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枕黄粱》挽意

2、02

　　到达南城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林牧舟出了机场便急匆匆地打了个车，便往徐家树发的地址赶去。
　　他没有时间去打量这个有些陌生的地方，也没有心思。
　　徐家树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外界至今也仅仅知道赵书然死亡的消息。
　　她素来不喜他人打扰，徐家树的安排，倒也合了她的心意。

　　他到门口时，徐家树正守在赵书然身边。明明已经是九月份，室内却摆满了栀子花。
　　看见林牧舟，徐家树的眼神并未多生波澜。
　　林牧舟放缓了步子，慢慢地向中央迈进。
　　每一步都是无比艰难与沉重。
　　赵书然长得很白，此时穿着白色连衣裙，静静地躺着，手腕处的划痕触目惊心。
　　不是一道，而是一道道划痕。
　　从来没有一时的想不开，有的只是长期积压，在一瞬间爆发。
　　两人沉默了许久，徐家树才缓缓开了口。
　　“林牧舟，书然很痛苦。”
　　她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将财物捐赠给了南城一中。
　　她在三个月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在这段时日里，他脑海中有着另一端不属于他的记忆，它们交织在一起，让他困于梦境，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他看见书然凝视着他的眸子，不复之前刻意疏离的模样。
　　她牵着他的手，眼里尽是柔情：
　　“梦醒之后你还会选择我吗？”

　　之后的几天，林牧舟一直待在南城，和徐家树处理赵书然的身后事。
　　高彤几次想来南城，都被林牧舟给阻止了。
　　高彤有了身子，尚不足三月，不宜乘机。
　　他这几日情绪不高，与高彤说话时却依旧透露着满满的爱意。
　　徐家树看着这一切，不禁苦笑。
　　她心心念念的人，早就有了美满的生活，可他仍心有不甘。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赵书然了。

　　离开的前一天，徐家树带着林牧舟来到了赵书然的住处。
　　屋内的陈设仍是九月十七日那天的模样。
　　徐家树来到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了几个本子。
　　样式简单，纸页泛黄。
　　应是有些年了。
　　无不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她从十岁生日开始，每年许下一个愿望，希望你能知道她的心意，希望你能喜欢她。”
　　“今年不一样了，她希望你幸福。”
　　“可是三十一岁的我，想替十岁到二十九岁的赵书然圆梦。”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他没有办法去规划林牧舟以后的事，但仍旧心有不甘。
　　林牧舟沉默地接过日记本。
　　不经意间，从中间散落一张纸条。
　　一一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他接受现实，佳人相伴。
　　她堕入虚幻，深陷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