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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 “我可以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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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龙化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源稚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小镇,一遍又一遍地被利刃贯穿心脏。他想,这就是他的报应,他曾亲手将自己的弟弟在这里杀死,埋在井下,所以恶鬼从地狱回来了,将他永远囚禁在这个被血腥气充斥着的地下室里。
直到最后一点生命力即将抽离,他看见了月光,在封闭着的地下室里,看见了月光。
卫星在床榻边坐下,眼光落在源稚生戴着的那枚戒指上,是她刚来日本时送给他的礼物,炼金制品,她在其中封印了一道她的言灵。也正是这道言灵·戒律,在关键时刻保住了源稚生的性命,将他从言灵·梦貘的噩梦中拯救出来,现在只需要等他醒来。
“这两天另一个人格有躁动的感觉吗?”她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少年。
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源稚女只是个平凡的清秀少年,作为猛鬼众的第二号人物,蛇岐八家当然更希望杀了他以鼓舞士气,偏偏卫星将他留在了内院之中,任何人想要动手,都必然会惊动她和风魔道雪。
源稚女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才会这样问,他摇摇头,表示没有异常,可哪怕仅仅是一瞬的迟疑,也足够令卫星起疑了。她没有追问,源稚女知道她并非不在意,只是选择了照顾他的情绪。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道出实话:“有一点,是……看到你的时候。”
“唔……因为龙血的影响吗?”她微微蹙眉,赫尔佐格所有的研究资料她在看过后已经全部销毁了,连辉夜姬那里也没留下半点痕迹,照理来说没有人再用那种梆子声来控制源稚女的话,他就是安全的,但如果暴戾的人格会受到龙血的召唤,代表存在着很大的隐患。
她提出这个问题时带着认真的意味,明明是个严肃的话题,源稚女面上却隐隐泛起了红晕,并不是龙血的原因,他很清楚,包括一开始没能坦白,也是因为……
那份躁动起源于他身体里另一个人格在叫嚣着,牵动着他每一个细胞无声地呐喊着——
他爱她。
源稚女至少曾经拥有与源稚生相依为命的十几年,他有自己爱着的,也爱着自己的哥哥,可风间琉璃的生命里只有猛鬼众和王将,那是无尽的黑暗,是没有月亮的永夜。所以,当终于有一束光为他而亮,又怎么能舍得放手呢。
月光下的那一吻,是风间琉璃的救赎,也是他心甘情愿被套上的枷锁。
源稚女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映照着他的模样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很不光明磊落,动心的从来不止是风间琉璃,从她手上接过毛巾,触碰到她指尖的温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沦陷了,只是那份感情太浅太浅了。他们像是在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大海上相遇,各自乘着不知道何时会沉没的小船擦肩而过,一瞬间的惊艳在生死关头如此微不足道,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能活下来,余生都会眺望着天光,怀念那再无法重现的惊鸿一瞥。
“卫星小姐,”他轻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我可以思慕你么?”
这是个狡猾的提问,想要得到亲密关系需要征得同意,追求对方生怕带去困扰,也可以先征得同意,唯独思慕这件事是不需要同意的,谁能控制一颗真心呢。但偏偏,从源稚女口中说出来,又是那样凄婉哀切,不似剖白,倒像恳求。
卫星静静地注视着他,问出那句话似乎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源稚女低着头,不再看她,她只能隐约从他睫毛投下那一点点阴影的颤动中窥见他更多的情绪。她起身,双手绕过他的脖间,这是比揽着腰更亲密的拥抱姿势,因为她比他稍矮些,想要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就不得不踮起脚尖,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他回抱住她,一手搂着腰肢,一手扶在她的后脑处,似乎是怕她退开一般。他的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柔软的碎发挠得她有些发痒。
“风间琉璃。”
“怎么发现的?”他有点好奇,他没说话,她也看不到他的神色,怎么能只凭这样一个拥抱认出他来。
卫星沉默着,她得到过很多喜欢,从中学时代开始就不断收到告白和情书,然而真正相处过,认识到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很少。可是,不论是“见色起意”,还是真的被打动过,是源稚女,亦或其他人,源稚生也好,楚子航也好……谁都好,没有人会再像风间琉璃这样,拥在手中也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带着恨不得世界在一刻毁灭的疯狂与执拗。
他其实也并不需要这个答案,只是问:“你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她对他说过的话并不多,但这样没头没脑地问起,总是很难明白他指的是哪一句。
“对牛郎动真情,就是悲剧的开始。”
卫星说这话的时候更像是玩笑,又或是一个悠哉的午后,听到烂俗的故事,发出没营养的感叹。风间琉璃重复起来,似乎有种让人心碎的魔力,再理智的人都会忍不住动摇,生出怜惜。
他是在赌,只要她流露出哪怕一点软化的样子,就是他的胜利。
风间琉璃捧起她的脸颊,想要确认她的反应,却在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时全身僵住了,他以为,她会一如往常地,摆出那副随意又冷淡的模样。用手捂住了脸,他才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起初是无声的,最后彻底掩饰不住,发出畅快的笑意。
那句话是对的,风间琉璃这样想着,不过,是他悲剧的开始罢了,沉溺于无望的、不可触碰的爱恋之中,任自己一点一点陷入沼泽,连半点自救的念头都没有。
“小月亮。”他念出了那个在心底重复了很多次的称呼,轻轻的一声中裹挟着无尽的缱绻。
如果座头鲸在这里,一定会连连尖叫,让Basara King和橘右京都来好好学一学,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牛郎的本事,只一个名字,就足以令人坠下去,不论多么矜贵自持的女子,听见爱人在月光下这样呼唤她的名字,都会毫不犹豫地从二楼的窗台跳下,扑进他的怀里,哪怕结局是与他亡命天涯。
风间琉璃听说,中国人喜欢桂花是因为它热闹,一团团一簇簇,一绽放就要叫整条巷子上的人知道。偏偏这样的香气在她身上又矛盾地透着清冷,唯独现在,唯独他吻着她的这一刻,那沁人的桂花香也终于把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分给他,拉他离开阴冷黑暗的地狱。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的吻带着不容忽视的爱意,风间琉璃第一次发现,原来只是这样的接触,就足以令他的心跳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频率。
她推了推他,并没有用什么力气。换成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蠢男人,没准会以为这是欲拒还迎,但风间琉璃很清楚,如果他不立马停下,今天估计得横着出这个门。他及时退开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因为被他轻咬后过分鲜红的唇,心里痒痒地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做点什么,忽然对上了源稚生充满杀气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