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樱花祭》笑月修罗

17、第 17 章

　　在吧台坐着喝酒的，只剩下四个人。

　　我，梁，丽莎，还有甄妮。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微妙。酒吧的喧嚣与此时我们四人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捧起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柠檬汁，酸酸甜甜的，是我喜欢的味道。入口时微酸，细细的品味，却有那么一点点的甜。正因为酸酸的味道占了主要，所以那微微的一点甜才显得那么令人惊喜。据说，人的味蕾可以感受到低至万分之一浓度的甜味。

　　梁点了一杯琥珀之梦，一口一口的轻啜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含了一口在嘴里，却并不急于咽下去，仿佛在仔细的感受琥珀之梦的味道，苦涩中带有百利酒的甜。其实苦也罢，甜也罢，有梦做总是好的，管他这梦是不是关乎天长地久。

　　一杯深蓝回忆静静地放在丽莎面前，幽幽的蓝色液体在灯光的反射下泛出清冷的光泽，让人觉得莫名的哀伤。丽莎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一汪深蓝，眼睛里似乎覆盖了一层水膜，脆弱的模样，与像火一样颜色的裙子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之前梁点琥珀之梦的时候，丽莎神色微变，想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默然，点了一杯深蓝回忆，安静的低着头，仿佛随着那深邃的蓝一直延展到记忆深处。
　　只是，我想知道，那记忆深处，会有怎样的景色，我的梁，是否也是那景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从坐定之后，甄妮的目光就没停止过扫描。目光先是固定在我身上，上下巡视，目光复杂，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半晌，终于越过我，直直的瞪着梁，眼睛里是淡淡的困惑和微微的恼怒，我不懂，她和梁有什么过节。等目光落到丽莎身上，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怜惜和宠溺。终于，甄妮端起眼前的玛格丽特，一饮而尽。隐约记得玛格丽特是一种花的名字，相传这种花可以预测爱情。小心翼翼的捧起花朵，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片一片的剥落，虔诚的默念着“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等到最后一片花瓣落下，爱与不爱立现。因为喜欢，所以虔诚。因为不确定，所以忐忑。所以，玛格丽特的花语是暗恋。

　　暗恋么？那么，甄妮暗恋的是谁？丽莎？
　　我摇摇头，自嘲的笑，怎么可能，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和梁一样。

　　“米艾，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梁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淡淡的困惑和浓浓的笑意。

　　“我在想，我在想梁调的红粉佳人。”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嗯，红粉佳人，突然想到那天的夏日初吻。微凉的唇，湿湿的，温润的触感，抬眼看到梁微薄的唇，喝了酒的缘故，泛着水润的光泽。好想念夏日初吻的味道，脸慢慢的变红，像是要烧起来，热热的。我忍不住低头猛喝了一口柠檬汁。

　　“柠檬汁也会醉人么，米艾的脸怎么这么红。”梁笑呵呵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颊，轻轻地摩挲。
　　嗯，梁的手冰冰的，感觉好舒服。忍不住低声叹息，带着浓浓的满足感。

　　“上官喜欢喝红粉佳人？”丽莎突然抬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微凉的感觉。
　　我轻轻地拉下梁的手，不理会梁的抗议挣扎。
　　“红粉佳人，有淡淡的苦味，我不喜欢。”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柠檬汁，我看着丽莎微笑。
　　“甜腻中带有那么若有若无的苦味，就像爱情，再甜美，中间也会夹杂着隐约的苦。没有永远甜蜜的爱情，没有不带一丝苦味的酒。难怪上官偏爱柠檬汁。”丽莎轻笑，笑容里有一丝轻视的味道。

　　捧起柠檬汁，抿一口，一点酸，一点甜，一点美好的心情。
　　“我只是喜欢柠檬汁的口感，丽莎姐说的，我不懂。”抬头看到丽莎轻轻蹙起眉，我忍住笑意，用无辜纯真的眼神看着她。何必跟我谈爱情，或许，梁的过去，跟你有关，可是，现在，与梁牵手的是我。过去的，我不想知道，未来的，我不想你再纠缠。何必在我的面前若有似无的试探，我不接招总行吧。

