渊便出了大殿。

      “摄政王走了,将军有事便直说吧。”沈炽骄坐着,因着身高原因,不得不抬头仰视威远将军。
      但竟然不显得若是。
      他的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威远将军心下一惊。

      该说,不愧是先帝的儿子吗?
      年纪虽小,举手投足间却尽是帝王之气。

      “老臣惶恐,斗胆请陛下下旨,将将军府的爵位传给臣那不成器的孙子令狐玉渊。”威远将军开口道。他着重强调了“令狐玉渊”这个名字。

      沈炽骄思索半晌,道:“朕记得玉渊小子是你的小孙子。”

      “是。”威远将军坦诚道,“但老臣只认他一个孙子。”

      “为什么?”沈炽骄有些好奇。
      他父皇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他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威远将军有两个嫡孙,却只认小的,不认大的?

      “不怕陛下笑话。”威远将军也不藏着掖着,毕竟让妾比正室先有了孩子的丑闻在京都不知早已传唱了多少年了。
      “臣那早死的儿子做了混账事。让一个妾室优先诞下了长子,后来那妾室又被扶了正,臣也不好多说什么。”威远将军道,“但就是苦了我那小孙子。不知道在他们娘俩手下吃了多少苦……”

      “唔。”沈炽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臣如今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了,最近旧伤频频发作,臣恐怕就要入土了。”威远将军言辞恳切,“老臣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臣那小孙子。以前还有臣时不时地照看着,往后……也不知道……”
      威远将军说着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他再次跪了下来,布满皱纹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白玉砖。
      “还望陛下下旨,将爵位传给那玉渊小子。”

      “将军说的什么话?”沈炽骄上前想要扶起威远将军,哪料这人竟有“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朕答应将军就是了。”沈炽骄道,“朕以前就听父皇说过,威远将军家的小公子武艺卓绝,是个不可多得人才。所以,还请将军放心吧。这爵位,该是玉渊小子的也跑不了。”

      “臣,谢主隆恩。”

      “哼!”
      威远将军府,珠光宝气的卢夫人猛的将一个茶盏扔到地上。
      精致的茶盏应声而碎。
      卢夫人纤纤素手紧捏着锦帕,她恨恨地对一旁的青年道:“这个老不死的!他竟然真的跑宫里请旨去了!”
      “母亲息怒。”令狐弘垂着眉眼,颇有几分逆来顺受的味道。
      “息怒息怒!我都是为了谁啊我!”卢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心里更烦了,“我辛辛苦苦让你占了嫡长子的名头,那老头子倒好,合着令狐玉渊是他孙子,你就不是了?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啊!”
      “母亲,弟弟本来就是正统的嫡子。”令狐弘试探着问,“等分了家,我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家产,我们出府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成吗?”
      “混账东西!”卢夫人一巴掌就打在了令狐弘脸上。
      “令狐弘我告诉你,你是正正经经的嫡长子,嫡长子懂吗?!你跟谁这么卑躬屈膝的?”卢夫人怒极,声音周三放大。屋内侍候的丫鬟都压低了脑袋,生怕惹恼了气在头上夫人。
      “还有,不准叫那小贱人弟弟。”卢夫人瞄他一眼,冷声道,“你没有弟弟。”
      “是……”令狐弘睫毛忽闪,他垂着头,小声答道。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上次那群人也没个信儿,也不知道得手了没有……”卢夫人絮絮叨叨的。

      “这么说,陛下你答应了?”楚时渊拨弄着他采回来的红花儿,插在了沈炽骄的发间。
      “我答应了。”沈炽骄微微晃动着脑袋,“先生,我做的对吗?”
      楚时渊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道:“陛下觉得呢?”
      “我觉得我做的对。”沈炽骄回答。
      “为什么?”楚时渊耐心地询问。
      “首先,玉渊小子武艺的确高强,比他的大哥弘小子强了不是一点。其次,威远将军说的对,往严了算,玉渊小子才是将军府唯一的有继承权的嫡子。最后,先生你说的,不能让忠臣寒了心。威远将军一生替父皇卖命,身上落了不少伤,我作为父皇的儿子,也么能连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呢?”沈炽骄说这话时自信张扬。
      “陛下言之有理。”楚时渊笑道。

      “先生,你笑起来真好看。”沈炽骄认真道,“先生以后多笑笑吧。不然……我总觉得,先生好像离我很远很远,仿佛隔了一层雾,但先生一笑,雾就散了。”
      先生只有这时,才像真的活着一样。
      当然,这句话沈炽骄并没有说出来。
      内心的悸动告诉他,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还是等先生主动与他说的好。

      “好。”楚时渊怔了一瞬,那一瞬,他的目光仿佛有些失焦,他垂下眼帘,温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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