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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故人归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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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川头疼欲裂,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仿佛看见了他的父亲在狱中惨遭毒手,即使自己跪了一天一夜,也无人敢站出来帮他,唯有众人避之不及的目光和嘲讽的言语。
他仿佛被所以人抛弃了,顾家到最后也仅剩他一人。
那时又正逢边疆贼寇屡次进犯,朝中竟无人能敌,最终还是顾景川主动请缨。
顾景川原是不愿意去的,帝王无情,害死了他的父亲,他怎么可能愿意去。但一想到父亲从前对他的话,他还是去了。
“川儿,记住父亲对你说的话,我们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们是武将,武将的职责便是守护百姓,守护国家,即使被世人误解,也要坚守住我们的职责。”
画面一转
顾景川看见了自己驰骋沙场的模样,是那样意气风华,驭最烈的马,头戴乌金玉人冠,一身银铠,提着大刀斩尽贼寇。
与大漠落日相邀,和沙场孤鹰作伴。
只愿山河无恙,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无愧于心,无愧世人,无愧天地。
却在即将得胜回朝时,有人在黑夜里将剑捅进了自己的心口,但实在是太黑,记忆也似乎模糊了,顾景川连那人是什么模样都看不清。
他又看见林书瑜一身红衣,风光的出嫁了,四处张灯结彩,满朝文武皆来庆祝。
还看见慕凡被人用长矛刺死,只听见他说:“你们…都是…皇帝的…走狗…与人…勾结…顾将军…死…不瞑目…”
顾景川的额间浸满了豆大的汗珠。
“皇帝?…什么走狗?是谁死了?是我吗?”
最后,顾景川看见林书瑜用自己送她的银色弯刀,将新郎杀死在红色的烛光之中,林书瑜自己也死在了大婚当日。
“不对,不对,这…不是梦,我好像…确实是死了!”
眼前突然又浮现出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幕,那是打完胜仗之后,自己和将士们一起庆祝,豪爽的吃酒喝肉,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顾将军,等回去了,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和林小姐生个大胖小子。”
“是啊,是啊,顾将军,你也别怪弟兄们话糙,我们都替你高兴着呢。”
“来,来,来顾将军,我们再敬你几杯!今儿喝个高兴。”
那时,顾景川与将士们围在篝火旁,每个人人脸上都是能回家的喜悦,却不知道有人在他的酒中下了药。
等顾景川回到营帐中,才感觉似乎不太对劲,就算平时喝多了也不会浑身无力,也不会出现眩晕,头脑发昏的情况。
“这酒…斯…来人,备一份…醒酒汤。”
喊了许久,却无人回应他。
顾景川勉强撑起身子时,有人进到了他的帐中,那人进来时裹挟着夜晚的风,吹得顾景川浑身凉飕飕的。
“顾将军,可有事吩咐?”
那人先开口了,带着点沙哑的嗓音。
“去,给我准备…醒酒汤。”
顾景川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那人却绕到他的身后,顾景川实在没有力气,但是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出于本能,顾景川猛的向背后之人来了一拳,但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接住了他的这一拳。
那人也如疾风般,很快的向顾景川出手,力道强劲,身姿如松,顾景川以前从未遇见过这样强劲的对手。
“顾将军,好身手,都中了专门为你炼制的强制药了,还能保持清醒。”
顾景川只能凭着残存的清醒,接下那人的招数,可药效实在是太强,顾景川最终实在是抵不过他。
“咳咳,你…是谁?”
顾景川终究是落了下风,心口处也闷得生疼。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树大招风。”
一刹那之间,那人将剑捅进了顾景川的身体。
倒下之前,顾景川看见他腰间别致的云图,那是属于东宫独有的。
“你…东宫…的人?”
那人沉默不语,倒像是默认。
可是那人的招式和异邦人的很像。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顾景川,判定顾景川没有多长时间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夜静悄悄的,无人知道有谁来过。
顾景川捏紧了拳头,砸向地面,鲜血不停的向外流,他心中有不甘,有愤怒,和各种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却没有力气。
又过了许久,顾景川感觉自己似乎要离开了,慕凡却不知怎的进了他的营帐,顾景川颤颤巍巍地告诉了慕凡有人加害于他,也想让慕凡保护好自己,以免重蹈覆辙。
在顾景川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还不断传来慕凡的怒吼声
“顾将军,你!别走,你别走啊,我是来给你和林小姐送贺礼的啊!”
