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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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丞决的手按在他的腰上，沈暮才后知后觉地想，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医院开的药膏要在腰上揉开，沈暮感觉到后腰那一片皮肤在许丞决的温热手掌下发烫，烫的他耳朵尖都微微变红，头埋在抱枕里。
但许丞决没心思顾及沈暮的状态，明明是他自己揽下的活，此刻却无比后悔。他的手掌下握着沈暮的腰，苍□□瘦得仿佛他再多用些力就要折断，此刻不断勾动着他心底的弦，让他不由得下腹紧绷，心里只想赶紧把药上完离开，手却恋恋不舍地仍留连在那一节窄腰上。
“过得好吗？”许丞决突然发问。这句话一般适用于久别重逢的第一面，现在却不合时宜地出现。
“挺好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许丞决的第一反应判断出是假话，好好的人瘦的都快脱了相。
“欠的钱都还完了吗？”许丞决不清楚具体数目，只知道那是当初足矣压倒他们两个人的稻草。
“嗯。”
沈暮的人生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十八岁以前顺风顺水，十八岁之后颠沛流离。一朝破产，父亲车祸身亡，母亲也在几个月后不堪重负地选择跳楼来结束生命。只剩下一室狼狈和负债累累留给刚刚高中毕业的他。
许丞决想问为什么，明明他可以陪他一起承担，那些苦难，那些辛苦，他心甘情愿沈暮共担。沈暮却只给他留下一句：“分手吧，我累了。”多么简单又不留余地的一句话。
但他不能问出口，他爱沈暮，也能感受到沈暮对他的感情。但在这段无法割舍的感情里，他不能再处于被动了，他要拿回掌握权，他会和沈暮和好，但他不会给沈暮再一次说结束的机会了。
和盛阑的收购案并不复杂，双方商量好条件，签订一纸合约就算结束了。他和林宇订了机票赶在年前回去。
那一晚后，沈暮和许丞决也没有了联系。
事务所放了年假，沈暮回到家，冷清的房子里，没有一丝过年的氛围。林宇家就在本市，上学的时候他就知道沈暮家的事，学校放长假的时候他都把沈暮带回家，沈暮品学兼优讲礼貌，他父母都把沈暮当半个儿子了。
打电话不接，林宇直接来沈暮家提人。他有沈暮家的钥匙，偶尔事务所加班太晚，他就近会来睡一晚。
林宇进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茶几上堆积的泡面盒，不知道堆了几天，沈暮正把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喂，几天没出门了。”林宇毫不意外地问。别人放假都是和朋友约局或者出去玩，沈暮一放假就圈在家里不出门，也不社交，就自己待着，饿了就吃速食。像小鸟筑巢般把自己包裹进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壳子里，等到假期结束，他再变成天资卓越，品貌兼优的律师沈暮。
“四天吧。”沈暮从放假那天开始就没再出门。
“我妈叫你去我们家过年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只能亲自来接您老人家了。”林宇毫不见外地坐在沙发一侧，等沈暮洗漱收拾。
沈暮从沙发缝隙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他：“手机没电了。”
林宇是个富二代，上大学的时候沈暮勤工俭学条件不好，林宇总是找理由请他吃饭，或者借口衣服鞋买错码了直接给他，也不要钱。学校放寒暑假，沈暮没地方去，林宇就带他回自己家，甚至林宇家有一个房间是给他留着的。
沈暮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跟林宇回了家。
“阿姨好。”
林宇的妈妈是个家庭主妇，有时会自己做些点心送到事务所给大家分。她知道沈暮的情况，喜欢沈暮的同时心里也可怜他的经历，平时送东西给林宇都会带沈暮一份。
“哎，小暮来啦，上次你推荐给我的电影我看了，好好看啊，但我有个剧情没懂，一会吃完饭你给我讲讲。”徐佳晴一辈子娇生惯养，五十多岁了有时候还跟小女孩一样，跟沈暮完全没有代沟。自己的儿子是个不着家的，没有耐心陪她，好在沈暮愿意跟她聊天，时不时的给她推荐一些好看的电影。
沈暮熟门熟路地去他常住的房间，徐佳晴知道他要来，提前让阿姨把房间打扫了。沈暮默默地接受着这些好意，她知道林宇是担心他一个人过年太冷清，所以每次放假都拉着他一起回家。徐阿姨也很照顾他，甚至准备年夜饭的时候还会顾及他的口味。
虽然他一个人的时候都用泡面打发自己，但他其实是会做饭的。林家的年夜饭都是徐阿姨准备，沈暮像往年一样到厨房给她打下手。
吃完年夜饭，沈暮陪徐阿姨看了会春晚，林宇又拉大家一起打扑克牌，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各自的房间。
晚上喝了点酒，沈暮迷迷糊糊地回到房间，又不想睡觉。他坐在落地窗前，看天空上偶尔升起的烟火，想起有一个人，曾在除夕这一天为他放过一场烟火。那天晚上他趴在家里的窗台前和楼下的男生相望，那一刻他想：这是他一辈子都要抓紧的人。
按照惯例，初一一早，徐佳晴给沈暮和林宇发了压岁钱。林家初三开始要跟人应酬拜年，沈暮毕竟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待着也不方便。他临走前给林叔叔夫妻俩都准备了礼物，这么多年他心里都是感恩的。
大年初五，沈暮接了个案子，是许丞决小姨的离婚案。
“我听说你们事务所打赢过这类离婚案，才想找你咨询一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现在不愿意离婚，死缠着我不放。”邢美涵的语气疲惫无助。
事务所大年初七开始上班，他带了个实习生去a市处理邢美涵的案子。
