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无效，现在成神》闲草生鹤

56、第 56 章

　　只是这帮人一旦靠近小芽儿，后者便扯嗓子嚎哭。

　　接连几次之后姜莹发现，只有她抱着小芽儿走到无人地方时，对方才会停止哭泣睁大眼睛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己。

　　“小芽儿，你不喜欢这里吗？”姜莹低声问道，挡住围在屋子中的其他人。

　　果不其然哭声渐小，怀中婴孩面露委屈。姜莹环顾四周，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没有察觉，重华站在院外攥紧拳头。

　　“阿姐这是怎么了？”感知到小芽儿即将冲破禁锢住姜莹的愿念，重华缓步走进小院中幽幽开口。黑气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朝着小芽儿席卷而去。

　　“这是我二姐，不许你带走她！”怨念四起刹那，惊得小芽儿再次哭出声来。

　　刚发现重华站在院中关心询问的姜莹再次进入哄娃阶段，无法顾及院中重华。

　　你是我二姐，只是一个轮回，眼中却再无我——重华低声呢喃，侧头在百米远外由残念汇集成的阿春与文哥，心中百感交集。阿春与文哥魂魄尽散，留在此处的虽还是记忆中的身影，可因没有魂魄，她二人行为举止十分僵硬。

　　哭声不断充斥在小院中，惹得重华越来越心烦。只是当她聚集黑气化尖刺朝小芽儿冲去时，心中残存的一丝善念又让尖刺在半空中停下来。

　　重华想，二姐从小教导她们要心怀慈悲，对万物要抱有善意。如果二姐发现自己要杀这小孩，一定会很生气吧。随着重华心中不断反省，尖刺化为虚无散去。

　　重华面露挣扎，始终无法让自己平心静气地看向小芽儿，但还是强撑着善念，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阿姐，她是饿了吗？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应该是认生，不打紧。”抱着小芽儿的双手已经酸困，但姜莹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打算。

　　姜莹满屋子溜达，心被婴孩含泪的眼睛所触动，悲伤一层层席卷上心头，让她流下两行热泪。姜莹想自己母亲，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好哭折腾。可因为战乱，世间独留她一人。悲伤一旦席卷上心头，就变得无法控制。

　　此刻，画卷世界中，不光是姜莹，其他不管是留在家中或在外面劳作的百姓，都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

　　无数魂魄从地底钻出来，朝这些百姓伸出双手。而后者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朝前方看去。只是可惜，阴阳相隔，彼此都看不见。

　　这一幕让重华呆住，也让悬在天际的舜华察觉到画卷世界正在被黑气不断侵蚀。

　　“住手，给我住手！”舜华愤怒咆哮出声，所有残念化成黑线从四面八方朝画卷飘过来。

　　宽大画卷在天际展开，舜华伸手握笔，笔尖牵引着残念黑线，犹如获得神力，在画卷中重绘世界。

　　“痛苦不堪，绝望，悲伤，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随着画卷中每个人物的表情从悲伤改成欢笑，舜华皮肤快速衰老，一头青丝瞬间染成白色。

　　各个入口的重华残念感知到本体的虚弱，悉数化为神力回到毛笔上，画卷世界大门彻底紧闭。

　　随着画卷中人物表情被更改，地面上所有百姓又恢复快乐情绪，按部就班按照规划做着手中之事。

　　见此一幕，画卷不禁松下一口气。可下一秒，画卷四边被黑气侵蚀，开始不断朝中间扩散。辛苦改掉的表情没多会又变成难过，落泪两行。

　　“阿娘，是你吗？”百姓中，有女娘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茫然地呼喊着。

　　在她对面，站着一位步履蹒跚满头银发的老人，双眼含泪伸手想抚摸这女子脸颊。可是手掌从对方脸上划过，抓不住一点。

　　没多久，那女娘疑惑地眨眨眼睛，反问自己，“奇怪，我怎么会有阿娘呢？”

　　说出这话时，老人眼中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呼喊这女子姓名，可被画卷阻挡，声音无法在空中传播。

　　“小芽儿别再哭了，”另一边，小芽儿再次哭出声来，一次比一次还要大声。姜莹哄得已筋疲力尽，不知该怎么办，“你害怕这些人吗？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啊，不用害怕的。”

　　哭声将四周结界震出几道裂缝，站在各自亲人面前的魂魄的呼喊声若有若无地飘荡出来。

　　一种力量，名为思念，化为一根利箭刺向画卷正中。后者动怒，汇集所有神力，以血为墨夹杂着几缕神力，不放弃往画卷上填东西

　　倏然间，天色阴沉，狂风四起。

　　察觉到天色异象，大有电闪雷鸣之势，钟离望急忙喊学生们快往山上去，别待在葱郁树林里。

　　一行人脚步匆匆，身后追赶着一群魂魄，想要叫住他们。

　　“我的儿，回头看看我啊。”
　　“阿哥，你别走！”

