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神医的那些日子》十一郎景龙

3、风起之时 天色渐

　　天色渐晚，厚重的浓云层层叠叠，夕阳的光照从中穿过，撒下朦胧的影子。

　　京都里，各家各户早已点亮了祭神用的灯笼，火红的光束连成一片随风摇曳，映照得街道通红透亮。

　　井田景龙跟着平助的步子，从屯所的后院小门出来，一路上没有遇到人影。他站在僻静的小道上，看着城中亮起的灯火，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笑意。

　　藤堂平助在一旁观察着他，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呐，果然新八和左之说得没错，景龙哥你的心情变好了嘛。”望着笑嘻嘻的平助，井田景龙疑惑的开口：

　　“我的…心情？”

　　“啊…”平助挠了扰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因为大家都在关注景龙哥啊，看你一天闷闷不乐的，山南先生就提议带你一起出来散散心啦。”

　　“诶？”完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回事的井田景龙吃了一惊，在心里感叹着山南敬助的细腻贴心。

　　他确实想出来透透气很久了。

　　“今年的祭典听新八他们说很隆重呢，足足有29辆祭祀彩车，比去年多了整整十辆，可气派了。晚上还有专门的烟火表演…”

　　井田景龙望着说到兴起处滔滔不绝的少年，忍俊不禁道：

　　“那我们就凑近去看一看，怎么样？”

　　平助闻言高兴地跳了起来，自告奋勇的走在前方为他带路。

　　此时虽天色已晚，但因祭典临近，街道上还是有不少行人闲逛，店家们也趁机摆出了难得一见的商品，一些摊贩在人流中穿梭沿街吆喝叫卖，显得十分热闹。

　　井田景龙一路上买了不少没见过的小玩意，感到十分新奇，身旁的平助一个劲的咔咔直笑。

　　途中碰巧遇见结束了巡查正要返回屯所的新八、左之二人，平助甫一见面，兴冲冲地扑了上去。

　　望着打闹逗嘴的三人，井田景龙不禁莞尔。感情真好啊…平助和新八，左之。他在内心感叹了一会，三人也渐渐停下了喧闹。

　　头戴白色钵卷浪士打扮的高大男子笑容爽朗大方，明亮的眸子里一片柔和，向他挥了挥手：

　　“哟，难得一见嘛，井田君。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永仓新八，旁边这个大叔样丧着脸的，是原田左之助。”他朝着身边的红发男子一番打趣，成功减少了不少井田景龙的陌生感。

　　“总之，从今往后就要请你多多指教啦！”二人异口同声的齐呼，对着井田景龙微微躬身示意。

　　井田景龙和他们重新互相认识了一番，新八和平助两人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加上左之本人也很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井田景龙和三人相处得很舒服，没过多久就熟识起来。

　　四人结伴走在京都街道上，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祭典用具，来来往往的人们欢声笑语。

　　看着这一片热闹而又平和的景象，几人眼中都闪过温暖的光芒。顺着人流最大的方向走去，井田景龙参观了盛大精美的祭祀彩车，吃到了美味的祭典食物，还和三人即兴比划了一番猜拳，最后在烟花声中，结束了这奇妙的一天。

　　月光照耀在屯所门前，三人和井田景龙挥手告别：“之后见，景龙君/景龙哥。”井田景龙也和他们热情的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穿越才短短一个月，他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井田景龙趴在窗边，凝望着月色下的樱树久久出神，心中平静无波，随后沉沉睡去。

　　又是崭新的一天，井田景龙推开房门，感受着温煦的阳光落在身上，悠闲的伸了个懒腰。

　　踞那天出去游玩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和平助三人组越发熟络，感情极速升温。

　　现在他身边已经没有监视的人了，也可以跟着队士一起出门。三人知道后不时的会带他出去闲逛，去街道巷尾的居酒屋胡吃海喝，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井田景龙今天早早的就起来了，洗漱过后他向着前院议事的地方走去。昨晚睡前他接到通知，明天在第一次见面的屋子里相聚，近藤局长有事找他。

