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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纠缠 许望想带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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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纠缠
“呵,是我过于看重礼数了,阿元教训的是。”他说着虚虚的托了下手,行礼行的毫不规范。
薛元音用手绢捂着嘴笑,眼中并无谴责意味。
这样阳奉阴违的事小时候钟铮可是带她干过不少,什么把被灌酒的人家的酒换成水啦,什么把流连于青楼里的有妇之夫的衣服给挂到街上阿,什么把父亲上好的墨偷偷拿出来摆上个地摊贱卖阿。
这些小时候做过的“荒唐事”每件都是她童年一抹浓艳的回忆。
他也因为带着她胡闹没少被薛敏说教和动手。
钟铮也想到了小时候的事,脸上露出点笑来。
薛元音想到什么,问:“嘉意可好?我与她小半个月未见了。”
“妹妹无事,只是近来即将临盆,出行多有不便,便由着许侍郎在家陪护着,阿元放心。”
钟铮并不是钟承亲子,他九岁那年被过继的时候钟嘉意已经识字了,尤其是她嫁人之后两人关系更淡了些,这些情况也都是同僚偶尔说起来他知晓的。
薛元音点头,问:“二哥来是来找替之的吗?他在书房。”
“是,我找大人有事,阿元可是要出门?”
“父亲传信来要我归家一趟,也不知道什么事,我来没见过父亲这般焦急的时候。”
说起薛敏焦急的原因,钟铮大概知道些什么,卫霆最近对他下手的动作过于频繁,他为人父担忧也是正常的。
说起来这件事钟铮参与的也不少,但男子脸上并无愧意,侧下身温和道:“阿元快去吧,替我向伯父问好。”
“嗯,二哥再会。”
*
谦候府梁家诞下了第四代孙儿,广邀鹿京各大世家来参加满月宴。
卫霆本来是没必要出席这样的场合的,但他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带丁月露露面,迟早是要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别让其他的不长眼的冲撞了。
卫霆揽着丁月走进后院,一路来往的宾客自然是注意到了,薛元音的脸他们是认得,这下新婚不到一年卫大人就公然带其他的女人出席公众场所,他们都想看看薛敏如何。
彼时薛敏正在和张远鹄侃侃而谈,小厮过来贴近他耳边说了话,“大人,姑爷携那外室过来了。”
薛敏脸上的笑一停,情绪沉下来。
张远鹄观他脸色,问道:“行榆,可是何要紧事?”
“哼,家门不幸。”
张远鹄虽说年过耳顺,依旧任职内阁阁老,也并非是彻底淡泊官场的人,对于今日好友的境地他还是知道的。
“你那小婿近日可是不太老实,钟承和他有姻亲他也照压不误,元音可都知道他的手段?”
提起女儿薛敏更气了,“卫霆那个混账,上月我叫来阿元,她知那外室,竟还想着让位于她,亦无奈于卫霆,气煞我也。”
各家有本难念的经,本着别人家的家事,张远鹄也不好多说,只是奉劝道:“那卫霆是个有胆子的,我看着也并未多顾及元音,行榆多当心。”
“欸,摹旸兄的话行榆记得了。”
“嗯。”张远鹄瞧见了学生许望,向薛敏告别去找他说话了。
卫霆揽着她来到内院,看见了高阶之上的薛敏,并不行礼,卫霆把他当做陌生人。
如今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他连面子工夫都不必要给,完全不顾当初薛敏相助之恩。
这就是卫霆的处事风格,不用时便弃之如履,不再看上一眼。
贵客中也是有胆子大的,看着席间略带凝滞的氛围颇感好奇,绿袍官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扬声问道:“卫大人,这位是?您可从未带来见过啊?”
“本官夫人,是为正妻。”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高台之上的薛敏脸色直接沉了,接受到卫霆的眼光之后他一甩衣袖,恨恨道:“竖子行径!”
“薛大人慎言,你我虽为姻亲,但其中利害想必您知道得最清楚,万一有个万一,呵,何来其之自保呢?”
此句的潜台词薛敏听懂了,这个卫霆,竟敢公然威胁他,以前他官位尚微时还亲和的唤他岳丈,现在,哼,狼子已成矣!
既然结果已经达成,卫霆便不再故作亲昵,安分的站在丁月身旁。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陆陆续续的请人进去看看候府里的小世孙,卫霆看她有点意兴阑珊,问她,“既然来了,想不想去瞧瞧那婴孩?”
左右无事,丁月率先向里走着。
因着生子大喜,内室里的窗幔都换成了红色,丁月还瞧见那方桌之上摆满了布老虎、竹蜻蜓、空竹、拨浪鼓。
梁家世子也守在内室,不过是在床边守着自己妻子,偶尔替她掖掖被角,二人相视一笑,蜜意柔情流转。
丁月有些感慨,这才是正确的夫妻关系阿。
里头人太多,丁月站在内室门前便以止步,天下小孩都长得差不多,只看得见襁褓里包裹着小孩的额头,他被周围人摇着拨浪鼓吸引了,左右来回摇着头。
“月娘,你看那婴孩,是不是很惹人喜爱?”
