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无效，现在成神》闲草生鹤

58、第 58 章 重新开始吧

　　神像背后，天是一片漆黑，空气仿佛静止一般。神像面上不分悲喜，只专注凝视着眼前大地之上一块隆起的小土包。

　　半天后小土包并没有任何反应，神像表情有些松动，疑惑起来，“少了什么呢？”它伸出手将土捧在手心里，满心期待地对着上面吹了一口气。刹那间，无数蝴蝶从她手心中被吹起来。蝴蝶四散飞舞出去，又在途中栽落倒地化为泥土，唯有其中一只飞舞到神像头顶上，落下来。

　　感知到生命的诞生，神像感到喜悦。

　　这份喜悦感染到舜华，让她感同身受神像想要塑造一个世界的想法。只是天地初始时，周遭恶劣环境根本不适生灵生存，在此时被创造出来的生灵，活不过片刻。

　　时间飞速流逝，舜华看着神像周而复始地塑造生灵，听它满含期望地面对着每一种生灵，赐予它们适应生存的能力。当每种生灵被赋予生存能力，整片大地焕发生机。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这是什么？舜华愣神，此刻她与神像心神相通，清晰明确地听到神的想法，“生存法则不同，长势自然也不同。大家互帮互救，才能将生命延续下去。”

　　刹那间，舜华被拉回到画卷世界里，她看向下方即将找寻回自己曾经记忆的人群，心中涌出一股悲伤。一束神光从她后方缓缓照射出来，将画卷世界照亮。

　　“这就是天道的力量吗？”舜华喃喃自问，被神光沐浴之下的她，心境渐渐变得平缓很多。她看向云无，见他身躯快被烈焰灼烧干净，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云无见到舜华身后的神光，双眸满是喜悦。巨大身形在火焰中溃散，化成一只只蝴蝶朝着神光飞去。

　　这尊神无悲无喜，淡淡凝视着画卷世界，感知着这片区域内被创造者倾注的爱与希望，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被神光笼罩，舜华思维开始混乱，千百万年前的片刻记忆与前几世的记忆混杂，让她思考不能，连带着画卷上面的笔墨线条也开始变得扭曲。

　　蝴蝶飞舞进神光之中，化为虚无。潜藏在地底的纯狐想要躲远，结果被神光照射得即将灰飞烟灭。虚空中伸出一双黑手，将即将湮灭的纯狐吞噬。

　　神光钻入舜华心口处，与她合二为一。

　　“我究竟做了什么？”一瞬间，舜华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她脑海空空，一股强有力的失落感席卷上她的心头，让她一下子放下所有喜怒哀乐。

　　千百年前的事情在她脑袋里轮转，她也看见后世千百万年后，世道是如何变迁。此时的人间疾苦，在世事变迁这汪洋大海中，根本不值一提。这让舜华忽然明白，为何这些神对人世间灾难充耳不闻。有人倒下，总会有人站起来。当倒下之人再次站起来，那他就会获得神赐予人间的力量，带领所有人开辟新的世道。

　　“我放她们离开。”舜华闭上眼睛，想将神的意识从身躯中排除出去，但她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着震撼。舜华开始不清楚，自己做出此举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被天道控制。

　　画卷平摊在天际之上，无数笔墨线条从中游走，房屋瓦舍，小桥流水在片刻工夫消失不见，所有线条重新排列，最后绘画成一幅美人图。

　　四周的屏障也同时消失不见。一阵风吹来，将树冠吹得呼啦作响。

　　所有房屋瓦舍随之土崩瓦解，化为一缕缕烟尘消散在空中。

　　“阿娘，我好想你。”有百姓找回曾经记忆，悲伤席卷内心，痛哭坐在田垄间，没哭多久，便随着田垄一道化为烟尘消散。

　　姜莹在片刻间由十二三岁的少女，变成蹒跚挪步的老太太。小芽儿长成大人模样，扶着对方往外走着。

　　“这是？！”见所有百姓化烟成土，舜华震惊非常。她转头看向画卷，眼睁睁看到画卷颜色变得枯黄破烂，画中笔墨痕迹也褪色不显。

　　停在她发髻上的蝴蝶轻声说道，“外界已经过去几百年，可画卷里还活在当年。”

　　“所以，是我害了她们？”舜华不可置信，也让她心中气愤，“是你们，让我放走她们！难道？”天道想让我看见这一幕？

　　舜华表情震碎，茫然看向四周，错与对在她心中反复起伏，“为什么？”她真的不懂。

　　“你是神，降世是为福泽人间，你身上之责任不许你有任何私心。”云无淡淡说着，看似轻描淡写，却让舜华感到一股重压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气，“是神，就不该执迷于世间情爱。”

　　舜华扭头，看向下方阿春与文哥伫立在丛林间，身上被枯藤绿叶笼罩。身心被神光填充，让她想哭哭不出来，她不想懂，也不想明白。

　　“神已赐予她们生存能力，就不该次次出手帮助。作为神，要时刻谨记必须让人族自己找到路走下去。”云无还在说着，丝毫不顾此刻舜华心情，“只有在人族误入迷途时，才该做出指示，为她们指出一条明路。其他的，神不该出手。”

　　画卷世界瞬间化为虚无，所有百姓化为枯骨埋在丛林之下，灵魂徘徊着四周，不知该去何方，怨念四起。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舜华头皮发麻，瘫坐在树冠之上，她只是想创建一个无苦难之地，为何结局是这种？

　　“动机是对的，但做法选错了。”蝴蝶从舜华头顶掉下，落入怨念中净化起来。

　　“每一种生灵在世间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舜华抬起头看向天空，喃喃自语道，“所以，那团黑气，是让人族深陷悲痛，产生仇恨。而你之存在，是给人族指明前路，净化她们心中怨念。而我，应当站在两者之间，分辨出善恶？”

　　舜华站起身来，身上神光依旧，“如果我选择错路，世间的恶便会大于善？”

　　“是，这是你的职责。”云无的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千百万年前。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舜华觉得崩溃，难怪每一次做出选择时，这黑雾与蝴蝶就会缠上她，让她做出选择。

　　过去种种都有了解释，可沉重得让舜华直不起腰来。分辨出善恶，做出正确选择，这好难。

　　“不，你可以。”云无说出这话后，蝴蝶身影消散在丛林间。

　　“我可以？”这句让舜华觉得嘲讽。

　　风簌簌扑来，晃动着树冠沙沙作响。

　　原本幸福安详的世界不复存在，舜华的视线随着步履蹒跚的姜莹飘远，直到见两道身影还是没有逃过外界时间飞逝，栽倒在树林间再无声息后，一行泪从她眼角滑落。

　　神光从舜华身体中迸射出来，照耀着四周万物勃然生长。从前大家围在篝火前吃着烤肉欢乐跳舞的记忆，从舜华脑袋中消散。画卷彻底枯黄，掉落在阿春与文哥中间，快速被藤枝树叶遮盖住，逐渐被腐蚀化泥。

　　等到神光从舜华身体中熄灭，舜华化成一缕灵气在天地间游走，所有过往尘事已被悉数忘却。

　　“重新开始吧。”大地之下心跳声响起，一道威严又仁慈的女声回绕在天地之间。瞬间，灵气自天掉落到地上，再无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