　　怀揣着疑惑的心情，井田景龙再次推开了记忆中刚来时的厢门。近藤勇，山南敬助，土方岁三三人面朝着门坐着，听见动静齐齐望向了他。

　　“失礼了。”他和众人歉意的打了个招呼，乖巧的落座在自己的软垫上。

　　“井田君，这些时日如何，还适应吗？”山南敬助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温和地像他问道。

　　“嗯…我在这过得挺不错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井田景龙不喜说话弯弯绕绕，他猜到对方找他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委托，所以直接问道。

　　“啊…井田君，还真是爽快呢。”山南敬助赞叹了一句，眼神瞟向身旁的近藤勇和土方二人，等着二人开口。

　　“井田君，我确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你也知道我们新选组经常有很多受伤的队士，我听闻你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属于西医范畴。”

　　近藤勇接过了话头，眼神坚毅语气诚恳的对他请求道：“所以…我想请你能否暂时留在新选组，作为我们的队医。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啊，我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近藤局长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井田景龙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一是因为这一个半月的相处下来，他确实对新选组的人产生了好感，甚至和几个干部都成为了好友。

　　二则是因为他在和平助他们日常的外出巡逻中也大概了解到现在正处乱世，激进派和保皇派的斗争越发激烈，不轨的浪人武士横行世道。而自己又是一个武力不高，无所依靠的外来人，新选组给他提供了依靠和保护，他为他们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说白了，他，井田景龙很惜命，也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近藤勇显然没料到他会毫无犹豫的答应下来，他呆愣了一会，还是土方岁三的提醒才让他缓过神来，他大笑道：

　　“如此一来，那些受伤的队士们也能放下心了，我替他们谢谢你，井田君。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和岁说…哦不，土方副长说就好。他会安排你的工作的。”

　　“近藤先生！”看着乐呵的局长，土方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容严肃地对井田景龙道：

　　“你先回去吧，之后我会让一君去协助你的。”

　　看着眼前面容俊美但却冷漠的男人，井田景龙眨了眨眼：“那我就先退下了。”他离开了厢房，顺手带上了门。

　　走在回住所的路上，他不停地思考着自己能为新选组的人做些什么。跟随着他穿越而来的，只有他箱子里的一些特效药品和手术器具，这个时代的条件下，他还可能不如江湖医生。

　　嘛…不管了，反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就让那个叫土方的，冷冰冰的男人去头疼去吧！他心安理得的把事情抛之脑后，愉悦的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从厢房里搬出躺椅放在樱树下，他整个人懒散地躺了上去。日光暖暖的落在身上，不冷不热，让早起没有睡够的他再度昏昏欲睡。

　　正当他快要睡过去时，一道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划过，让他顿时清醒。

　　“生命守恒系统激活中，为您竭诚服务。”

　　他一翻身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脑中回想着刚刚的声音，整个人都陷入了失神中。

　　……

　　文久三年，井田景龙正式加入了新选组，成为了名义上的医疗干部。

　　一开始队内还有些闲言碎语，不满他的飞速晋升。但在他上任后的一星期内用堪称魔幻的速度治好了受伤队士的各种疑难杂症后，没人再有二话。

　　一时间，他的名声大噪，京都内无人不晓城里来了位包治百病的神医，人人趋之若鹜，差点踏平了新选组的门槛。

　　还是土方岁三下令严惩擅闯的人后，情况才稍微有所缓解。

　　可也只是有所缓解而已，曾经门可罗雀的新选组屯所，如今门口排起了长队，天不亮就有人来求医，甚至还有人专门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去他看病。

　　井田景龙看着如今的情景，颇感欲哭无泪。一开始他只是抱着试试所谓生命守恒系统究竟是啥玩意，没想到之后的走向越发不可收拾。

　　他的“医术”也极大震惊了新选组，庭院内队士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易碎的宝贝，让他深感头大。只有在相熟的几人面前，他才能稍稍有所放松。

　　井田景龙夜晚静下来时仔细研究过这个所谓的系统，在几个彻夜的实验后，他大概明白了这个东西是如何操作的，也成功把它运用到了救人身上。

　　生命守恒系统严格来说并不能医治疾病，他只能将患者身上的病症等价代换为其他的不幸或者价值，进行井田景龙也看不懂的交易后，让疾病转变形式后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具体来说，之前有一个骨头坏死的病人曾来找过井田景龙求助。井田景龙在用系统看过后，发现他的骨头坏死是由于神经天生的不敏感所导致的。

