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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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波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在任务中使用枪。
倒不是说他在此之前没接受过任何相关训练，即使身为情报人员，他也曾用枪射|击一个个立牌或让那些红色飞盘在空中裂成碎块，甚至由于能力被看重，行动组的虚拟仿真设备也供他用过几次。
他也并非没见过血的菜鸟，这毋庸置疑。毕竟组织不养闲人，能获得代号的都多少有一张被黑暗浸润透的背景简历，更别提波本这样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要知道，就连最为挑剔的琴酒都对波本的能力赞誉有加。
可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无法感知的，波本想。唯有飞溅在脸颊上的血|液是真实的，带着无辜人士体内复杂情绪的炽热。
女人跌坐在地上，凌乱的裙摆堆叠出一种绝望而悲戚的美感，她毫无仪态地向前爬行。
“求您，我不是故意在这个时间……”
“抱歉。”波本扣动扳|机。
那把枪没什么特别，每个情报组获得代号的成员都能从朗姆那得到一把；他的行为也没什么特别，每个情报组成员在执行任务时都会这样选择。
可是。
我做了错事。这个想法突兀地从波本心中跳出，有些莫名其妙，正如那句下意识的抱歉般让人摸不清头脑。
“你依旧做的很好。”可屏幕中那位先生如此说着。
波本闻言笑着躬身自谦，心中欲燃欲烈的愧疚和疑惑如同一只大手紧紧捏着他的心脏，颈部的领结似乎被女人的魂灵渐渐加紧带来令人想要呕吐的窒|息感。
越来越紧……
越来越……
波本猛然惊醒，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才狠狠揉了把太阳穴。
“你还好吗？”
一听镇的冰凉的可乐凑近他脸侧，亲昵的玩笑行为因为罐身和皮肤间的距离而多了独属于他们这种人的隔膜。
“没什么大事。”
车窗外已然是黑夜，苏格兰将车顶灯开着最柔的那档，恰好能让人看清，又不至于太过刺眼。
波本轻轻偏头，梦中沾满血迹的皮肤恰好迎合上那些同样冰凉的手指，灼烧感被平复的感觉令他不由得发出舒服地喟叹。
“任务之前，我刚接受了一次抗药性训练。”他说，“总之，我又想起了那件事。”
说来这也奇怪，对于那天心中突如其来的汹涌负罪感他从未向其他人提及过。波本是组织合格的情报员，合格的情报员不会轻易向别人剖析自己，合格的组织成员不会轻易向其他人展示脆弱。
但他偏偏对苏格兰说了。不是那种为了引起共鸣和博得好感的话术，只是单纯的、自然而然而又顺理成章的倾诉，波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不知道……
或许仅仅是因为苏格兰这个人。
波本凝视着那双蓝眼睛，里面没有轻蔑，没有怜悯，只有自始至终的平静和从容。
“我其实也有。”
“什么？”
“有过那种时候。”苏格兰见他沉默太久，慢吞吞缩回手将可乐打开自己喝了一口。
“那你怎样做？”
“不怎样做。等着时间慢慢消化掉它，遗忘但又铭记着。”
波本摇头，笑了下，“真是毫不意外的苏格兰式回答。”
苏格兰也笑了，语气中带着并不冒犯的调侃，他对着波本那侧的车门伸出手，略显敷衍地欠身，“安全护送您到家。”
“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波本推开车门时听到苏格兰在身后这样大声说，他没有转身，就那样背对着挥了挥手走进楼道。
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他在转角处驻足，盯着自己的影子忽然出现，又随着车灯渐远而偏移消失。
就在他走到顶层时，一封明显是定时发送的邮件在屏幕上弹出。
「晚安。——Scotch」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