　　魂魄们呼喊着，可这帮年轻学生们一个字都听不到。

　　心中焦急的钟离望见学生们走出树林往山上走，心里正松一口气，朦胧间却听见自己学生痛哭声，“夫子，您到底在哪，我们再也不乱跑了，您快回来。”

　　钟离望扭头看向四周，没看到有学生遗漏在后方。这时，一团蝴蝶从远方飞来，从他眼前经过，化成一道人形朝着天际飞上去。

　　经过那一瞬间，钟离望猛地看见远方山林间无数人举着火把搜寻，而他视线最后落在地上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上。

　　那满头白发已被落叶掩埋，可身上满是补丁的麻布衣服，他不管怎样都记得是谁的。

　　“他是我，我已经死了？”钟离望止住脚步，凝望着前方努力攀爬的学生们，此时追赶学生们的亲人魂魄们从他身边经过，扑面而来的悲痛让他情不自禁抬起双手。

　　“我已老，可，”望着自己皮肤紧致的双手，钟离望开始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

　　呼喊声不断在耳旁环绕，“夫子，你到底在哪里。”

　　是了，他等那些孩子来家里读书识字，可是一盏烛燃尽只等来他们家人。他担心孩子，便出门寻找。可他已不再年轻，没走多远就气喘吁吁。

　　“夫子，你怎么还待在这里！”钟离望正沉思，有学生察觉夫子没跟上来，连忙跑下来扶着他往上走。

　　钟离望抬头，凝望着眼前被雨水淋湿双眸明亮的青年人，视线里的人逐渐被每时每刻都脏着脸的孩子所取代。所踏之地，也从繁荣兴旺之地变得颓破不堪。身上一袭丝绸衣料片刻间变成布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我已经死了。”钟离望喃喃道。

　　与此同时画卷之外，上山搜寻的众人们终于在灌木丛中发现尸体，为首几个壮年跪倒在一旁痛哭起来：“当年您护我们周全，如今却让你遭逢此难。”

　　随着哭声，画卷世界裂开一道裂缝。

　　云无漂立在半空中，手中长弓对准画卷，再次开口道，“收手吧，在未酿成大祸之前，放她们出去。”

　　“休想！”舜华昂首，面色癫狂，“如果没有你们，这里一直都会保持安详，都是你们，是你们带来苦难，让她们无法自拔！”舜华感到极度悲伤，无数情绪在百姓们心中反复，那些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痛一股脑充斥进神识里，折磨得她无法理智。

　　随着画卷中爆发怨力搅动方圆百里，惹得地动山摇电闪雷鸣，云无不再多言，手中长弓拉满一支冰箭朝画卷射去。

　　冰块瞬间将画卷冰冻住。

　　“他们已死，三福，他们都死了，我们安全了！”一道声音在记忆深处爆发开来。

　　恢复人形的重华跪在山林间，呼喊着三福，可不管声音多大，山林死气沉沉，一点灵气都无。在她身侧，是被野兽啃食得只剩下头骨，上面幽幽飘荡着一缕残魄。

　　“三福，你去哪了，你是还在怪我吗？”重华喃喃哭泣着，藤蔓扎根进土壤中，可地底所有草木根系已被血侵蚀腐烂死掉。

　　重华往山顶上跑去，却被一股仙力击中，这时她才发现山顶处有一道屏障，阻挡任何邪祟进入。

　　她伸出手看向掌心，是人的手，可触碰到屏障就会被仙力反击。

　　“我不是邪祟，我只是杀了该杀之人，”重华目光坚定，她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屏障散发出的味道让她熟悉，每次三福从兜里掏出干果塞给她时，重华都能闻见，“三福，是你吗？”

　　呼唤声不断，可四周空寂，无人回答她。

　　云无的冰虽冷，却引出万物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画卷记得，重华在空无一人的江宁镇中游走许多年，将藤蔓幻化成人形，陪着她在姜家小院住几天，又来李家宅院装作听钟离望讲课。

　　她也记得，三福最后散去灵力，化结界与江宁镇困住重华，让她脱离五行免受天罚，可与此同时也代表着，重华哪里都去不了，她的世界只留下这偌大又空荡的江宁镇。

　　冰块融化着画卷封藏的记忆，重华拿着两根树枝将其挨个插入土地中，念念有词道：“你是阿春阿姐，你是文哥。”说话间，神力倾注在树枝上，让其快速伸长，最后化手化脚。

　　“还有长姐，”末了重华还觉得不够，正准备拿起一根树枝如法炮制。一张画卷从李家宅院中飘落出来，让重华双眼一亮，“早听闻长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般树枝没那股灵气，这画卷好，正配长姐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