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引》紫犁伊女

10、落入黑洞（自述篇） “我睡

　　“我睡了不知道多久，身体不停地往下坠，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我被黑暗吞噬，又不融于黑暗，被黑暗排斥，接而又落于黑暗的手掌，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这是哪里？”在即将坠入地面之际，我被一股缓冲之力温柔地包裹，慢慢地落在地面。

　　“周围没有光，漆黑一片，我不知道这里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境。我伸手向四周摸索着，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那不止一根，有一小堆，三三两两的堆积在地面。”

　　“别摸了，那是白骨。”黑暗中响起了一道苍老又阴森骇人的声音。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不由地小声问道，这白骨，这声音，若是换在了往昔，我早已吓得不知魂飞魄散多少回了，但在这种心境下，什么样的骇人情形，都丝毫不能影响我。

　　“小姑娘，这是冥界，而你我身处的洞，又在冥界的极为偏僻之所，鲜少有人来，你和我既然落在了这里，就别想着出去了。至于名字，哼，将死之人何需知道什么名字。”老人说道。

　　我伸手，唤出一只银蝶，它带着点点星光出现在这黑暗之中，些许是光亮太过微弱，照不清周围有些什么。

　　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颤抖的声调悉悉索索往我这边靠拢：“光！是光，把蝴蝶给我，快给我，让我好好瞧瞧。”

　　我不解，这银蝶带来的光芒并不怎么明亮，但老人却格外珍惜。

　　我伸手把银蝶递给她，她接过蝴蝶，视若珍宝地仔细瞧着，她又喃喃自语道“真是漂亮，我几百年未曾在这洞底之下看见过光亮了，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我默不作声，用着自己的灵力，伸手唤出一整片银蝶，大概有百来只，停在洞底四周的墙壁上，它们像是一盏盏小小的灯分布在这黑暗之中。原本漆黑的四周，被顷刻间照亮，光芒并不大，只是恰好可以看清周围物件的轮廓。这时我才看清手心捧着一只银蝶的老人是一位老妇人，她披着灰黑的破旧斗篷，面容苍老，皱纹也不少，些许是年岁比较大，眼睛的瞳孔也有些许浑浊，她不适宜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眯着眼睛，怔怔地看向四周。

　　“这银色灵蝶只是我用灵力幻化出来的虚景，并非是实物，即便是我有心要赠与你，用不了多久也会消失不见。”我解释道。

　　老妇人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回想起落崖前一刻的光景，心中一阵刺痛，不愿多说。

　　她见我似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再追问。

　　“小姑娘，你要知道，来了这个地方，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我看你周身气息也不像是我们冥界的人，出去了怕是也迟早要沦为飞禽走兽的'盘中餐'。外面的那些个畜生，都是成了精的妖魔，相比之下还是这底下来的安全。你会这召唤银蝶的法术，不如与我这老妇做个伴，一起留在洞底，平时若是有食物，我也会分你一半，你看，怎么样？”她开口道。

　　“食物，什么食物？”

　　“这里偶尔会有精怪失足掉落下来，到那时，你我可吸其精气，食其血肉，勉强饱腹。”

　　“不必，我已辟谷。寻常时节，三五个月不进食也不是问题。”

　　“哈哈......小姑娘，大话不必说在前头，等这年岁一长，你也会同我一般，对这荤腥求之若渴。”她像是很不屑于我的话，笑道。

　　我抬头望向上空，或许是这洞底离地面过于深，竟连一丝光亮也不曾有。

　　我挪了挪身体，靠到了墙边，惊起一小片蝴蝶，它们扑腾着，又落在了两旁的墙壁上，我看着这黑暗之中的小明灯，恍惚间又想起了他，他似乎也跟着跳了下来，他又落在了何地。会有危险吗？我摇了摇头，想他作甚。我闭上眼，任由思绪蔓延，不久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