顾景川抬了抬手,想摸一摸慕凡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动不了,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十分的痛苦。
顾景川眼前浮现出与林书瑜的过往,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她等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等我下次归来,三聘六礼,明媒正娶,与你偕老,可好?”
顾景川低头亲吻着她的脸庞,指尖捻起她的一缕秀发。
她低头微微笑着,眼中盈盈。
“好,我等你来娶我。”
……
在慕凡的哀嚎中,顾景川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
“书瑜,原谅我,我…回不来了”
“若能重来一世,我一定与你长相厮守,护你百岁无忧。”
……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耳边似是有人在唤着我的名字,这声音好生熟悉。
顾景川的身体缩成一团,手心揪出了汗。
“老爷夫人,您们快来看看少爷这是怎么了!”
“川儿,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温柔的问候声,顾景川好像感受到有一双手正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人十分的安心。
“等等,这似乎是小时候母亲常哄顾景川睡觉的动作,母亲!”
顾景川突然睁开双眼,猛的起身,感觉瞬间天旋地转,手指紧紧的抓住被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川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子赫望着眼前站着地顾靖华与梁婉茹,定了定神,瞬间泪如涌泉。
曾经父亲顾靖华被人陷害入狱意外受人折磨而死,顾子赫在殿外了跪了一天一夜,皇帝却对顾子赫说:
“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而父亲临死前,只派人给顾子赫写了几个字
“不必替我申冤,帝王无情,福祸相依,只愿百姓安康,吾妻儿一生平安喜乐。”
但母亲,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年,便因为思念过重,久病不治,也随着父亲去了。
顾景川也是因为父亲临终时,想要守护好百姓,才主动请缨,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般结局。
而如今,父母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眼前。
“父亲,母亲!
顾景川看着她们,父亲还是如同从前一样,依旧是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常年的行军,打仗让父亲的身姿显得十分的魁梧,母亲也依旧同记忆里的一样,总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
顾景川正欲将这些事脱口而出,但在脑中又回想了一下,现在和母亲父亲说这些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便立马停顿了。
“无事,只是方才做了一个梦。”
说音刚落,顾景川便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似乎有点稚气?由于上辈子顾景川久经沙场,他的声音也变得十分粗犷。
“没事就好,那川儿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便不先打扰你了。”
顾靖华与梁婉茹走出了顾景川的寝房。
“老顾,我怎么瞧着川儿有点不对劲?”
“婉儿,是你多虑了,咋们川儿吉人自有天象。”
顾靖华拉过梁婉茹的手,温柔的安慰着她。
“可不是世人都说,母子连心嘛”
梁婉茹小声的嘟囔着。
听着她们逐渐走远的脚步,顾景川这才回了神。
“老爷和夫人感情真好。”
旁边的侍女小声的打趣着。
顾景川望着屋里的陈设,一切都与记忆中的一样,墙壁上悬挂着他平时练功用的大刀,屋内萦绕着淡淡的檀木香,朱红色的门透着古韵,寝房不算太大,只是颇具风雅。
“现在是什么日子?”
“啊…少爷,现在是初元十四年。”
侍女眼神中透着不解。
“瞧我这睡一觉睡昏了,连什么日子都忘了。”
“少爷,明日还是上元佳节,老爷邀请了林家来做客呢。”
“你先退下吧”
顾景川在遣散走侍女之后,他很清楚,他确实是重生了,而且一切都与上辈子相同。
这一觉,顾景川睡得太久了,久到过完了他上辈子的一生。
初元十四年,上元佳节,是顾景川第一次遇见林书瑜。
初见时,她如流星划破夜空,眼中竟是韶华。
初元十八年,顾家只剩顾景川一人。
初元二十一年,林家除林书瑜之外,无一人生还。
初元二十二年,深秋,我亡于大婚前一日,林书瑜死于大婚当日。
“这一世,我一定要改变这些结局,上辈子我知礼数,识大统,护天下,从未怀疑过任何人,最终却被皇室之人残害。”
顾景川暗暗的在心中计划着一切,少年的眼神中闪过狠厉。
顾景川眼神微眯着,仔细的分析着上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人和事情,虽然上辈子他此前怀疑是与东宫有关,但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一定要谨小慎微引出那幕后主使。
“这一世,我定血债血偿,害我所爱之人—死!”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