丁月瞥他一眼,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呛他道:“是惹人喜爱,但前提是那是别人家的孩子。”
卫霆回瞪她,不欲和她在此争执,自己先踏出了房门。
丁月在这一个人都不认识,看了几眼也走了出来。
梁家的游廊与假山平齐,丁月双臂撑着头,斜坐在长凳上,状若发呆般的看着底下。
此时正是夏初之际,院子底下百花竞放,绿意盎然之景引人驻足,可丁月只是看着底下褐色的泥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看得这般入迷,可是那底下有哪朵特别的花?”
丁月回头,是青绿色直缀的许望,他走来站定,稳稳的行了个躬身礼。
稍稍坐直了些,丁月回他,“每朵花都很特别,故而看花了眼。许先生也是受邀来参加梁世孙的满月宴的吗?”
“是老师和梁侯爷有深交,望是听得了尚书府要来才厚脸跟来的。”
“是来找卫霆商量事务的吗?”
许望抬头微微放低视线,看着她的眼睛直白道:“是为了寻夫人。”
颇有些失礼的话。
许望以前只觉得他和丁月是有缘无份,是丁月不喜欢他,这才去了卫霆那里,谁知道他从柳妈妈那得来的话,说是卫霆强抢,丁月无奈,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地步。
这叫他如何能心甘?
“月娘,你是被卫霆强迫而委身于他,这才断了你我的缘分,我亦是被他逼着求取了婚事,以前是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我心悦于你阿,只要你点头,我就算拼着身败名裂,就算舍弃了着官途前程,我也要拉你出来,月娘,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丁月看着他说话,态度冷了下来,她没有感动没有惊喜,反而是有点诧异震惊,因为许望说想要带她走。
两个互有婚姻的男女竟然要私奔?
“月娘,你可愿答应我的话,就算不和我在一起我带你离开卫霆的身边,给你自由好不好?”
“呵,许望,你是不是太过于自大了,论官场地位你比不上卫霆,论手段谋略你差他好几条街,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抛弃这些和你去过那些不确定的拮据贫困日子?你说,你是不是过于盲目自信?”
“月娘,我……”
“许望!钟嘉意是你的妻。”
“你的妻正在你的府上十月怀胎生死关头为你孕育子嗣,你的老师你的父亲教育你长这么大不是让你来说这些不靠谱的话的。许望,三思而后行,说话尤甚,你是新科状元,是年轻士子,既然当初没能走在一起此后也绝无可能,不说如今天堑般的身份,就说感情,当初我便明明白白的告诫过你我对你没有一丝的男女之情如何与你共度余生?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在早先便于你说开了的。”
她说的话急且尖利,是在和他撇清关系,他以为的两个人有的关系。
许望苦笑,一颗饱含激动的心沉沉的落下,低垂着眸子不看她说:“遵夫人教诲,望谨记,请夫人放心,望以后绝不会再冒犯、逾矩。”
她急急的走了,留下的男人自嘲一笑,心里早就知道了结局如何还觍着脸说着这些话,是还抱有什么期望吗?
许望在游廊待足后才离开,再走下阶梯的时候张远鹄负着手背对着他。
他心下了然,老师这是特意在等他,缓了步子,许望躬身道:“尚父。”
“长意阿,我还以为那些是传言,岂料竟是你纠缠不休。”
“学生愚钝,请尚父明示。”
张远鹄转过身,挑明道:“长意,你在官场政途上一向是拎得清的,怎的到了情爱之事上如此糊涂,你此番作为,将你的夫人置于何处?将那卫霆外室置于何地?你又如何自处?”
许望固执的不承认,“学生并未逾矩,与丁姑娘干干净净,不知如何不自处。”
“许长意,脑海中想过的言语间说出来的,就是你的真实想法,你有了念头,就是越了礼数了。我一直教授你做一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的大丈夫,如今看来,是我被蒙了双眼呐。”
“尚父,难道看着卫霆强抢女子袖手旁观吗?这天下不是他卫霆一个人的朝堂,丁月也绝非一件物品归他私有。”
张远鹄冷眼看着他的激动,淡声问:“我问你,若是他卫霆强求的不是你爱慕之人,你会为她出头吗?”
“我,我……”
“你不会,你想带那女子走,以卫霆的手段为由实行的却是你的私欲,长意阿,你如今身在局中看不真切,不妨置身局外看一看,那女子对你并无甚情义,没了你于她无甚影响,倒是你,想想你如今的身份,除了是人之子,还是什么?又有谁在等着你?你身为我的学生,不可做那懦弱,推卸责任之人。”
张远鹄说罢静静的等他想明白,眼光看着远方并不催促。
许望嗫了嗫唇,终是思考尽了老师说的话,沉声道:“尚父教训的是,是学生愚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