　　这个症状就算在他那个年代也难以治疗，但系统却给出了可以转换成的不幸或者价值。井田景龙照着系统的提示严肃的告诉了他：

　　“我可以治好你的坏腿，但是有代价的，你能接受吗？”

　　男人本来也只是听闻京都出了一个神医，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自己这条无数名医看过都摇头的腿，居然还能有救。他顿时激动地抓住了井田景龙的袖口，跪倒在地眼神狂热的恳求道：

　　“我可以接受！我都可以接受！求求您帮帮我吧，井田医生。”

　　“代价是你之后左眼将会失明你也愿意吗？”井田景龙严肃地告诉他后果，希望男人能理智的思考清楚。

　　话语落下，激动颤抖的男人一瞬间僵住，一番挣扎思考过后他语气坚定地道：

　　“我接受代价，井田医生，劳烦您帮我治疗吧。”

　　“……好吧。”井田景龙见男人意志极为强烈坚定，让他躺好后用系统开始了操作。

　　男人听话地躺下，井田景龙凝聚心神把系统的力量赋于双手之上，从他的头顶轻轻一挥，男人就陷入了昏迷。

　　为了不让他这个过于魔幻的操作被当作魔鬼处死，系统还友情提供了记忆修改，使得每个被他“医治”过的人都会下意识淡忘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就这样操作了无数次，他的神医名声也越来越响亮。而井田景龙之所以这样乐此不疲起早贪黑的给别人“治疗”，除了他本人对疾病的起源很感兴趣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发现，他每治疗一个人，系统里一个叫做生命值的东西就会上升一点。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具体用来做什么，但是他浏览过系统后发现，只要生命值达到一定点数，一些现代医学上的疾病治疗方法就会解锁，这让热衷研究疾病起因的他完全无法抗拒！

　　这一个星期来，他已经累计积攒了60点生命值，只要攒够100点，他就能解锁第一个疾病——肺癌的治疗方法，这让他更加卖力的给人“看病”。

　　当然，井田景龙虽然懒散怕事，却是个道德品质极高的人，在他还没穿越之前，他就从不会欺骗患者，现在也是如此。

　　他会和每一个来求他医治的人如实陈析利弊，只要对方稍有犹豫，他都会劝对方回去冷静一段时间。

　　这也导致了尽管他每天都要接见无数求医之人，但迄今为止生命值才积攒了60点。

　　有些重症的代价，真的不是能够轻易交换的。

　　令井田景龙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一个喊着头偶有疼痛前来找他医治的少女，井田景龙用系统查看后，看着系统给出的疾病交换，一时间竟愣住了。

　　系统显示眼前的少女脑部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剩下的日子已不足一个月，而给出的交换代价居然是女子剩余生命的90%，也就是说，就算他成功把少女脑部的肿瘤治愈，女子剩下的寿命甚至比治疗前还要短暂。

　　井田景龙顿时被系统给出的代价惊愕的说不出话，他久久没有言语，还是少女的呼唤声才把他从失神中唤醒。

　　看着眼前正值妙龄的少女，井田景龙于心不忍，他只能委婉的透漏了一点付出的将会和得到的不成正比。

　　女孩闻言眼里一黯，她听懂了井田景龙话里的未尽之言，冷静自若的和井田景龙询问了自己剩余的时间，井田景龙伸出手指和她隐晦地比划了一下。

　　待送走了女孩后，井田景龙心情低落地轻叹了一声。少女本人，应该早就有所察觉自己身体不对吧，做好了准备，才能够如此冷静迅速地接受自己的话。

　　人生百态，短短几天内，井田景龙就看到了无数人的人生。这让他难免唏嘘，心情持续地下降。

　　还是看不过去的平助把他从机器般的生活中拖了出来，让他和他们一起出去放松一下。井田景龙想了想，终究还是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向之前闲暇时一样，和新八，左之，平助三人一起出去居酒屋拼酒消磨时间，让自己释放这几天来积攒的不属于他的沉重情绪。

　　这样的次数多了后，他也慢慢的从生活和医治工作中平衡过来，不再像之前着魔般的疯狂接诊。

　　日子慢慢走上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