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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仙门大会 凭你也敢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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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
古往今来,《列仙传》中,飞升者不在少数,但自从一千年前,无想山山主诞生后,妖魔以无想山为尊,从此人蜜蜂般,有了巢穴意识。
自此,千年来,飞升者,只得千珏长生一人。
灵气被早期修士们掠夺,天材地宝也被带到了上界,如今能飞升者,除了千珏宗主便是桃下仙人了,可这半仙般大人物,竟然都与夺舍有关。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个凡人,竟然道出了宗主半仙长达五百年之久,也无法飞升的缘由。
“没了心魔执念,自然没有雷劫来度……自然没有天梯……”宗门长老们恍然大悟地盯着高台之上。
“她所言……是否为真?”一个年轻的散修喃喃自语。
“千珏宗的宗主……当真是夺舍?”
“那……那我们信奉的仙门,与凡间那些腌臜皇族又有何区别?”
所有人顺着白及的手指,望向他们的精神图腾,他们的仙门圣人。
千珏无罔手隐在广袖中,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快要无法自控的灵力,他几乎快要忍不住一掌击毙白及。
可他知道,怀疑和恐惧如同瘟疫,他低估了白及操纵人心的手段。
“荒唐之言,委实可笑。”千珏无罔面容平静,但他的灵力已经开始扭曲:“本座无意与你争辩这虚假之事,但你以邪术乱我仙门之人心智,本座委实留你不得了。”
他义正言辞,他高高在上,他抬起手,隔空掐着白及的脖子,将她凌空而起。
只要轻轻一扭便能扭断这个低贱的凡人的脖子!
可他突然受到了一个微弱的法术攻击,因灵力太过弱小,甚至没有靠近千珏无罔便被他的灵力护盾反击,山岚被击飞,吐出一口血,然后利落鱼跃起身。
千珏无罔疑惑看向她。
山岚擦掉嘴角的血,不退反进,她符考没过,本可以一走了之,回淮州继续当她的散修,继续砍柴采药,替人驱邪,虽一辈子摸不到金丹的门槛,但仍在凡间,被尊称仙人。
可她还是留下来了,因为白及,她留了下来。
她想看看,和她一样的凡人能走到哪里。
山岚背过高台面向众人:“诸位道友!”她声音颤抖:“我们不远万里来到千珏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拜仙问道!是为了苍生正义!是为了心中的仙门圣地,可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什么?是一个为苍生献祭的凡人,被当成罪人审判!是一个夺舍亲妹的恶徒,高高坐在主位上!”
她回头指着高高在上的千珏无罔:“这不是仙门!这是魔窟!至少无想山的妖魔不会如此虚伪!”
山岚,一介散修,凡人出身,如今也敢直面整个仙门秩序。
千珏无罔连眼皮都懒得抬:“又是个不自量力的凡人,白及,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各位也好好看看,当你纵容了一个蝼蚁,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蝼蚁,如此义正言辞,迷惑人心。”
千珏无罔抬起另一只手,隔空掐住了山岚的脖子:“还有被邪修迷惑之人么?”
散修们嘴唇发抖,脸色苍白,这里可是千珏宗的地盘,到底谁真谁假尚且不论,即使白及说的是真的,她都快死了!她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散修往后退了几步,有人甚至准备逃跑,若是打起来,最先死的往往是他们这种无根之萍。
这些混日子的散修们,见过太多世态炎凉。他们不信任何宗门,也不信白及。来千珏宗,只是为了热闹或捡漏。
山鬼冲了上去,她枯槁的双手在空中划出无数黑色轨迹,轨迹在空中交织重叠后化作巨大的黑色的鬼头,鬼头上有着无数张脸,都是楚王山上千条,无法入轮回的冤魂。
千珏无罔松开两人,伸手将将鬼头,隔空揉捏,如捏面团般,上千条冤魂同时哭了起来。
凄厉悲怆,还有永不入轮回的绝望。
但,最后被千珏无罔用灵力彻底碾压成末,彻底魂飞魄散,残念飘散,许多修士捂住了耳朵,有人跪倒在地,有人七窍流血。不到金丹的修士,同时被残留的怨念的侵蚀。
但,那是五百年来被枉杀的冤魂们,最后的报复。
山鬼被反噬倒飞出去,撞飞了不少外围修士,她的枯槁人形如被击碎的陶俑。黑色的怨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像是血。
“山鬼,你龟缩在楚王山便好,何必非要来找本座的晦气?”千珏无罔的声音如湖边的波纹荡开,在场之人灵力低微的耳朵开始流血了。
山鬼直直挺立起身子,她黑洞般的眼睛,看向千珏无罔,“予……真恨……无尘……仙人!恨……你们……所有的……修士……”
“你们自以为……高高在上……”
“做的事……和无想山……的邪魔……何意……不过都是……损人……利己”
“你被那凡人欺骗了。”千珏无罔悲悯地回答。
“欺骗……不……白及……没有骗我……她让我来……来……这里……断了自己的命……然后……了却……因果……”
山鬼缓慢地吐出不成句子的言语,从她体内涌出的黑色怨气,慢慢变作了化作无数只黑色蝴蝶,绕着她的头顶飞舞盘旋。
“鬼……鬼面蝶?!”
“这大妖竟然炼出了鬼面蝶?!”
“快跑啊!”
鬼面蝶可是灵力瘟疫,被沾上的修士,一旦被种下鬼面蝶,此后每使用法力一次,身上就会长一张鬼面,若是浑身长满鬼面,便成了这种蝴蝶的母体,死后魂魄永远囚禁在蝶群中,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众人慌乱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一口巨大的灵力护盾从天而降,将整个殿罩在其中,如倒扣的碗,密不透风。
千珏无罔依然高高在上,“怕什么,本座还在。”
众人看着罪魁祸首,突然明白了,千珏无罔这是要杀了所有知情者!
