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只想当背景板》狸六

8、回家 席箩和林钥

　　席箩和林钥在世纪广场慢悠悠逛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潮牌小店、饰品摊位走到文创杂货店，将秋日街头的热闹光景尽数逛了个遍。
　　想起上午慕名而来却人满为患的网红蛋糕店，两人折返过去。此时早已过了打卡高峰期，店里的人少了一大半，已经不用排队了，环境安静又惬意。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顺利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招牌蛋糕，清甜的奶香裹着果香，一口下去治愈了整日的疲惫。
　　正当两人坐着慢慢品尝甜品、闲聊放松的时候，林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来电显示是妈妈，她随口跟席箩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店外僻静的走廊，接起了电话。
　　席箩坐在原位，慢悠悠吃着蛋糕，余光无意间瞥见窗外的林钥。原本松弛含笑的背影瞬间僵硬，肩膀猛地绷紧，语气也变得急促慌乱，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她骤然紧绷的情绪。短短几分钟的通话，林钥的脸色一点点发白，眉宇间满是焦急，挂掉电话后几乎是快步小跑着回到席箩面前。
　　“小萝卜，我家里有点紧急情况，我得回去一趟，没办法继续陪你逛街了。”林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眼底满是焦灼。
　　席箩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小勺，满眼关切地看着她：“没事没事，别着急，我逛的也差不多了，家里的事要紧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
　　听着席萝的声音，林钥心头稍缓，却依旧放心不下她，上前伸手紧紧抱了抱席箩带着叮嘱：“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啦，快去吧。”席箩轻轻回抱住她，温柔应声。
　　两人刚松开怀抱，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两人身后的路边。车窗降下，家里专属司机探出头等候着。林钥拎起手边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车上下来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管家，恭敬地接过她手里的所有物件，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林钥弯腰坐进后座，随即摇下车窗，对着席箩用力挥了挥手，又比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她后续微信联系。席箩笑着点头回应，也抬手朝她挥了挥。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路边，渐渐汇入车流，最终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广场前的人流依旧往来不息，晚风阵阵吹过，刚刚还热热闹闹的身边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席箩一个人站在路边。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小袋蛋糕和一堆购物袋，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走到路边的石阶旁放下东西，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页面刚加载出来，还没等她选好车型下单，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路虎缓缓停靠在她身前的路边。
　　席箩下意识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她以为是车主临时停车下人，怕挡到对方，连忙弯腰想去拎起脚边的东西挪个位置。可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落，宋阳那张爽朗的笑脸率先探了出来，而主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神色清冷的藜汜。
　　“席箩？怎么就你一个人，林钥呢？”宋阳探着脑袋，好奇地开口问道。
　　席箩停下动作，如实回道：“钥钥家里出了点急事，刚刚被家里司机接回去了。”
　　“哦哦好吧，那你呢？是不是也准备回家了？”宋阳接着追问。
　　“嗯，我正准备打车回去。”席箩乖巧点头，语气平和。
　　“那多麻烦，正好我们也准备回去，顺路送你就好了，不用专门打车！”宋阳热情地发出邀请，全然一副热心帮忙的模样。
　　席箩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想都没想立刻婉拒：“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不太方便，我自己打车很快的。”
　　她心底慌得不行，生怕和书中的大反派藜汜产生过多牵扯，只想赶紧避开。可宋阳压根没察觉她的拘谨，只当她是女孩子害羞，二话不说直接推门下车，伸手就将她放在路边的东西拎起来，放进了车后备箱。
　　“诶！宋阳，不用真的不用！”席箩连忙上前想把东西拿回来，情急之下伸出的手臂，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攥住。
　　不知何时，藜汜已经推门下车，站在了她的身侧。他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少年清冷的嗓音在晚风里缓缓响起：“上车吧，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话音落下，他顺势拉开了后座车门，动作利落自然，没有给席箩半点拒绝的余地。
　　席箩万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误入贼船、进退两难的错觉。她偷偷余光瞥向主驾驶位的藜汜，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位大反派到底成年了没有？有没有正规驾照？万一开车不稳，自己这小命岂不是岌岌可危？
　　越想越慌，席箩连忙扯过身边的安全带，熟练扣紧卡扣，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安全带，指尖都微微用力，坐姿端正得过分，满脸严肃紧绷。
　　车子平稳启动，透过车内后视镜，藜汜将后座女孩紧绷拘谨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直接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放心，成年了，有正规驾照。”
　　前排的宋阳闻言立刻接话，语气满是佩服：“那可不！藜哥不光有驾照，还是专业赛车驾照呢！十六岁就开始玩车，大大小小的比赛拿过好几次冠军，车技稳得一批，你百分百放心！”
　　听到这番话，席箩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一路上，宋阳是十足的活跃气氛担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转头和席箩搭几句话，分享学校的趣事、班级的八卦。偶尔吵得厉害，藜汜会淡淡开口怼两句、敷衍回应几句，清冷的氛围被彻底打散。席箩偶尔搭话附和，渐渐褪去了起初的尴尬拘谨，车厢里的气氛松弛又自然。
　　车子行驶片刻，宋阳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忍不住疑惑出声：“诶？藜哥，你这路线不对吧？按理说应该先送席箩回家，怎么往我家方向开了？”
　　藜汜目视前方路况，语气平淡如常：“你家顺路，更近，先送你。”
　　“那也不对啊！你都没问席箩家住哪，万一她比我更近、更顺路呢？”宋阳挠着脑袋，一脸不解。
　　后座的席箩闻言，轻轻开口，声音软软清清的：“那个……其实不用问的，我和藜汜是上下楼邻居，住同一个小区。”
