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亲生的和别人的 阿月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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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亲生的和别人的
枝珮在后面急急的跑来，解释说：“是奴婢找夫人有事，将小主子给了粗使婢女照看，小主子没让夫人见。”
意思是没有惹丁月生气，她怕卫霆跟夫人不喜小主子，故而慌张。
“有一年之余了吧？”
枝珮低头答着，“小主子是冬月生，已有一年又一月了。”
卫霆低头看了眼乖乖站着的小孩，单手把小孩提着抱了起来。
正了正他弄歪的虎头鞋，卫霆问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
“娘，娘，娘亲。”小奶音十足，虽然模糊，但能听得清。
卫霆赞赏的看了眼枝珮，“是你教的？”
后者屈膝，“是奴婢应当的。”
卫霆“恩”了声，抱着小孩进了内室，枝珮看得担忧，还是紧着礼节主子没唤什么，称职的守在门外。
走近了听见有琴音，卫霆站定了步子，带着小孩听了会儿。
琴音没了，卫霆在门口问小孩：“好听吧？”
“好，好听，听，听。”
他哼一声，脸上是有容与焉的骄傲样子，他的月娘弹得当然好听。
实话说，卫霆是看着丁月琴技进步的，从一开始的屁也不动，她硬生生的靠后天努力赶上了不小的差距。
“等会进去别忘了，记得叫娘亲。”说完这句话不等小孩听不听得懂，卫霆抬脚进去。
丁月弹得是《忆故人》，她还是思念家乡，来了这里这么久，思乡情绪只增不减。
一曲结束，她双手平按在琴弦上，眼神忧郁哀伤。
见父子俩进来，丁月收敛了神色，脸上的悲伤消散。
卫霆将小孩放到琴桌上，给她看，“这是卫祈，我们的孩子，他会叫娘亲了，让你听听？”
他推了推小孩，双手护他身侧说：“去，叫你娘亲。”
小孩走的踉跄，闪亮的眼珠黑的泛着晶莹的光。
“娘，娘亲吃，吃饴糖，甜甜的。”
小卫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手帕包着的糖，双手捧着，他眼神很不舍，但还是给出来了。
因为枝珮说娘亲是他最该感激的人，枝珮说因为娘亲他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他来的时候还把娘亲弄疼了呢，所以他把自己心爱的糖给娘亲。
丁月冷着眼和小孩对视，抿唇没接。
小孩嘴巴张着，又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的说：“娘亲，糖，甜，吃。”
小卫祈好奇且忐忑的看着她，脸上是未被沾污的干净。
丁月猛地挥开他踩上琴边的脚，不客气的说：“卫大人，您的长子踩到我的琴了，请你们离开。”
把小孩抱过来，圈到腿间，卫霆淡淡看着她。
“月娘，这也是你之子，为人父母者，柔亦可克刚，你又是何必为难自己阿？”
“呵。”
丁月起身，抱着琴离开。
她竟然不知道□□犯生下的儿子还是被施暴者的孩子了。
“月娘！你当真如此无心吗？”
在门口被叫住，丁月顿住没转身，“卫霆，有的孩子是父母的宝贝，那是因为他们是相爱平等的，可是我们呢？”
“那如果我给你平等呢？”
“你所谓的平等是什么？是给我正妻之位，是给我金银财宝，还是许我一生富贵但我至死都要待在你身边？”
丁月叹了一口气，道：“卫霆，你摒弃不了你自小所接受的观念就像我融合不了这里一样，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就算你现在喜欢上我了，可是一开始的错怎么也磨灭不了不是吗？我忘不了一开始是怎样被你强迫的，也忘不了心中的夙愿，我不可能依附于你，更不可能钟情于你。”
一时间内室静可落针般安静，小孩又把糖收了起来，在席上爬着玩去了。
卫霆发着呆看着香薰着的烟雾，眼底失神。
原来是一开始的因，导致了她耿耿于怀的果。
若是他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初遇阶段，卫霆一定不会那么急切的得到她，他会慢慢渗透，逐步蚕食丁月的心，直到她心甘情愿爱上他。
但是世间也只有满身心是遗憾的才会妄想如果阿！
*
初冬这天宫里举行冬至节宴，丁月作为一品官员家眷，也是要应邀出席的。
着青罗绣制的翟衣，长袍袖口上绣的是小巧的凤凰，之所以是小样凤凰，是因为身份的限制，不可逾越了皇宫妃子上头去。
一番穿戴下来，丁月没觉得多荣耀，倒是头上的花冠很沉。
宫里很大，卫霆领着丁月走女席，男女之间的筵席是分开的。
至重华宫拐角，卫霆安察她道：“就去宴会上待一会儿，等会爷来寻你，宫殿之上除了太后皇后贵妃之外，你就是官阶最高的，不用怯场，”
