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受怎么那样看着我》谢霜华

7、师尊 言珏心疼他

　　楚檐风心下一凉，不必照镜子，他也能猜到自己的脸色在恐惧之下变得多么的苍白。

　　为什么？
　　秋元不是没有进来吗？
　　为什么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楚檐风心里不断发问，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不敢看秋元，却能感受到秋元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么有侵略性的，带着不必细看就能感受到的轻视。

　　秋元就这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逼近着。
　　一直到他的衣摆出现在楚檐风眼前，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漂亮师侄。

　　楚檐风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偏偏因为他对秋元的恐惧，整个人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等待着秋元的下一步动作。

　　死腿快动啊，楚檐风在心里催促着自己。
　　可一想到自己即便能动，现在爬起来往门外跑去，结局只可能是被抓回来，他心里就止不住地感到绝望。
　　而且，以秋元的恶劣，说不定是等他打开门准备逃出去的时候，再一把将他拖回去。

　　这人是变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楚檐风越想越绝望，偏偏秋元什么都没做，只站在他面前不言不语。
　　这就像是必死之局等待宣告死亡的时候，就像病重到无药可医时的死亡倒计时。
　　明明知道会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只能绝望地等待着，等待着谁来宣告自己的结局。

　　“风儿。”

　　楚檐风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楚檐风的脑袋越来越低，哆嗦着想后退。

　　猝不及防的，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了楚檐风的下巴。

　　那只手一用力，又是猝不及防的，楚檐风被迫抬起了头。

　　他想做什么？
　　楚檐风身体微微发着抖，内心叫嚣着逃离，却在秋元的掌控之下动弹不得。

　　“不回答？”

　　秋元冷冷看着抖得愈发厉害的楚檐风，轻笑。

　　“那师叔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罚你了。”

　　说到这里，秋元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眼眸中流动着奇异的光芒，吸引着楚檐风错不开眼。

　　好漂亮，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楚檐风仍在发抖，对秋元眼中流光的渴望隐隐有胜过恐惧的势头。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

　　戒律堂的门被人推开。

　　“师兄！”

　　楚檐风在听见言珏的呼唤时，脑中仿佛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瞬间恢复清明。

　　是催眠。
　　刚刚秋元想催眠他。
　　楚檐风一阵后怕，趁着秋元的注意力移到言珏身上时，赶忙挣脱秋元的控制，转身连滚带爬地往言珏身边跑去。

　　可惜仅仅只是跪了这么一会儿，楚檐风竟有那么一丝腿软，想是刚刚被吓的。
　　他也不敢因为这个耽搁，就是爬也得爬到言珏身边去，好离秋元这个死变态远一点。

　　“师兄。”言珏精准抓住楚檐风的手臂，扶着他站了起来。

　　随后，言珏迎着秋元不满的目光，说出自己闯入此地的理由。

　　“师尊出关了，要见我们。”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再跟秋元废话的意思。

　　楚檐风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借口可真好。
　　不等他反应过来，也不等秋元反应过来，言珏已经握住他的手，迈步将他带离此地。

　　秋元没阻止，他也没有理由阻止。

　　师尊出关想见弟子，理所应当，谁也说不得什么。

　　“小师弟，你这个借口真不错，看给师叔唬得一愣一愣的。”楚檐风见已经走远，忍不住夸起言珏来。

　　开了话匣，楚檐风就停不下来。
　　不必言珏回应什么，他自顾自就着这句话继续说了下去。

　　“还是师尊镇得住师叔啊，以后我们可以酌情拿师尊出来压人，至少能用几次。”

　　“要是师尊真的出关就好了，师叔肯定会收敛一点吧，不然我成天胆战心惊的，生怕他……呃，他欺负我们几个没师尊保护的弟子。”

　　楚檐风叽叽喳喳的，路也不看，完全是被言珏牵着往前走。

　　忽然，言珏停下脚步。

　　楚檐风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到言珏背上，捂着鼻子疼得眼眶瞬间一红。

　　“师兄。”

　　“嗯？”

　　楚檐风睫毛上挂着泪珠，呆呆地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盯着他看的言珏。

　　“师尊是真的出关了。”

　　“啊？”

　　楚檐风愣愣地看着眼前白发白衣的中年男子，脑中渐渐浮现原著中对这位师尊的描述。

　　北斗剑宗掌门号玄机子，真名不详，身世不详。
　　只知道是个醉心修炼的剑痴，生平只做了三件跟修炼无关的事。
　　一件是救下了个天生太阴之体的小孩，一件是捡了个狼崽子回来试图养正，一件是看在天资的份上收修真世家的天之骄子为徒。

　　总结来说就是一件事，收徒。

　　但是玄机子这人很奇怪，他收了徒弟后又不太管。
　　此人常年闭关，只在偶尔出关的时候检查众人修炼成果，布置后续修炼任务。
　　如果他心情好，说不定多在外边待一段时间，指点指点徒弟们。如果他修炼那股痒痒劲儿上来了，那就根本顾不上这仨便宜徒弟了。

　　这其他两人倒也还好，尤其是言珏本就是主角，还是修炼天才，天之骄子，根本不担心修炼的问题。
　　楚檐风就倒霉了，他本来就是太阴之体，于正常修炼一事上总归是比别人差一些、慢一些。若是没了玄机子这样的大能指点，更是一头乱撞，说不定等玄机子闭完关回来，他那境界修为还在原地打转。

　　不过，原著楚檐风不清楚，但从现代回来的楚檐风可是知道许多剧情。
　　玄机子闭关之前特意叮嘱了秋元照顾楚檐风，就是为了防止楚檐风修炼上有所不解，自己瞎琢磨许久都不得寸进。