　　这话一出，宋阳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转过头，要不是安全带拦着，整个人差点直接蹦起来：“什么？！你们住上下楼？我去藜哥家玩了那么多次，怎么从来没碰到过你？也从没听你们说过！”
　　席箩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轻声解释：“我平时不爱出门，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看书刷题，碰不到也很正常。”
　　“坐好，看前面。”藜汜磁性的嗓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提醒，打断了宋阳的追问。
　　宋阳立马乖乖坐回原位，不敢再多嘴。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席箩指尖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很快，车子驶入一片独栋别墅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一排排精致的别墅错落排布。车辆稳稳停在一栋简约大气的别墅门前，宋阳的家到了。
　　他解开安全带，探着脑袋对着后座挥手：“席箩再见！学校咱们再碰头！”
　　“再见。”席箩笑着温柔回应。
　　“藜哥我先走了，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宋阳又对着主驾驶的藜汜叮嘱道。
　　“嗯。”藜汜淡淡应声。
　　宋阳推门下车，转身走进别墅院内。车厢里彻底没了热闹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氛围陡然变得微妙，和中午火锅店独处时的寂静如出一辙。没有了空调送风、火锅冒泡的声响，也没有外界嘈杂的人声，只剩引擎低沉的轻响，尴尬的氛围悄悄蔓延开来。
　　席箩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盯着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一秒，前排传来藜汜低沉的嗓音，精准又直白：“刚才为什么叹气？”
　　“啊？”席箩猛地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宋阳下车前，你为什么叹气。”藜汜耐心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敷衍的认真。
　　席箩心里一慌，连忙随口找了个借口：“哦哦，没什么，就是今天逛了一天，有点累了，叹口气放松一下。”
　　藜汜没有追问，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话音落下，车子缓缓靠边平稳停住。
　　席箩疑惑探头：“怎么停了？是有什么事吗？还没到小区啊。”
　　“到前面来坐。”藜汜语气平静地吩咐。
　　席箩愣了一下，没听清他的话，迟疑着反问：“啊？”
　　“我说，换到副驾驶。”藜汜不急不缓，再次重复了一遍指令。
　　席箩瞬间慌了，连忙摆手推脱：“不用不用，我在后座坐得挺好的，不用换位置……”
　　“我不想说第三遍。”藜汜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席箩心里一紧，不敢再违抗，连忙乖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坐好。她浑身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都不敢乱动，像个被摆好的精致洋娃娃，拘谨又乖巧。
　　就在她暗自平复心绪的时候，身旁的藜汜忽然解开了安全带，身形微微前倾，朝着她的方向俯身靠近。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席箩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的跳动声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瞳孔微张，眼神慌乱，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少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席箩紧张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只听见“啪嗒”一声轻响，座椅缓缓向后微调，紧接着是安全带拉扯扣合的清脆声响。
　　席箩茫然睁眼，才发现对方只是俯身帮她扣好了副驾驶的安全带。
　　藜汜直起身坐回原位，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嗓音裹挟着几分浅浅的戏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还萦绕在耳畔，对方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席箩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透，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没……没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欲哭无泪，暗骂自己太不争气，明明只是对方一句简单的调侃，自己却慌得手足无措，所有淡定和冷静全都丢得一干二净。
　　藜汜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却温柔了几分：“累了就靠在座椅上睡会儿，到家还有一段路。”
　　席箩靠在座椅上，心绪纷乱，悄悄侧头看着少年认真开车的侧脸。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好像抛开原著的剧情设定，这位人人畏惧的大反派，其实并没有那么冷漠可怕。甚至细心又温柔，之前巷子里解围、公交车上护住她、如今耐心送她回家，点点滴滴都藏着善意。
　　思绪翻涌间，连日刷题的疲惫、逛街的劳累纷纷袭来，温暖安静的车厢让人格外安心。席箩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身旁的藜汜余光瞥见女孩熟睡的模样，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睡着的她褪去了所有警惕和拘谨，眉眼柔软乖巧，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得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惹人怜惜，让人不忍打扰。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稳稳停在楼下。藜汜没有立刻叫醒她，静静等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醒了。”
　　席箩慢悠悠睁开眼，眼神朦胧惺忪，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抬手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藜汜今天穿的那件黑色外衣，暖意融融，裹着专属他的清冷气息。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未褪的睡意，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依赖。
　　藜汜转头看向她，嗓音因为长时间沉默，带着一丝低沉的暗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衣服，也谢谢你。”席箩小声道谢，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后备箱前才发现自己不会操作开关。
　　她只好折返回来，轻轻屈指敲了敲主驾驶的车窗。
　　藜汜闻声落下车窗。
　　席箩抬着清澈的眼眸，礼貌又乖巧地开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开一下后备箱？谢谢啦。”
　　藜汜微微颔首，指尖按下车内按钮。后备箱应声弹开，席箩快步上前拎起自己的东西，顺手轻轻合上箱门，转头朝着车内的少年挥了挥手，便转身快步走进单元楼，踏上了归家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