他说着又自顾自的“嗬”了一声，独白般道：“爷怕什么呢，你怎么会害怕，有事找枝珮，还有暗卫，你使个眼色就是。”
丁月淡淡的应了他一声，“恩。”
进去的时候人到的很全了，丁月扫了一眼，雎宁被一堆贵夫人围着，问东问西的，很有过年回家亲戚邻居心急你婚姻大事的情形一样。
她顿了顿脚，对上雎宁求助可怜的眼神，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那些贵夫人一看就能说，来自婚姻上的被关怀还是留给雎宁一个人吧，她可不想被围着问关于卫霆的事。
挑了个角落的座位，丁月捏着碗著吃东西，从中午到现在她结结实实是空着肚子来的。
“卫夫人？”
咽下口中的菜肴，丁月侧身，是抱着小孩的钟嘉意。
“许夫人，好巧啊。”
“是，我一开始看见这边的身影还以为看错了呢，距离上一次见面都是一年以前了，只看见了一个背影我着实还有点不太敢认。”
怀里小孩抓了抓她的耳珰，钟嘉意笑着低头，勾了勾不老实的许塘一下。
她笑得那刹那扑面而来的是温柔，那种当了母亲之后才会有的温情。
丁月浅笑了下，问她：“这就是瑭哥儿吧？多大了？长得肖你，真俊。”
“是，一年五个月了，瑭儿，这是卫夫人，你当喊一声……”
她卡壳了，丁月轻笑，道：“唤叔母吧，许大人与我家是同僚关系，就是以兄弟相称也未尝不可。”
“叔，叔母，好。”
“欸，瑭哥儿真乖。”
丁月说着把小孩接到了自己怀里，双手撑着他一上一下的玩。
许是长这么大生了好些次病的缘故，许塘长得有点小，皮肤是半透明的苍白状，被他娘亲裹得很严实，活像个棉球一样。
“说起来，还未恭喜夫人生子之喜，满月那日因着瑭儿受了凉没有出席，就一直没有照面的机会，令郎今日没来吗？”
丁月眼神淡了淡，示意了那边，解释说：“在下方席面上，枝珮抱着呢。”
钟嘉意见她不太擅谈的模样，有眼色的止住了话。
小卫祈手里捧着一块易消化的紫薯山药球在吃，他眼睛看到了自己娘亲也在这，惊喜的拉着枝珮去看。
可是娘亲为什么抱着瑭表哥啊？还笑得那么开心。
“枝珮，娘亲笑了，她对着瑭表哥笑了，可为什么不对阿祈笑呢？您不是说笑是喜欢的意思吗？娘亲不喜阿祈吗？”
答案是肯定的，枝珮看着小主子期待的眼睛根本不敢说实话。
她不知道怎么说是夫人不喜他所以不笑，做不到把这么残忍的事实告诉刚满一岁的小奶娃，枝珮选择了善意的谎言，“不会的，夫人是没看见小主子，不是不喜，是夫人不知道。”
小卫祈眼神都快被那边勾过去了，听到枝珮的话，没有立即相信但让自己相信的点点头。
……
新春那日鹿京里有迎新灯会，这天官员是不当值的，卫霆早早的回来拉着她去夜里的灯会。
路边有很多售卖灯笼的小贩，卫霆停下问她，“月娘，可要花灯？”
各式各样的花灯整齐排列着，灯光温黄，烘托着整个街道都暖暖的。
可是丁月不喜欢，她心境沉抑，看什么都是压抑的，自是提不起兴致来。
但是她心中想着那些思绪，面色丝毫不显，只淡淡的说：“好啊，我想要那盏。”
丁月说着手向前一指，那是客栈前为了招揽客人举行的打灯谜活动的谜彩，一盏六角宫灯，红色的流苏连着黑棕色的木架，简约精致。
卫霆放开牵着她的手，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停下，“娇娇在这等着，爷去给你拿回来。”
丁月面上闪过期待，“恩”的点头。
卫霆直奔那里，颇费些力的挤进拥挤的人群中，问着负责的人：“店家，那盏宫灯，如何得来？”
“这位客官，这盏是我们掌柜的亲自扎的，需要您答二十道隐语，且不可停顿，不可答错一道，如果错一道便失去了争夺机会，若想要继续答题的，就得出三十两白银，一道三十。”
卫霆颔首，示意他出题。
丁月看了他接连答对五道题就转身了，心想老天还真是眷顾他，明明计谋过人，还是制科状元，连这等和“正道”无甚关联的隐语也知道。
沿着路边闲逛，走到一家卖面食的店停下，热腾腾的羊肉面从丁月面前被小二端给客人，香味引得她咽了下口水。
小二过来招呼她道：“姑娘里面坐，要些什么？我们店里的大片铺羊面可是只在新年时候开到半夜，全鹿京至此一家，只需九文钱，保管您吃好吃饱。”
丁月笑了下，“要一个胡麻饼，里面夹上些羊肉。”
她给了钱，双手捧着饼慢慢吃着，就这么倚在棚柱上，看着这普通的烟火人间。
这才是丁月想要过的日子，寻常劳作的一天结束，约上相识的朋友来这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看看这街道上一年一次才有的热闹，然后自己也去买上一盏便宜的喜欢的花灯，就这么挑上，挽着朋友的臂弯跑着回家，开心的心情能持续一整夜。
温馨而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亲生的和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