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无效，现在成神》闲草生鹤

52、第 52 章

　　是夜，微风拍打着窗外藤叶窸窣作响，惹得姜莹不敢睡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远远望见不远处一条蜿蜒小河边，几堆百姓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月色倾洒河面之上泛着光亮，青蛙蝉鸣声此起彼伏，像在和歌唱和。

　　姜莹环顾四周，小屋虽小家具床铺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两只纸鸢，月光细细碎碎洒在上面，照得纸鸢眼睛明亮。

　　忽然乐曲声传来，姜莹急忙转头去瞧，见舜华抱着琵琶坐在人群中，轻声唱着，“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围在她身边的男女老少面上悠然自得，和着乐声轻声合唱。

　　姜莹转身贴着窗边缓缓滑坐到地上，望向床上陷入沉睡中的小芽儿，她长呼一口气心中放松下来。

　　这里不似外面战乱纷争，百姓们无拘无碍生活安逸。若能一直住在这里....

　　正想着，门窗被叩响，姜莹警惕地迅速站起身。

　　“姜莹阿姐，你睡了吗？”重华微弱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

　　听是重华，提防之心并未从姜莹面上散去，她快速躺回床上想要假装自己已睡着。

　　感知到屋里人的情绪，重华捂着嘴巴无声笑了几声，“阿姐瞧见姜莹阿姐站在窗边许久，才想起没请阿姐同我们一块出去玩，这不赶紧派我来请阿姐过去呢。”

　　原来自己站在窗边的样子早被人看清，她们知道自己没睡着，姜莹心情不自禁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姜莹阿姐，快随我一块过去吧。”重华语气中略带哀求。

　　盛情难却，姜莹无法推辞，只好下床穿好外罩衫。打开门瞬间，映入眼帘的是重华一张笑脸，对方一手提着灯笼，伸出另一只手拉着姜莹往外走，同时笑嘻嘻地扭头看向姜莹，“阿姐别担心，文哥在院子里，若小芽儿醒来他会帮忙照看的。”

　　顺着这句话，姜莹这才看见文哥坐在院中，靠着一盏烛光雕刻着一件木柜，在他脚边摆放着刚打磨好的妆奁，正等着上漆。

　　为何这么晚还忙着干活？疑问划过姜莹心头，下一秒就听重华淡淡道，“我阿春姐姐下月初十嫁人，这不得赶着给她做套家具陪嫁去呢。”

　　原来是有亲事，姜莹收回视线，随着重华出院。

　　夏风徐徐，烛光与月色相融晕落在脚下草地之上，周围树丛影影绰绰，将姜莹影子拉长又剪短。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味与焦香味，诱惑得姜莹感觉自己饥肠辘辘。

　　琵琶声清脆，合唱声逐渐靠近，篝火跳跃在枝干上随歌声起舞，热烈又浓郁。

　　重华拉着姜莹坐在草垫子上，忙不迭地从一旁阿叔手中接过几串烤肉塞到姜莹手里，又笑呵呵地让阿叔再烤多些。

　　是肉。姜莹目光落在手中烤串上，唾液快速唤醒她心中渴望，狼吞虎咽起来。周围百姓见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这看起来像是饿了许久，别急，阿叔再给你烤。”

　　话音落，姜莹羞红脸。她今晚刚吃过丰盛的晚膳，只是也不知为何，看见肉就觉得饥肠辘辘。是饿得太久了吗？姜莹试图安慰自己。

　　“想当初我刚来这里，足足吃了一只羊才觉得饱。”
　　“可不是，我当时吃了足足五大碗杂粮饭，害得阿春一直在厨房忙碌，都没空坐下来吃饭。”

　　谈笑声不断，缓解着姜莹羞愧，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围在篝火旁的阿婆阿姐们畅想着过去，目光中完全没有嘲笑与鄙夷，反而盛满同情与温和。

　　烤肉的阿叔又塞给姜莹几串烤肉，连带几位半大孩童走到她身边，从小布兜里掏出葡萄干花生粒等干果递到她手中。

　　“阿旺家的，你家那母羊刚生小崽，羊奶正充沛，不如牵去给姜莹，她家有个小娃娃，还吃不了饭呢。”身旁一位阿婆满目慈祥地看着姜莹狼吞虎咽，忽地想起什么，朝另一端喊去。

　　“好嘞，明早就牵过去。”对方站起身来回话。

　　三言两语就把事给定下来，惊得姜莹连连挥手，结结巴巴道：“阿婆，不用。”

　　话还没说完被重华打断，“阿姐，今日那晚羊奶就是阿旺叔家那头母羊的，牵到家里去，正好省事。”

　　姜莹蹙眉，心中彷徨，“可是，可是，我没钱。”

　　话音落，周围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姜莹心中更加不安。一头母羊，如今在外面可是值几十两银子，把自己卖了都买不来一斤羊肉。

　　“娃儿别担心。这里啊，东西都不要钱！”那阿婆笑眯眯地望过来，见姜莹面露难色，她眸色一转，“若心中过意不去，帮阿旺家浆洗些衣服，当换羊奶的报酬。”

