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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因果 所以,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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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少宫主,天道之人竟自己泯灭灵台?!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将九宫圣物:白玉罗盘缩为血玉,塞入白及的心脏,以灵台自爆的方式引爆圣物之力,救了白及的同时,也硬生生撞开湮灭大阵的一角裂缝。
她到底是为白及寻找一线生机,还是为了众人打开逃生缺口,无人得知。
但她确实是在场唯一能撼动千珏湮灭法阵之人。
枯竭死去心脏,被九宫圣物替代,从两人血肉交融的那一瞬,血玉修复心脏后灵力回流,然后,她看着洛星彦的头颅炸开。
她知道洛星彦是抱着必死之心来阻止报复她,可没想到,最后,洛星彦还是心软了。
摸着复苏的心跳,白及想:可她自己也是一个将死之人,只是早一些晚一些。
所以,洛少宫主,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
一边喂养白及而灵血耗尽的白意安,链接断裂后,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猛然喘气,巨量的爆炸情报让她原本停转的脑子,如被抽飞的陀螺。
看着众人困在湮灭阵法,什么元婴大能修士,什么山门世家的长老家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因为白及,死在这里。
她第一反应,竟不是恐惧,而是全身颤栗的兴奋,她白意安何德何能,竟能拖着这些人,和她一起下地狱。
她开始庆幸,没有选择成为白及的敌人,而是站在她的身后,干这么疯狂的事情!
*
九宫侍女,捂着受伤的手臂,奔到洛星彦身边,扶住了她险些倒地的躯干,看着瞬间凝固的鲜血,她死死咬着牙,瞪着躺在地上的白及。
她们九宫之人,是上界被贬下凡,带着任务而来,虽不会像凡人的变老生病,但也会死,到了时间点,灵魂会自动离体,去往六道轮回,但并不会失去记忆,只要保管好肉身,进入六道轮回,轮回一遭后,便能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但少宫主自毁灵台,用自己的灵台碎片和九宫圣物去补全这凡人的缺失,她便会迷失在轮回中,和其他下界所有生灵一样,经历生老病死,六道走了个遍,直到记起自己的任务和身份。
少宫主要下山报复,宫主也不拦着,难道?
“宫主……您早就知道会这样吗?”
侍女环顾一圈,看着被钉在地上,震惊到还未回神的司灼,道心动摇的千珏宗弟子,集体僵滞的散修,习惯观望,直到最后才会下注的山门世家们。
这……仙门究竟怎么了?竟因一个凡人天翻地覆了起来。
侍女看着一旁碎成两半的龟壳。
这个凡人,走过的地方,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改写,都被卷入漩涡,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凡人,太恐怖了,她的恐怖不是她有多强,而是,她一路走来,摧毁一切,却没有给予和建立任何新的事务。
她不像以往凡间话本故事的主角,摧毁,建议,统治。
她只是在破坏,就像……像一把杀刀,切开所有皮囊,挑出腐肉,然后刀也碎了。
侍女将洛星彦的身躯抱上轮椅,推着她远离白及。
这个凡人,比堕魔的修士更可怕,她被因果裹挟走到这里,可你问她,她想要什么,她的愿景,她的欲望,她的野心,是什么?没人知道。
太令人不安了。
哪怕她嘴里说着,成为仙门之主,让万物匍匐在她脚下,侍女都不会觉得不安。
侍女注意到,有几个年轻的修士,浑身灵力紧绷,又在同伴的拉扯下收敛了一些。
你看,这个凡人甚至没有开口。她只需要存在,然后露出那张被全天下辜负的脸,那些被蛊惑的人,就会自动冲上来,替她去死。
侍女的思绪,甚至飘忽到了见过的历任合欢宗的宗主,嗤笑着,觉得他们都赶不上她的蛊惑之术。
也许,白及的蛊惑和合欢宗的魅术不同,她没有操控别人,而是精准地看透她人的心,然后用自己当引子,将人心中原本就有的星火,点燃。
但代价太大了,点燃别人的欲望,而她作为引子,只能看着自己被烧成灰。
侍女,挪到边缘,九宫长老想冲上杀了白及,侍女阻止了她。
九宫之人,想要回上界,不可沾染因果,少宫主便是沾染因果,才会迷失自我。
长老愤怒:“可她逼死了少宫主!”