鬼面蝶,楚王山,数百个村庄,上千条人命。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蝴蝶们朝千珏无罔飞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落在他那张伪善的脸上,用细密的牙齿啃噬他的皮肤。千珏无罔的护体灵力自动反击,蝴蝶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烬,但更多的蝴蝶从山鬼体内涌出,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鬼面蝶的牙齿咬着千珏无罔的皮肤时,白及盘腿,撩起袖子,一只手划破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但这血液和灵力都不是她的,而是通过同心同命的契约,借用的白意安的。
白意安抬起脸,环顾四周。想起昨夜,
她看着白及的手,被蛊惑似得单膝跪下,虔诚地握住了上去。
“赌什么?”
“赌命。”
白及的手指穿过白意安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且冰冷的灵力从白及的指尖传来,沿着她的经脉,一路向上,最后没入她的灵台深处。
“这是……”白意安瞳孔微缩。
“同心同命的契约……是无想山的术法……”
白意安想抽回手,白及却扣地很紧:“你!你要我替你去死?!”
白及静静地看着她,如燃尽了香火的神像:“你本来没有其他路了,不是吗?”
白意安斩钉截铁:“你很了解我。”
“你可以拒绝。”白及说:“但……只有我会给你机会。”
这话如刀捅穿了她的心,是的,只有白及。
只有白及,说让她当蜀中家主,只有白及主动说要替她报仇,白及在楚王山递给她一把刀。
别人给她的是施舍怜悯。而,白及给她的是机会。
“你必须赢!”白意安膝行,双手握紧白及的手腕,整张脸快扑到她面前:“你不可以输!你必须要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我不能保证。”白及很疲惫。
“我不要这样的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白及,白及的呼吸,白及的声音,白及皮肤的温度,白及的心跳,白及的眼睛。
白及太可怕了。
你喜欢白及,你爱上白及,都不可怕,白及最可怕的是,她能让你,打心里相信,你会觉得她的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你会觉得她所作所为,她的理想,她的宏图,她的报复,也是你内心最渴望的,她走上了你想走的路。
她能让你看清你自己,带你走上你走的路。
然后,她成了你的精神图腾。
那你,才是真是彻底无可救药了。
*
就像现在,她感觉到灵台撕裂感越来越强,那股从白及指尖传来的灵力像洪水一样灌进她的经脉,撑得她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她的灵力在快速流失,神魂在急速消耗,意识也在被抽离,像是整个人被一点点掏空。
可她抬起头,看向中心的白及。
恍惚间,她觉得那个直面仙门之主的人不是白及,而是她自己。万众瞩目的是她,千珏花钿的主人也是她。她白意安,终于不是谁的容器,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棋子。
她是白及。
白及在画阵。用她的灵力,用她的血,用她的神魂。
她与白及,合二为一。
*
白及从来没有打算,用虚无缥缈的道德去揭露千珏无罔,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千珏无罔在乎脸面,于是,她用他最在乎的名声,脸面,去彻底羞辱他!
千珏无罔烧掉了所有鬼面蝶时,白及此时完成阵法,白意安彻底晕死过去。
这灵力借助,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察觉到了。就像白及说的那样,赌命。所有人都知道了,白意安站在白及那里了。
若是,白及输了,她也将万劫不复。
鬼面蝶的屑弄脏了仙门之主的衣衫,千珏无罔彻底怒了。
他抬起手,灵力压缩的光球如同流星坠地,直直朝白及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银光自殿上炸开!
一柄钢刀直插而下,刀身裹挟着刺目的银白火焰,如流星赶月,直直撞上那道光球!
“轰!!!”
天地变色!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事物都掀翻在地。那些跪着的弟子被掀飞,那些坐着的长老被震得东倒西歪,连那些元婴期的峰主都不得不后退数步稳住身形。
唯有千珏无罔,纹丝不动。
烟尘弥漫中,一位少年猫着身子,抬起脸,银毛,横眉,三条尾巴在身后如孔雀开屏般展开,每一根尾尖都燃烧着银白色的妖火。
他手中握着那柄钢刀,刀身上还残留着与灵力碰撞后灼烧的焦痕。
“无罔老贼,许久不见~”少年懒洋洋的。
众人还未看清楚,一道更凌厉的破空声从殿外呼啸而来。
两把巨大的镰刀状前肢,通体粉白如玉,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横劈而入。大殿的盘龙石柱应声而断,半截柱身带着沉重的殿顶飞了出去,激起漫天尘土。
碎石飞溅间,一道身影从烟尘中跃出。
她只有一丈来高,身形纤细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但那两把镰刀状的前肢却大得不成比例,深紫色的复眼泛着光,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千珏无罔。
兰花螳螂?!
她步步逼近,身形突然暴涨十丈高,等她走到白及身后时,已经成了一座小山般的巨物。
通体粉白,复眼血红,两把镰刀前肢交叉护在白及身前,像两面巨大的盾牌。
兰花螳螂,妖兽山脉深处的顶级杀手,成年的兰花螳螂能悄无声息地暗杀大乘期修士。而眼前这只,是大乘期!
千珏宗的峰主们脸色变了,一个大乘期妖物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来一个?而且这个的气息比那只银虎更强、更纯粹、更危险。
小兰花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她低下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白及。
白及白发覆面,血衣垂地,小兰花气急了,破口大骂:“无罔老贼!你这老不死的,敢伤我阿姐!”
“给我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