邢美涵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对象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男人。两个人谈恋爱四年，家里刚开始并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但邢美涵是个认定什么事就不回头的性子，转头就去和那个男人扯了证。刚开始都挺好，那个男人虽然没背景，但工作上进，顾家，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事业。邢美涵是个画家，小有名气，大多时间都在家创作，两个人甜蜜地过了几年。
后来邢美涵名气越来越大，那个男人只不上不下的一直停留在总监的位置，内心的不平衡让他一回到家面对邢美涵时就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开始家暴。
邢美涵虽然爱那个男人，但仍能保持清醒，她先提出了离婚，但那个男人不同意，把邢美涵锁在家里，不让她和外界联系，直到许丞决的妈妈发现联系不上妹妹，直接找到家里去，才把邢美涵解救出来。
沈暮达到a市先跟邢美涵见了面，她状态还算好，两个人简单交流了目前的情况，邢美涵没留下那个男人家暴的证据，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双方达成一致，但那个男人并不同意离婚。
“王长凯他前段时间被公司裁员了，现在没了工作，之前也没攒下什么钱，他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名下的。”邢美涵无奈道。
邢美涵走后，于轶尧问沈暮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先整理一下信息吧，明天我们去和王长凯见个面。”
“那个王长凯现在就是个癞皮狗，要是离婚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咱们直接去有用吗？”于轶尧大学毕业就来事务所实习了，跟在沈暮身边也有半年了，他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先看看吧，总要了解一下的。我们不只需要了解当事人的诉求，还要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让事情得到解决。”沈暮从不抽烟，嗓音里带着一种清冷感，却能让人不自觉信服。
他们见面的地方正好在市一中附近，临近饭点，沈暮带着于轶尧去了附近小吃街的一家店里。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葱多香菜。”沈暮进店极自然地喊道。
“沈暮哥，你来过啊。”于轶尧顺口问。
沈暮顿了下，回他：“嗯，之前在附近上学。”
店主是个老头，和老伴做了一辈子牛肉面，刚开始就是个小摊，几张桌子，一个台子一口锅，后来生意好了才租了店面。
老头把两碗面端来，沈暮习惯性道谢：“谢谢叔。”
老头抬眼看他：“哎你不是……”老头年纪大了，一时记不起来他叫什么。
沈暮和老头暄了几句，他就回后厨继续煮面了。
正是饭点，店里来来往往大多数都是附近上学的学生。
“孙叔，一碗牛肉面多醋不要香菜。”
“哎好嘞。”孙叔出来上餐的间隙出来看见来客，“小许来啦。今天真巧，小沈也来了，你们俩好久没一起来了。”
许丞决愣了一瞬，环顾店里和沈暮对视。
后厨忙不过来，孙叔匆匆撂下一句：“这个点没座位了，正好你们坐一起吧。”
确实其他桌都坐满了，许丞决只好硬着头皮去沈暮那桌。于轶尧见状赶忙窜了个座位给许丞决。
两个人相对无言，沈暮低头吃面也不说话，连于轶尧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氛围，自觉降低存在感。
“听说你接了我小姨的案子。”许丞决先出声打破僵局。
“嗯。”沈暮吸溜着面条，支吾地回应。
许丞决顺手从桌上抽纸递过去，和沈暮正准备拿纸巾的手相碰，沈暮指尖的温热一闪而过，他匆忙收回手。
许丞决把纸巾放到沈暮碗边，继续说道：“王长凯这个人心思不正，你跟他交涉的时候小心点。”
“嗯，我明天去和他见一面。”沈暮不自觉交代。
吃完饭，许丞决主动提出送沈暮两人回酒店。于轶尧自觉去坐后排，沈暮只好去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偶尔说两句，像普通朋友那样聊一些不敏感的话题，默契地维护这点和平。
第二天沈暮按照邢美涵给他的地址找王长凯。门铃按了很久才有人暴躁地在房内喊：“谁啊！”
沈暮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王长凯满脸不屑：“律师？来谈离婚的是吧。你特么告诉邢美涵，离婚可以，给我五百万，我立刻签字。”说完便甩上门。
于轶尧听说后，翻了个白眼骂道：“他是过错方，还有脸朝受害人要钱，真不要脸啊，这钱肯定不能给啊。这王长凯就应该净身出户，不让他进去蹲几天都是便宜他了。”
“可是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他家暴的证据，如果不能和平离婚，上了法庭我们也不能让他净身出户，可能还要分割一半财产给王长凯。”沈暮只好继续和邢美涵沟通，看有没有其他王长凯的把柄能让他们占据有利地位。
沈暮在酒店看了一天资料，晚上躺在床上放空。他习惯失眠的感觉了，从床头的药瓶里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杯子里的凉水脱下，才缓缓入睡。
沈暮外出了两天，又和邢美涵约了见面，邢美涵给了他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沈暮曾经去过，在他和许丞决谈恋爱的那两年，他不止一次来过这栋别墅。
房子被王长凯占着，邢美涵暂住在姐姐家，邢美馨出来开门时很意外来的会是沈暮。曾经穿着校服的男生如今西装革履地再次登门，有一刻邢美馨甚至以为他是来找许丞决的，毕竟这样的场景曾发生过无数次。
“阿姨好。”沈暮礼貌打招呼。
邢美馨带她到客厅坐下，按理说沈暮和她不该这么生疏，毕竟她当时很喜欢沈暮这个孩子，她一向不干涉自己儿子的感情，但不代表她看不明白。她曾经以为沈暮真的会是她未来的儿媳妇，毕竟她儿子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个恋爱脑，认定了谁就不撒手，和他爸一个德行。
但没想到有一天他儿子会来找她哭，那是许丞决长大后第一次当着她面哭，说沈暮不要他了，要跟他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