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笑饮血（彼岸外卷）》潋月魂殇

6、妃子变·四

　　“吱呀”一声，门开了。纤长的身影拉开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脸上，我眯了眯眼，看向那沐浴在阳光下的我的救命恩人。
　　曳舟桐生。
　　我几乎不假思索的认出了她，以后十二番队的队长。此时她似乎已经上了真央，腰间别着斩魄刀。她穿着月白长袍，金发自然散落，眉宇间既有少女的妩媚又带着年长者般的沉稳温柔，看起来既知性又美丽。
　　“你醒啦！”她走向我，微微扬起笑，却在走动时，不着痕迹的掩去身上每一个空隙。
　　我含糊的应声，心中评价着这个未来的队长：虽然生活在流魂街后几区，但却比别人多了几分良善，毕竟不是谁都没事随便去捡一个人回来，可是却也不失警惕，从她防备的样子便可以知道。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啊，我想。
　　“可以起来吗？”曳舟桐生走到离我三步远时，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如同水流过那般清澈。
　　“我试试。”沙哑的嗓音，就算真子来了也听不出来。我苦中作乐的想。抬了抬钻心疼痛的胳膊，手臂颤抖的支撑起身体，背脊一片火辣辣的疼。我紧咬着下唇，无法言喻的痛苦让我冷汗直流。我的身体很虚弱，浑身软弱无力，粘稠的汗在背上流淌，有些流到伤口处，又是钻心的疼痛，难受极了。我缓慢挪动着身体，也不去管背后的伤，终于支起了上半身，，靠在墙上，我大口喘气，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我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花了我一盏茶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而从始至终，曳舟桐生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单纯的像看一幕戏剧。
　　我抿着嘴，直视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好好休息吧。”她轻轻地笑着，然后转身踱步离开，端庄优雅。如果不是确定静灵庭并没有她这样一个人，我几乎要怀疑她是来自某个贵族，高贵而强大，令人从心底升起的叹服。
　　最后的印象，是那个坠着金色长发的月白背影。当最后一点金色消失在我的视野，我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晕了过去。
　　之后的几日，我仍待在床上养伤，吃着曳舟桐生找来的食物，除此之外，我们并无任何交集，连交谈都不曾多有，守在自己的世界中。此时想来，正是真央的假期，所以曳舟桐生才会待在这儿。常常清晨，她会早早的出门晨练，再带食物回来。其实我一直很不解，一个进入真央的流魂街人，在没有深刻认识到静灵庭的黑暗之前，为什么在假期会选择回到这里，或许这就是流魂街人独特的眷恋？我不能理解。
　　再几日，我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之前由于大雨，导致高烧和灵力溃散，至于被荆棘所伤以及在地上的擦痕不过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不过不知名的植物带来的毒物还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我们之间仍然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没有多少交集，而我，没有选择刻意接近。
　　我在挣扎。
　　我害怕再有一次如同对平子真子一般的离别，尽管世界上有也只有一个平子真子，我难以承受又一段友情建立在我一次次虚假的欺骗上，最终支离破碎，也许某日，他们会用陌生的眼光看着我，指责我的离去，愤慨我的利用——而我，将一无所有。
　　经过平子真子，我已经在开始怀疑自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这条路的开端，我已经伤痕累累，而更让我害怕的是，也许终有一日，我会将着一切视为平常，将抛弃，利用，欺骗视为理所应当。
　　我常常会望着曳舟桐生的背影怔怔出神，不经意间和某个久远的模糊的背影重合，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究竟是谁。而更多的时候，我开始对我的使命产生迷茫：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一切？为什么是我要承受痛苦？值得吗？为了一个凛然值得吗？我付出了比她生命价值更多的东西，却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多呼吸一秒，既然人始终要死，那么我又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如此努力？
　　然后我开始唾弃自己，开始憎恶自己。一切，早已在我选择了凛然，而手上沾满了鲜血时便已注定，我已不能回头。但是，我并不因为不能回头儿不得不走下去时，后悔自己的作为，我不怨凛然，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凛然，因为她是我最爱的妹妹。我已经注定不会幸福，那么我希望我能够用自己的力量让凛然幸福，连着我失去的，一起。
　　想通了之后，我的伤好得更快了。
　　尽管和曳舟桐生并不亲近，但在她的身边就莫名的安心，我非常享受这种宁静，也无意去打破。不得不说，未来静灵庭的队长们，名副其实。不因传说而仰慕，不为预知而讨好，只有设身处地的与他们相处过，我才更能体会到他们本身所具有的人格魅力。
　　曳舟桐生是个很难接近的人，表面上温温和和，可内心疏离到让人摸不着心思——作为一个递给你面包时却能掩好所有破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人，她的戒心难以估量。或许是流魂街人的通病，却让我难以下手，她的戒心与真子想比不逞多让。而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接近真子，无非是一个原因——是他先向我伸出了手，他的戒备只是对我的考核而已。而在我们在一起流浪的日子，我亲眼目睹他的戒心如何之重，他的目光宛若洞察一切，让接近他的人目的无所遁形，一旦被人跟踪，尽管甩掉，他却宁愿多耗上三天以防万一顺便留下错误信息，就连食物，一旦察觉到不对劲，他可以立马干呕出来……
　　又想起真子了，真是让我苦恼，那只让我对现状更加束手无策。曳舟桐生，将是我第一个败笔。该离开了，不然会引起她的怀疑的，我只能郁郁地向她道别：“喂，那个，我要离开了。”还好，我没有忘记，我们还没有互通姓名。
　　“哦。”她在阳光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金色的发夺目温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淡如斯。
　　明明知道在流魂街离开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而我与她更不过仅是屋主与寄住者的关系，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喂，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孩子一样赌气的口吻让她新奇的侧目，她合上书，敛下微笑，认真的看着我，眉宇一片平静：“想让我挽留吗？既然决意要走，也多说无益。送你一句忠告吧，在流魂街，最不缺少的就是觉悟。”
　　我看着她，心底却涌上莫名的伤感，扶着门，我低声道：“叫我妃子吧，免得以后如果再见面却叫不出声。再见。”我离开了，没有得到她任何的回应，让我有些失望。不由得自嘲的笑，我如何有资格去期待她会报上真名？是我先开始玩文字游戏，‘叫我妃子吧’表示妃子不过是一个昵称，而‘我叫妃子’才表示这是真实的名字，流魂街，只有报上真名才表示认可，聪明如曳舟桐生，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我的小小心思？
　　我又走上了独自一人的道路，只是这次比之前要冷静许多。纵使孤寂的疯狂让我恐惧，却始终比不上濒临死亡的阴影。我没有离开太远，仍然在这个区中游荡。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快，我又见到了曳舟桐生。

　　于是更新……
于是此刻还在补课……
于是有没有人看我都淡定了……
于是大家淡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