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无效，现在成神》闲草生鹤

60、第 60 章 有情人在一

　　夕阳带走余晖，月光笼罩大地，萤火虫飘舞在华跟莹周围，一缕缕灵气穿梭其中，将水潭映照得水波粼粼。

　　自从有了名字，华跟莹铆足劲吸收日月精华，争取早日能幻化成完整人形，下山游玩。

　　很长一段时间内，山下那位老者时不时就会溜达上山，窝在莹脚边睡大觉。到后来，青丝彻底染白须眉，步履蹒跚走到莹身边时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周围风景从白雪皑皑到野花漫山遍野，从寒冷到炎热，水潭边树叶落了厚厚一层，又很快消解在泥土中，唤醒更多草木。

　　小孙女春和从髫年长到及笄之年，长得格外爽朗强壮，老者前脚刚走到水潭边，后者就急匆匆上山来寻找。

　　“阿爷，您怎么老往这来。”一次，春和找到睡在水潭边的老者，见他睡梦中一脸笑意，挨着老者坐下来打量着四周风景。

　　老者似是没有睡沉，淡淡道，“这里待得让人舒服，安逸，好悠闲呐。”

　　一句话，让华跟莹乐开花，依偎到一块仔细观察着两位。

　　“他一定能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所以喜欢这里。”华游到水潭边，探出头打量着春和，从她那双光彩夺目的眼睛里，华能看到对方心中的爱。

　　莹稍微将树叶往前挪了挪，好为两位遮挡些阳光，“但是他吸收不了灵气，看起来越来越老了。”

　　“老？老是什么？”华目不转睛盯着老者满是皱纹的脸庞，一块块老年斑覆盖在他肌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眼。

　　“就是他会死，死了就不能再来这里，要去很远的地方。”莹说出这番话时，思绪有些混乱。

　　华跳跃出水面，想将老者看得仔细些，对方睡沉了，可鼾声不似从前，静悄悄地毫无声息。这时，华听见春和心中慌乱，在一阵喧哗中，一道清亮的恳求声响彻华的内心。

　　“求上天不要这么早带走阿爷，”啜泣声响起，搅动水潭泛起层层涟漪。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华心中有所触动，忍不住问道。

　　树叶飒飒作响，回应着华，“是的，不会再见到了。”

　　话音落，金光从华身上显现，化成一缕蜿蜒的光顺着老者鼻息间钻进去，风缓缓袭来，将周围灵气吹赶回老者身体里。没多会，鼾声渐大。

　　“阿爷？”惊讶声响起，春和扑倒在老者身上，喜极而泣。

　　莹侧头看向一旁，惊讶道，“华，是你救了他？你能听到许愿？”

　　见老者恢复生机，金光从华身上散去，它感知到春和满心欢喜，连带着它也感觉到喜悦，“我听到一句哀求声，震耳欲聋，让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你不是一只简单的金鱼，”莹眼中满是敬佩。

　　听到赞美，华开心地游了好几圈，骄傲跃上心扉。

　　春和的泪水掉落到地面上，渗入泥土之中，让一心向往成人的华跟莹感知到了人族的喜怒哀乐。

　　泪水落在老者面庞上，让他感应到什么忙睁开眼睛，瞧见扑倒在自己身上痛哭的春和，他抬起手抚摸着对方脑袋，笑眯眯道：“哭什么，阿爷我啊只是在这睡一觉而已。”

　　此话一出，春和哭得更大声，但更多的是喜悦，她开心阿爷又活了过来，开心阿爷还能一直陪着她。

　　这一幕看在华跟莹眼中，让她对人世间更加期待。心中更多的还有羡慕，羡慕人族之间的情感能如此真挚。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山下玩了，吃好吃的，喝好喝的，感受一下人间热闹的氛围。”等春和扶着老者走远，华幻化成人形坐在水潭边，鱼尾不断拍打着水面，形成一道彩虹。

　　“我想去找画师，把我画下来。”莹坐在华身旁，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心中迫切想将自己的容貌永远地留下来。

　　“好啊好啊，把我也画下来！”华心中再次充满憧憬，尝试着站起身来走几步，只是鱼尾刚幻化成双腿，她不知道该怎么走路。

　　莹站起身将华扶起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一段路，累得满头大汗，回头一看发现才走一点点。

　　“人每天走来走去，原来是这种感觉，我不行了，我得坐一会。”华一屁股坐回地面才觉得好受一些，可坐了一会又觉得口渴得要命，连忙连滚带爬跌进水潭里，“这样好舒服。”

　　莹看到这一幕，面庞略显纠结，她尝试着迈开双腿，走到水潭边，沉声道，“要想去人间，还得辛苦锻炼一番。”

