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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气球 狗子闷骚 ...


  •   午觉沉沉,卢倾倾朦胧间听见遥控调节空调的滴滴声。

      傍晚遥远,世界也遥远,身体漂浮着像是在云上······忽然身上覆了条毯子······

      空姐?飞机?
      卢倾倾心中恍恍疑惑:这次我又要去哪儿?

      ······假期总是飞行,一会儿找妈,一会儿找爸······

      迷迷糊糊中,卢倾倾心中响起“小皮球架脚踢,北京深圳来回踢”······
      她心里又急又难过,我不是皮球······

      忽然,一个模糊的面孔对着自己笑,吓得睡眼翻动的卢倾倾一下子坐起来。

      她毫不客气大喊:
      “你他丫的是谁?!”

      立刻尖声呼救:
      “温杞——”

      温杞谦在餐厅握着水杯,蓦地回头。
      松弛的身形线条瞬间绷直。

      明明没看清他恍然被叫会是什么眼神,卢倾倾立刻垂下眼皮,活生生憋下最后一个字在喉咙。
      他说我倒数,怎么朝他求救!

      幸好大家都知道睡觉起来脸色会发红,不然神色会出卖她的尴尬。

      吕伯庸俩手抱住卢倾倾的光头小脑袋,摇一摇,哈哈大笑:
      “几点了,还不清醒吗?”

      卢倾倾别着脸,不看吕伯庸,看餐厅的方向。

      他朝卢倾倾摇一摇手,叫叫她:
      “哎!我!昨儿你还锯琴给我听来着。”
      居然说了句发音特别不准的儿化音,“昨儿”。

      卢倾倾拥着毯子,惺忪的眼神有些不受控,乱飘,总飘向餐厅。
      她定定神,捂着脸揉揉。

      温杞谦侧身站在桌边,不抬头,握着杯子的手指抬起一根,弹一弹:
      “起来,洗把脸。”

      卢倾倾想起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叫吕伯庸。
      但她被吓了一跳,心底没好气,在毯子里踢了他的臀部一脚。
      “叫你吓唬我!”

      吕伯庸反手攥住毯子里的脚,笑着朝温杞谦:
      “表妹报复心真重。”

      卢倾倾想也没想:
      “那当然!临出北京前我还弹了一个人的脑门跑的,人家问我为啥弹他,又不认识我。废话,幼儿园我转学走的那天,他弹过我的脑门!”

      吕伯庸反应半天才明白卢倾倾的脑回,要疯了:
      “幼儿园的事你也要报复?”

      卢倾倾下了沙发,拽着毯子揉眼:
      “那你小心不要惹我,不然你七老八十拄着拐走大街上被推倒,很可能就是我干的。”

      吕伯庸做投降状,举着双手,朝温杞谦哑声:
      你小心,说她倒数。

      走到餐厅介走廊的位置,卢倾倾指着开关——昨天某狗开灯时得罪过她。
      她也不看看温杞谦:
      “有人也不要侥幸,昨天在这里,曾经说过正数第十五名是倒数第十四名。”

      被吕伯庸言中,他朝温杞谦哈哈大笑,歪倒在沙发上。

      温杞谦仰着脖子喝水,伸手就抽走了卢倾倾手里的毯子。

      卢倾倾这才意识到,贪图客厅凉快,喝着可乐玩着手机就睡懵了,毯子并不是自己盖的。

      她记仇,他也了——
      把毯子收回去了。

      卢倾倾要翻白眼。

      温杞谦才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没吹,耙梳在后的头发因为仰头、水珠凝坠下来。
      她盯着。
      半懵的神思里飘出“摇摇欲坠”这个词,微微在心头一晃,带着滴水的“咚”一声······

      因仰势,他脖子上的喉结却更加凸显,要鼓出皮肤。

      可能是看人吃东西会不自觉做下咽的动作,喝水也是。
      卢倾倾抱着走廊的墙壁,盯着温杞谦喝水,咽了下喉咙。

      温杞谦忽然仰回脖子。
      人越是目不斜视,余光越凝固。
      他抓着毯子的手伸过来,不看她,食指却正正巧点在她的额心上。

      他嗓音低沉:
      “赶紧收拾收拾去,一会儿还来人。”

      昨日被点额心卷来的海洋携柠檬味,更加馥郁。
      是他手里的毯子。

      随着水龙头下的流水,一时的失神全部冲走。
      洗完脸,卢倾倾从夏末午觉里清醒回来,又成了战斗小鸡——

      她和吕伯庸在客厅里打气球,听吕伯庸说今天聚会是为了欢迎她从北京来桉城。

      给气球打着结,卢倾倾哼笑:
      “是吗?我的欢迎会?我亲自打气球?我要不要亲自颠勺整个满汉全席?”