　　梁轻轻地咳了一声，凑到我跟前，拿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汁。
　　“酸甜可口，味道真是不错哦。”梁乐呵呵地开口，看向我的眼神温柔宠溺。

　　搞什么嘛，我横她一眼。梁收了笑容，可是笑意从眼睛里流露出来。其实我明白梁的意图，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冲梁眨眨眼睛。

　　“梁瑞，不厚道哦，在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甄妮有些不悦，或许是当着我的面不好发作，难为她摆出笑容，用开玩笑的语气来说这句话。可惜强颜欢笑，太过明显。不过，我也得感激，人家毕竟照顾我的面子，没直接砸场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丽莎起身，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微挑，示意我跟她一起过去。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丽莎单独找我，会说些什么呢，倾诉她对梁的一网情深，还是控诉我的横刀夺爱。或者，要质问我些什么呢。很是好奇呢。

　　稍稍等了一会儿，我放下酒杯，伸个懒腰，从高脚凳上下来，跟梁说我要去洗手间。

　　梁拽着我的衣袖，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笑，拍拍梁的脸颊，说，没事，我去去就来，要不你跟着我。梁松开手，还是一脸的不相信。不过，还好，梁没有跟来。

　　推门而入，丽莎在洗手，低着头，从镜子里也看不到表情。

　　“上官，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丽莎抬头，微笑，眉毛上挑，有挑衅的味道，不过难得的是平静的语气。

　　“丽莎姐让我过来，是有什么要说的么？”我没心思跟她绕来绕去，开门见山，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我和梁的过去，你知道么？”

　　“不知道，梁没说过，我也没必要知道她的曾经。谁没有点过往的事情，你说是吧，丽莎姐。”

　　“上官还真是大度呢。你是真的不介意呢，还是不敢知道。”

　　“不敢还是不介意，有区别么？谁没事愿意给自己添堵。何况还是些陈年旧事。”

　　“呵呵，那么，上官了解瑞瑞么？上官跟瑞瑞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呢。”

　　“哦，了解？是指哪方面？我了解梁的性格脾气，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的习惯。可是对于梁的家庭，梁的朋友，梁的过去，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喜欢她，所以跟她在一起。丽莎姐，还有什么疑问么？”

　　“你以为自己真的了解瑞瑞么？你真的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么？”丽莎嗤笑一声。

　　“不了解又怎样，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我反问。

　　“上官，你真觉得你们的感情能地久天长？”

　　“天长地久只是个童话，将来的事情谁又能预测，我不是一个相信永远的人，梁也不是。我们相信的是自己的感觉，我们选择的是活在当下。现在，我们相爱，牵手。或许，某一天，我们当中某个人厌倦了，那么这段感情也会结束，随缘聚散吧。”
　　是的，随缘聚散。其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天下有情人的梦想吧，我也不例外。可是，随缘聚散是我能想到的关于这段感情的最好走向。
　　在丽莎面前，说这些话，很有看破红尘的味道，淡然，坚定。其实，内心早已疼痛难当。只是，面对丽莎，我不得不如此，女生，在情敌面前，总是有那么变态的自尊心。

　　“上官，你很理智，理智的近乎冷血。与瑞瑞描述的那个单纯可爱又迷糊的米艾很有些差距呢。”丽莎烘干了手，从包里拿出一瓶小巧的护手霜，细细的涂抹，眼睛都没往我这里瞟一下。

　　“那又怎样？”第一次听人说我冷血，有些好笑，也有些生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你比我相像的要聪明的多。我欣赏聪明的女孩子”丽莎抬头看着我，或许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笑意。

　　“丽莎姐这是在夸奖我？”我眉毛上挑，挑衅。

　　“上官，你最好有足够的聪明，来跟瑞瑞玩这场游戏。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结局。”丽莎收起东西，丢下最后一句话，施施然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