　　“好！”靠劳作换羊奶总比白拿要让人心安些，姜莹郑重地点点头，惹得周围人又乐呵呵笑起来。

　　这时琵琶声一转，节奏变得激昂起来，几位年轻女娘站起身来，邀同伴围着篝火跳起舞来。动作刚劲有力，热情洋溢。带动起更多男女老少手拉手跳起来。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姜莹心中慨然。阿爹被杀阿娘病死在路上，最后只剩她一人逃难到隔壁村，可没过一晚便被敌军屠村。她逃出经验一早察觉不对劲跑进山里才躲过一劫，等回到村里发现一切都被付之一炬，也是在折返回去村里时让她捡到小芽儿，却没想到敌军没走远。她怎么也想不到，距离村子几百米远的深林里竟然有这样的好地方，未受战争摧残。

　　“姜莹阿姐，一起来跳舞啊。”重华热情地朝姜莹伸出双手，拉着她加入舞蹈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钟离望气喘吁吁地拄着拐杖，唤重华走慢些。

　　重华笑着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屋舍，“老爷爷，瞧，我家就在那里。”说完，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枚人参片，将其塞到钟离望手中，“深林瘴气多，老爷爷含着这个，会舒服一些。”

　　接过人参片钟离望端详片刻，又见重华也塞一枚到嘴里，他打消心中疑虑，将人参片塞到嘴里，唾液浸湿参片时，钟离望一瞬间有股力气萦走在他体内，让他气匀些。

　　“我们快到了。”重华再次开口。

　　钟离望平复好呼吸，朝前迈开脚步，“好，走吧。”

　　路两边藤蔓垂挂下来将巨木全部串联起来，在钟离望跟着重华穿过巨木后，藤蔓快速伸长出去将路口悉数遮住。

　　“他老了。”一道沉重的呼吸声自天际响起，画卷中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钟离望步履蹒跚的模样，一口浊气从画卷中飘落下来。浊气飘动到钟离望身后，幻化成人形钻进他体内。

　　重华适时开口，“老爷爷，您所找之人是您孙子吗？”

　　“是啊。”想到那些孩子，钟离望满是皱纹的面庞挂上笑容，眉眼不禁舒展几分。

　　重华眸色变了变，这时舜华撑着伞朝这边走来。

　　她恢复开朗模样欢快地朝前跑了几步，喊道：“阿姐，瞧我带谁来了。”

　　“老人家是来找人的吗？”舜华快步走过来，将伞撑在重华头上，一边抬头朝钟离望打量过来。

　　四目相对，钟离望目光震碎，笑容逐渐消失。他抬头仔细端详着眼前女子，满眼不可置信。

　　“是你，”舜华眸光明亮，看向钟离望的视线中满是柔情。

　　钟离望抬起胳膊擦拭眼角，他的双眼已经老花，浑浊得看不清人脸，可眼前女子不被岁月磋磨干净，他就算死也忘不掉对方的面容。

　　“舜华娘子？不，舜，不是舜华，”钟离望语无伦次起来，声音出口他下意识闭上嘴巴。

　　“老爷爷，我们先回家换身干净衣裳吧，您瞧衣服都湿透啦。”重华笑嘻嘻地伸出手，拉着钟离望往前走。

　　可是越往里走，钟离望越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目光颓丧空洞。眼前屋舍是如此熟悉，难道不是江宁镇中姜莹她家吗？

　　这里是哪里？他明明看见葬着舜华的坟墓，为何还有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这里。不对，重华！是那眼盲的重华？过往记忆蜂拥而至，让他失神地停下脚步。

　　同一时间，山底下，一家三口跌跌撞撞跑进树林里，躲避着身后穷凶极恶的一伙土匪。嘈杂声与怒骂声仿佛隔了一个时空，让她们只看得见人影绰绰。

　　“你们是迷路了吗？”重华出现在深林中，隔空朝三人问去。

　　被这声音一惊，三个人作势就要往其他地方跑，当看清询问之人是个小女孩时，她们松口气，慌张地点点头，“小姑娘，你住在这里吗？”

　　重华笑着伸出手指向远方，“我家就在深山里，我认识路，可以带你们躲过这伙土匪。”

　　“等等，谁知道你是否跟土匪是一伙的。”男人挡住妻女，警惕地看向重华。

　　重华一挑眉，怒骂道：“呸，狗才跟那帮土匪是一伙的。我们一家人住在深林里从不问世事，我见你们像是逃难过来的，才忍不住问过问一句。既然不愿我帮忙，那你们就一直躲在这吧。”说完，重华昂然转身作势朝深山里走。

　　见这衣着不凡的小姑娘要走，身后嘈杂声不断，听着像是土匪要追上来。妇人疾走几步跪在地上，满脸哀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实在被追得没地方去了。”

　　听到哀求声，重华转身叹气道：“看你们像是颠沛许久，不如先到我家吃些东西，再做打算。”

　　一听到有东西吃，早饥肠辘辘的三人哪还有其他想法，忙不迭地点头。