      吕伯庸摁着气筒:
      “这不是你哥的主意嘛,哄着你玩儿。”

      “他让你哄着我?他自己消遣到哪儿去了?”
      洗完脸出来就没见到那个湿哒哒的傻狗。

      “下楼接邓雨菲了。”

      擦!
      上楼还要人接?!

      “昨天那个小毛······毛茸茸头发的,说我变态的那个?”
      差点说成“小毛驴”。
      “她下楼跑挺快的,这会儿又不认路了??”

      “她提了东西,你哥帮他提提。”
      吕伯庸以为卢倾倾记恨邓雨菲说她是变态,听不出酸溜溜。

      “为什么你不去?!”
      卢倾倾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别是第三个人去,叫那俩不自在吧!

      “我得哄着你玩儿。”

      卢倾倾把扎好的气球随手拍掉,抢过打气筒,咣咣打气。
      “你也去!一个提东西,一个护驾,别叫变态吓唬她,不更好?”

      “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记仇!她胆儿小,再说了······你懂!”

      “懂什么?”
      抄!她感觉味儿开始不对。

      “她对你哥有点那啥,下意识求救你哥呗。”

      “早恋?”
      卢倾倾脸色一变。

      吕伯庸立刻看向门口,很警觉:
      “你别乱讲!我虽然叫你哥老温,但他比我小一岁,别人没和他这么开玩笑的。他不是一般的正经,这种话别在他面前讲。”

      “温杞谦早恋。”
      午觉睡到傍晚,人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消沉和烦躁,卢倾倾扔了打气筒,发现气球才打了一半,又捡起来。

      “我靠!没有!他俩才同桌半年,邓雨菲挺那啥他的,但据我观察你哥,这应该是一厢情愿。”

      “关我屁事!他有毒!”
      她蹦出毫无联系的两句。

      门开了,吕伯庸噤声,朝卢倾倾:
      “嘘——”

      邓雨菲先进门了,朝这边二人摆摆驴蹄。
      温杞谦提着东西随后。

      一个气球被卢倾倾打炸了,冷不丁响在脸前,吓得她咣叽摔坐在地上。

      温杞谦反手推门,望向这边。

      卢倾倾盯着邓雨菲。

      邓雨菲在转头问温杞谦,换昨日来时穿过的那双拖鞋。

      哦,原来俩人这么熟悉,在温杞谦家还有专属的拖鞋?
      卢倾倾心中一草,低下头,抠自己拖鞋上的恐龙。

      吕伯庸转头看见贴在卢倾倾小腿上的气球碎片,要伸手帮她拿下来。

      忽然间,卢倾倾被扑面而来的大步流星从地上提了起来。

      吕伯庸还在伸手:
      “哎,她腿上还粘着碎气球没拿下来呢……”

      一拖一的那俩早离开了。

      卢倾倾被动脚不沾地,傻愣愣抬头,望着因用力而昂着下巴的温杞谦。
      绷紧的下颌线让他看上去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温杞谦提着卢倾倾的一只胳膊,把她扭送般的提到了餐厅,语气不悦:
      “来,分装零食,倒水,把空调调低一点。”

      吕伯庸这才发觉:
      “就是啊,空调打这么高,我说不凉快呢。”

      卢倾倾踢踢腿,甩掉小腿上的气球碎片,没好气地撕开小食包装,胡乱撒在温杞谦拿来的盘子里。

      混蛋玩意子就一直站在她旁边监工。
      不离开,挡着她。

      又打气球又当传菜生,他是不让自己歇歇,刚才气球炸了,她摔腚在地,他也不假关心一句,只会在小毛驴面前表现他的殷勤。
      气得她牙痒痒。

      邓雨菲还晾在玄关柜,小声朝在餐厅里干起活的温杞谦求救:
      “杞谦,我换什么拖鞋?”