　　话音刚落，华钻入水潭底吐起泡泡，“好好好，但能不能等一会。”

　　此时夕阳落下，月色倾洒在水面上，周围灵气也更加浓郁起来。华见莹一直等着自己，不好再耍赖连忙钻出水面，站在莹身旁。

　　两个“人”借着月色勤练走路，灵气源源不断汇集到两者身上。如此反复几天后，华跟莹能走出小几百米，两者站在通往山下小路上，眺望着远方炊烟袅袅，空气中散发着饭菜的香味，让她们更加坚定信念要去人世间。

　　又过几天，春和痛哭流涕地跑到水潭边，朝水面跪下来。

　　华跟莹见状，忙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着春和，“她为什么哭，阿爷不是还好好的吗？”

　　“上天，求您不要让我嫁给王家。我喜欢李家二郎，为什么不能跟他白头到老？”又是一声诚挚的许愿声，搅得水潭动荡不定。

　　讯息顺着草木根系传播给莹，她眺望着远方，看见王家郎君正准备挑选两只瘦弱一点的羊去春和家说亲，情绪因春和泪水而变得低沉，“为了两头羊把春和许给王家郎君，可那郎君平日里朝三暮四，不是良配。”

　　“两头羊，值一个活生生的人吗？”华愕然道，它还是第一次听到羊能换人的。“春和，你别急。王家不会用羊来换你，李家郎君会拿着金银去找你阿爹提亲的。”

　　再一次，金光从华身上闪现。一股风吹向山下，将王家羊群吹得东倒西歪，四散逃离，正准备去春和家说亲的王家人忙着将羊追回，哪还顾得上去说亲。

　　李家二郎从房中跑出，身后跟着瘦得骨瘦如柴的老妇人，抹着眼泪让二郎赶快去。

　　“春和，快回家去。李家二郎拿着金银去提亲啦，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你是心善之人，该得到幸福。”华絮絮叨叨地说着，可声音只传播在水面中，春和听不见。

　　春和还在哭，她扑在苔藓上，眼泪一滴滴落入水潭中，溅起一圈圈涟漪，猛然她瞧见潭底一只闪着金光的鱼正与她四目相对，哭声哑在喉中，此景让她害怕又新奇。只是眨眼之后，水潭又清澈见底，她什么都看不到。

　　“春和，你在哪，快回家。”呼喊声从山下传来，惊得春和迅速抬起胳膊擦干眼泪。

　　一位妇人爬上山，见春和要跑，赶快疾走了几步，“春和，你别跑。这都是我们女人的命，你能跑到哪里去。”

　　“阿娘，我喜欢的明明是李家二郎，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嫁给王家。”刚跑几步的春和停下脚步，回头哀怨地看向母亲，哭得泣不成声，“你们知道，却还要逼我嫁。”

　　“王家富裕，你嫁过去是享福的。”春和母亲走上前，轻轻揽住对方，柔声道，“我们一家靠卖柴火将将维持温饱，如今你弟妹们都已长大，娶亲说亲哪哪都要钱，王家那郎君虽有些毛病，但你嫁过去就是正房娘子，吃喝不愁。”

　　这番话让春和哭得更伤心，只听自己母亲还在说，“你若嫁给李家二郎，那就是穷上加穷，自己家里都难以解决温饱，哪还能帮衬家中弟妹。”

　　“所以拿我出去换钱？”春和更加悲伤，让不远处的华跟莹都陷入难过中。

　　“有情人在一块，是穷上加穷，连饭都吃不饱？”华疑问，这超出她的认知。

　　莹收集着山下百姓们的讯息，解释道，“李家二郎有手有脚，平日里总想各种办法赚钱贴补家用，只是没有王家那般有钱而已。”

　　“那为什么人间父母总想让孩子嫁给有钱人呢，”有时候人间种种让华实在看不透。

　　“嫁给有钱人不用自己辛苦想办法赚钱呀，虽然安逸，但要让我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我肯定也跟春和一样，死也不嫁。”莹抖动着树枝，完全将自己带到春和的心情中。

　　“嘿嘿，别急。现在提亲的是李家二郎，她家拿祖传的金镯去提亲呢，这不比那两头羊要好。”说罢，华翻了个白眼，还是两头最瘦弱的羊。王家根本不把春和当回事，只是贪图春和容貌又勾搭不到对方，所以才想着拿羊换人嫁给自己。

　　听到这莹忽地突发奇想，忍不住问道，“我们去凑凑热闹去？”

　　“好啊好啊，现在去还能遇见说亲去的李家二郎呢。”瞬间，华幻化成人形。趁着春和跟她阿娘还在那唧唧歪歪，两道灵体快步从水潭边离开，走到快山下才显出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