　　谁知道秋元是个变态，得知楚檐风是太阴之体后，满脑子光想着拿楚檐风这个倒霉蛋来修炼了。

　　好在现在有言珏，时不时在修炼的时候拉上楚檐风一把。
　　才不至于让楚檐风在刚刚出关的玄机子面前太过丢脸。

　　不过好在玄机子对楚檐风的情况也是颇为了解，也体谅他天生太阴之体不利于正常修炼。
　　在查探了这两名徒弟的修炼成果后，并未对他的修炼进度有任何不满。

　　“此次门内大比，关乎北斗剑宗进入玄冰秘境的人选分配，你们作为掌门亲传弟子，更应当尽全力参加比试，莫要丢了我的脸。”玄机子没再过问楚檐风和言珏的修炼进度，而是将话题转到了门内大比的事情上来。

　　“是。”言珏和楚檐风同时应下。

　　玄机子对这两个听话的徒弟还是挺满意的，笑容和蔼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停留在楚檐风这个大弟子身上，问：“风儿，明羽呢？”

　　楚檐风身体一僵，他很想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至少不要让人察觉自己的异常。
　　可在听见二师弟的名字时，他还是止不住地害怕。

　　时至今日，楚檐风已经接受自己就是这本书里的炮灰本人这个现实。

　　可接受之后呢？
　　接受这个现实，意味着楚檐风得一并接受书中的一切是在某个平行世界的未来时间线里已经发生了的惨剧。
　　意味着原著楚檐风的结局，是他本人原定的结局，是他本人未来的遭遇。

　　接受，才让楚檐风对书中所提及的惨剧愈发感同身受。
　　原著楚檐风的无助、恐惧、崩溃，仿佛跨越时空原样地钻进了楚檐风的心。

　　原著的楚檐风在翟明羽这里遭受了怎样的对待呢？
　　其实正文中并没有太详细的描写，只提到了翟明羽喜欢掐着原著楚檐风的脖子，只因为窒息的时候他会紧张害怕得收紧，这让翟明羽很兴奋。
　　但翟明羽会嫌弃原著楚檐风吵，在粗暴对待的时候，即便原著楚檐风只是小小声地痛呼，也会挨上翟明羽重重的几个巴掌。

　　说起巴掌，其他的还说离楚檐风的认知太远。
　　这个重重的几个巴掌，楚檐风是真的幻痛。
　　想起来就挺痛的，仿佛挨在了自己脸上。

　　希望不要跟这个小变态碰上面，楚檐风在心里祈祷。

　　言珏能感觉到楚檐风的紧张，他愈发觉得，自家师兄可能同样知道那个预言梦的一切，甚至可能经历过。
　　想到这一点，他就愈发心疼他的师兄，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握住师兄的手。

　　言珏抓他手干嘛？
　　楚檐风一怔，奇怪地看向言珏。
　　不过也是因为言珏这么一打岔，原本盈满心底的恐惧瞬间像是被扎了洞的球，刷的一下没了气。

　　“二师兄并没跟我们在一处，想是在何处修炼，应当在赶过来路上了。”言珏不想让楚檐风去面对有关那些人渣的问题，所以他站出来帮楚檐风回答。

　　最好等他们走了再来。
　　楚檐风这样想着，琢磨着该怎么提出跟言珏一起先行离开。

　　“师尊。”

　　就在楚檐风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语调听得出来还算稳重，但声音明显就能听出是个吊儿郎当的人。

　　“大师兄，小师弟。”

　　来人朝着玄机子行了礼，才向楚檐风和言珏打招呼。

　　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就是刚刚玄机子提起的，楚檐风的二师弟翟明羽。

　　楚檐风又是身体僵硬起来，猛地回头看了翟明羽一眼，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身体控制不住地朝言珏靠近了几分。

　　言珏感受到身旁人的恐惧，忙握紧楚檐风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对方的掌心。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没有错，他的师兄……应该是经历了惨痛的那些年后，孤零零地惨死在那儿，又回到了一切开始前。

　　楚檐风不知道言珏在想什么，但言珏的安抚对他来说有着莫大的作用。
　　他很清楚地知道言珏是这本书的主角受，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是气运之子，是天道选中的人。
　　只要靠近他的小师弟，很多危险，很多问题，那都能迎刃而解。

　　因为这样的认知，楚檐风稍微冷静下来。

　　但仅仅只是这一会儿的变化，楚檐风的异常已经被玄机子和翟明羽注意到了。

　　“风儿是不是紧张了？怕到时候门内大比成了师弟的手下败将？”玄机子是修炼脑，心里只有修炼，想到的当然也是这个。

　　楚檐风真的觉得这句“成了师弟的手下败将”在这本带了一点黄文性质的原著里面多少有些微妙。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腼腆地笑了笑，顺着玄机子给的理由认了下来。

　　“我和师兄还差得远呢，师尊不要乱说。”翟明羽也跟着笑，目光却没有从楚檐风身上移开。

　　“你们三个都不能懈怠，好好修炼，争取到时候让大家看看你们的修炼成果。”玄机子满意地看着三个徒弟，摆摆手让他们先行离开，不要打扰他修炼。

　　楚檐风等的就是这句话，见可以走了，赶紧拉着言珏离开。
　　他可不想跟翟明羽有太多牵扯，自然不会等对方，只顾着跟言珏快步走在前面。

　　言珏在预言梦中见过原著的剧情，也理解楚檐风的做法，甚至因为心疼对方，到后边成了言珏牵着楚檐风的手快步往前走。

　　翟明羽站在玄机子的院门口，看着楚檐风远去的身影，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为什么呢？他的师兄……避他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