      温杞谦这才一愣,想起还没给邓雨菲拿鞋,他朝卢倾倾:
      “去给这个姐姐找双拖鞋。”

      卢倾倾简直要炸,手头的活还没干完,又派一个!
      生产队的驴也不见这么使唤!

      她忍住暴怒,指着温杞谦的脚下,责怪:
      “你不是也没换鞋!”

      温杞谦顿住手里的动作,看看脚下,一言不发去了玄关,抽出两双拖鞋。

      恶作剧般的,卢倾倾上完水、零食,直接把空调调到了17度。

      谁叫温杞谦跟有病似的,调到25度,明明她睡觉前嫌不够冷,降到了20度。

      冻得邓雨菲打摆子:
      “你们冷不冷?”

      卢倾倾从地毯上爬起来:
      “等着,我给你拿毯子!”

      奶奶的,不就是温狗的骚计划吗!
      暗暗支使我当僚机,先让你楚楚动人,他再给你披上他的衣服······
      温杞谦个闷骚玩意儿!

      卢倾倾刚偷出温杞谦卧室里的毯子,就被他堵在走廊。

      温杞谦朝卢倾倾笃定一指,瞪了眼,夺走了她手里的毯子,站在卧室门口就把毯子抛回了床上,狠狠拉上门。

      “她冷。”
      卢倾倾白眼对着温杞谦的背影。

      温杞谦转过身:
      “你把空调调高一点。”

      一会儿低,一会儿高,他这嘴怎么跟坐过山车的?

      卢倾倾在背后挥拳。

      浅影斜在走廊墙壁。

      温杞谦都抬脚要走了,忽然转过身,提起卢倾倾胳膊,她又是脚不沾地,就被他提到了旁边的书房。

      他甩上门。

      门砰的一声。

      又来了!
      早上这狗子和他爸在电话里就这样甩门。

      “别胡作聪明。”
      他口气凉冰冰的。

      卢倾倾不甘示弱:
      “你有病?不是你叫我打低空调在先?不就是为了冻她一下,披上你的衣服?”

      温杞谦朝卢倾倾逼近。

      想起之前冒出头顶一大截的黑影压沉沉的,她后退。

      “你要是觉得她冷,就把自己毯子,自己衣服给她,别拿我的。”

      “人还是你接进来的!”
      傻x啊!卢倾倾真想骂出口。

      “你昨天吓唬了她,她今天还来看你,我当然要接她。”

      我愿意吓唬她?她朝我的光头尖叫!
      它喵的,她愿意看我?我认识她是谁?!她还不是为了找你!

      “你以后注意分寸,少管闲事。”
      温杞谦的输出很麻利,卢倾倾都还没来得及回嘴上一句呢。

      “谁愿意管闲事?!”
      真特么的无语,不是你支使我干这干那的吗
      “我自打午觉起来,闲着一秒了吗?你是周扒皮,还是黄世仁?”

      气得她别过头,望着旁边的书架。

      妈的,更气了!
      看到书架上自己小时候的相框了,上身溜光!
      明明记得昨晚扑倒了的啊!

      卢倾倾直接绕过温杞谦,走到书架前,扑倒自己的相框,对着书架,不转身触那个霉头。

      都不应战了,温杞谦还走过来,手指衔起成绩单,在卢倾倾面前展开。

      “牛逼死了!知道你正着数第一,和童话似的!到处炫一炫,耀一耀!这种行为很傻——”
      卢倾倾咽下最后那个字。
      忽然觉得也像是骂自己……

      “你把这个拍给我妈做什么?给我惹多大麻烦!”
      温杞谦把成绩单扑在她小时候的照片上。

      ?

      卢倾倾别过头,他似乎不耐烦。

      “你妈让我拍的!”
      她嚷。
      “她想知道你成绩,有错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也不是见得不人的人,不也要东躲西藏吗!”

      是啊,住他家,可不就是正在东躲西藏的结果。

      即使光头异于常人,即使成绩被人嘲笑,但是她都知道,时间会平息一切。

      但那种常常无家可归的动荡心境,像是气球,就算别人怎么拍打,也只会让自己鼓着劲儿回应。

      ——可现在,他寥寥几字,像狠针,一针扎破了她蹦蹦跳跳的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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