明明说一句软话,少宫主就会帮她的,侍女该恨白及的,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可就是恨不起来。
跟随少宫主多年,侍女看着这凡人起起落落,已经无法简单地用爱恨去区分情感,她只能,站在这里。
等着,看着,白及走在这条必死的路上,最终力竭倒下。
**
湮灭大阵传来巨响,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白及和所有人一起,看向在上空缓缓流转的湮灭大阵的金色阵纹,阵纹如天罚之眼,俯瞰着笼中困兽。
来不及替洛星彦哀悼了,缺口边缘的阵纹开始自我修复,虽速度缓慢,但一旦复原,便再无逃脱可能。
大家不谋而合,开始蓄力,将那个破碎一角,合力击打,想要击穿一个可以逃生的洞!
“有用!”有人吼道。
“缺口在扩大!”
“快!一起攻击那缺口!打穿它!打穿我们就能逃出去!”
几十道灵力同时轰向缺口,轰击的余波在阵纹上炸开一圈圈涟漪,缺口被撑得更大了些,但紧接着阵纹猛地一缩,将那个缺口重新压小了一圈。
众人心下一沉。
“没用!它在自我修复!”
“别停!继续轰!”
还有些在观望的散修们,此刻都红了眼。
山门世家的主位们,依旧岿然不动,他们活了上百年,什么血雨腥风,刀尖风霜没经历过。
冷眼看着周围的人,有人往缺口冲,有人挥剑砍向身旁挡路的人,有人被裂缝吞没,有人被乱飞的碎石砸中头颅,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好似散修们再卖力,也不过是替他们试探深浅的工具。
“灵力不够了!谁还有丹药!”
“他爷爷的熊,老子丹药全在刚才被抢了!”
一群散修如蚁群扑蜜,最前面的三个人同时挤出缺口,肩膀卡在阵纹边缘,阵纹灼烧血肉的瞬间,已被绞成了碎肉,前面的人想后退,却被身后之人死死顶住。
“让开!让开!”
这里彻底沦为战场,法器碰撞的火花与溅起的血花交织在一起,喊杀咒骂,惨叫嗡鸣,一片混沌噪音。
散修低阶的修士,确实会被全面绞杀,在场没人是千珏无罔的对手,但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
千年仙宗开始倒塌,在千珏长生出现前,桃下就已经屹立不倒了,桃下老祖仍高高在上,众山门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大树,他们观望着桃下的态度。
见莲夫人只是悠然地看向半空中,无所作为的千珏无罔。
千珏无罔本该出手修复缺口,维持湮灭大阵的运行,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虽然洛星彦死前撞开一角,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可他,却只是俯视着白及。
白及,缓缓起身,站在那一片混乱之间,血沿着她的下巴滴落,漆黑的瞳仁里,暗火静静地烧。
白及,也在回望着他。
她从出生开始,所有人都告诉她仙凡有别,凡人修仙,逆天而行,除非依附山门世家,否则,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了修仙残害生灵,最后才堪堪只到筑基。
后来,她走了狗屎运,和司灼结契,她上了仙山,住在了天骄的后院里,她知道自己肉体凡胎,她也知道自己和修士天囊之别。
可他们,为什么要一遍遍的提醒,一遍遍的捉弄,一遍又一遍地致她于死地。
她从头到尾只是想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开始理解父亲,理解他的欲望,他的痛苦,他的野心。
她是父亲的孩子,所以,她能以凡人之躯,站在仙门之上后,她就知道,仙门信奉的秩序,可以建立在谎言之上。
而天命,不过是用来确立权力的工具。
千珏正统能被暗算夺舍,天生仙骨也可以献祭,那么这世间万物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被抢夺的?既然老天可以给别人,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拿走天赐之物。
她踩着累累白骨,尸山血海,走到了现在,司灼才告诉她,她是真正的天命。可她,早已回不了头了。
所以,这些不重要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既然,她可以夺走别人的一切,那么就不怕,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就让她这个卑劣之人,送另一个同样卑劣的人,下地狱吧!
“师叔。”白及仰头唤他:“现在,该轮到您,给我师傅赔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